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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正文 第1868章 有人给沈夫人下了毒
    夏翎殊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她望着头顶的帐子,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但她还是咬紧牙关,闷哼一声,用力!稳婆的声音在夏翎殊耳边响着:“夫人,吸气!用力!”夏翎殊闭上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下推。一下。两下。三下……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夏翎殊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画面……小时候在夏家,父亲教她打算盘,说女儿家也要会算账,日后嫁了人才能管住家。她学得......长春宫的风,忽然就凉了。檐角铜铃轻响,一声,又一声,像是谁在喉头哽咽,却发不出声。宫人们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屏住了,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咚咚撞着耳膜。小蔡子的手在抖,想扶又不敢扶,指尖悬在庄嫔臂侧寸许,汗珠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冰凉一片。庄嫔终于动了。她慢慢将圣旨翻过来,看背面朱砂钤印——那方“奉天承运”的宝玺鲜红如血,压得人眼底发烫。她盯着那印,盯得久了,眼前便浮起怀王周岁那日的场景:他穿着明黄小褂,在殿前蹒跚学步,她蹲在他面前张开双臂,他咯咯笑着扑来,一头栽进她怀里。皇帝站在阶上,笑意温煦,亲手将一柄玲珑玉如意递到孩子手中,说:“怀王仁厚,有母仪之风。”那时她尚是庄淑妃,尚未晋位贵妃。可那一日,她分明看见皇帝眼中映着她的影子,清晰、郑重,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笃定。如今这托付,碎得连渣都不剩。“小蔡子。”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奴才在!”“去把本宫的妆匣拿来。”小蔡子一怔,下意识抬头,正撞上庄嫔抬起来的眼——那眼里没有泪,没有怒,只有一片沉静的灰,像烧尽的炭,余温尚存,却再燃不起火。他不敢迟疑,爬起来飞奔而去。不多时捧来一只紫檀嵌螺钿妆匣,匣盖掀开,里头胭脂、眉黛、花钿、金钗井然有序,最上层铺着一方素绢,绢上搁着一支累丝嵌红宝凤头步摇。那是她初封贵妃时,皇帝亲手所赐,凤喙衔珠,珠色温润,夜中微光流转,似含星子。庄嫔伸手,指尖拂过凤羽。然后,她拔下发间另一支赤金点翠双鸾衔珠簪,轻轻搁在步摇旁。小蔡子喉头一紧,猛地伏下身去,额头抵着青砖,肩膀微微耸动。庄嫔没看他。她只将那支步摇握进掌心,用力攥紧。尖锐的凤喙刺进皮肉,血珠从指缝渗出,一滴,两滴,落在素绢上,晕开两朵暗红小梅。她松开手,任那步摇滚落匣中,与金簪并排躺着,像一对殉葬的鸟。“传话下去。”她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自即日起,长春宫闭宫谢客。宫人但凡踏出宫门一步,杖毙;私传消息者,剜舌;若有人向本宫呈报外事,不论真假,连坐三等。”小蔡子浑身一颤,伏得更低:“……遵命。”“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垂首侍立的宫女,“把本宫所有绣着凤纹的衣裳、鞋袜、帷帐、枕衾,尽数收拢。明日辰时,抬去西六宫焚化炉,一把火烧干净。”“娘娘!”一个年长些的宫女失声,随即惊觉失言,慌忙捂住嘴,脸色惨白。庄嫔却未斥责。她只缓缓起身,裙裾曳地无声,缓步走向内殿。背影挺直,不摇不晃,仿佛那道贬黜的圣旨不是压在她肩头,而是被她踩在了脚下。殿门在她身后合拢。小蔡子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中衣。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庄家送女入宫那夜,也是这般死寂。彼时庄太傅亲自送女至宫墙外,隔着朱雀门,父女遥遥相望。庄太傅只说了一句:“眠儿,记住,你不是去当妃子的——你是去替庄家,活成一把刀。”十年了。刀钝了,断了,刃卷了,血槽里还淌着自家人的血。---沈府,东角门。一辆青布小轿悄然停驻。轿帘掀开,下来一位穿墨绿褙子的妇人,面容素净,鬓边几缕银丝,眼神却清亮如秋水。她未带随从,只提一只旧藤编食盒,径直往内院去。守门婆子认得她,忙迎上来:“林妈妈?您怎么来了?”林妈妈微微一笑:“听说夫人回府了,我炖了一盅安胎乌鸡枸杞汤,趁热送来。”婆子欲拦,又不敢硬挡,只得侧身让路,却悄悄遣了个小丫头往主院报信。夏翎殊正靠在软榻上,由嬷嬷揉着小腿。听见通报,她略一思忖,道:“请林妈妈进来。”林妈妈进门,先福身行礼,动作稳而端,不卑不亢。夏翎殊示意嬷嬷退下,只留两人在内室。林妈妈放下食盒,揭开盖子,一股温润药香漫开。她舀出一小碗,双手奉上:“夫人尝尝,火候刚好。”夏翎殊接过,并未急饮,只望着林妈妈:“林妈妈从前是太后宫里的掌膳姑姑,后来因病告老出宫。这些年,一直住在城南慈恩寺后巷,每月初一、十五,必去寺中供灯三盏。”林妈妈垂眸:“夫人记得清楚。”“不是记得清楚。”夏翎殊轻轻搅动汤面,“是当年太后临终前,曾召我入宫,亲口提过您。说您熬的安胎汤,能安魂定魄,比御医开的方子还灵验。”林妈妈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夏翎殊抬眼:“太后还说,您当年离开宫中,不是因为病,是因为……亲眼看见,有人在太后每日服用的茯苓膏里,添了半钱生附子。”空气骤然凝滞。窗外蝉鸣戛然而止。林妈妈久久未语,良久,才极轻地叹了口气:“原来,您都知道。”“不全知道。”夏翎殊放下汤碗,指尖抚过自己隆起的腹部,“但我知道,庄家倒台前夜,慈恩寺后巷那盏您常年供奉的长明灯,灭了整整两个时辰。”林妈妈抬眸,第一次直视夏翎殊的眼睛。那眼里没有试探,没有逼问,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悲悯。“夫人想问什么?”她问。“我想知道,”夏翎殊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当年庄贵妃,为何非要杀掉怀王?”林妈妈瞳孔骤缩。夏翎殊继续道:“怀王体弱,自幼服药不断。可三年前,太医署新来的陈太医,偷偷改了方子,用川贝、麦冬、沙参代了原方中的附子、细辛。怀王咳嗽渐止,面色也一日日润泽起来……可惜,他活不过十岁。”林妈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角已有泪光:“……是庄嫔下的令。她不能让怀王长大。怀王若健朗,便成了陛下膝下唯一成年的皇子。可怀王若夭折——”她顿了顿,喉头滚动,“大公主,便是陛下唯一的嫡出血脉。”夏翎殊静静听着,忽然问:“那……庄嫔,可知道,她腹中那个孩子,根本不是陛下的?”林妈妈猛然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夏翎殊笑了下,那笑里没有温度:“去年冬至祭天,陛下宿在乾清宫偏殿。而庄嫔那晚,歇在景阳宫暖阁。陪她的,是御前二等侍卫,李砚。”林妈妈嘴唇颤抖,几乎站不住。“李砚已死。”夏翎殊淡淡道,“昨夜,尸首在护城河下游打捞起来。腰间玉佩,刻着‘砚’字,背面是庄家祖训——‘清正持身,如砚承墨’。”林妈妈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案几才稳住身形。夏翎殊却不再看她,只重新端起那碗汤,吹了吹,小口啜饮。热汤入喉,暖意却迟迟不到心口。“林妈妈,您今日来,不是为送汤。”她放下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您是来告诉我——庄家真正的罪证,不在吴御史手里,也不在庄太傅书房暗格中。”“而在慈恩寺地窖第三根梁柱的榫卯夹层里。”林妈妈浑身一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夏翎殊看着她,一字一句:“那里面,有庄嫔亲笔写的密信七封,写给北境镇国公;有庄太傅勾结边军私贩铁器的账册;还有……一份先帝驾崩前七日,庄太傅以‘驱邪’为名,三次入昭阳宫为先帝诊脉的脉案。”林妈妈终于跪了下去,额头触地,肩膀剧烈起伏:“夫人……老奴斗胆,请夫人救一救庄嫔。”“救她?”夏翎殊轻笑,“她手上沾着多少条人命?沈家上下几十口,差一点就死在她设的局里。我腹中这个孩子,若非提前察觉、借病避居别院,怕也早成了药渣。”林妈妈伏在地上,久久不动。夏翎殊却忽然道:“但我不杀她。”林妈妈愕然抬头。“因为杀了她,太便宜。”夏翎殊抚着腹部,目光沉静如深潭,“我要她活着,日日看着长春宫的铜壶滴漏,听着宫墙外市井喧哗,闻着隔壁储秀宫新宠熏的甜香……看着自己曾经踩过的台阶,一级级塌陷,而她连伸出手的力气都没有。”她顿了顿,声音渐冷:“我要她清醒地,数完自己剩下的日子。”林妈妈闭上眼,一滴浊泪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夏翎殊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扇支摘窗。盛夏阳光倾泻而入,照见空气中无数细小尘埃,浮游不定,明灭无依。“林妈妈,您回去吧。”她背对着林妈妈,声音轻缓,“告诉慈恩寺住持,今年冬至,我捐五百斤香油。另,烦请您转告庄嫔——”“她若肯交出地窖密匣,我保她……余生安稳,寿终正寝。”林妈妈久久未动,最终深深叩首,起身离去。青布小轿悄无声息地隐入垂花门后。夏翎殊站在窗前,未回头。直到那抹墨绿身影彻底消失,她才缓缓抬起手,将袖口挽至小臂。腕内侧,一道淡粉色旧疤蜿蜒如蛇——那是三年前,她亲手用碎瓷片划的。当时她刚查到第一处破绽,躲在佛堂里,对着观音像发誓:此生不报此仇,不配为人妻、为人母。如今,仇未全报,但路,已铺至长春宫宫墙之下。她转身,取过案上纸笔,蘸墨挥毫,只写一行小字:【庄雨眠,你欠沈家的,该还了。】墨迹未干,窗外忽有蝉鸣再起,一声紧似一声,撕破暑气,竟有几分凄厉。夏翎殊将那页纸折好,放入袖袋深处。她摸了摸肚子,低声呢喃:“再忍一忍……娘亲马上,就能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家。”---同一时刻,皇宫西六宫。长春宫宫墙根下,一株老槐树浓荫如盖。树影斑驳处,一只青灰麻雀跳着啄食,倏忽振翅而起,掠过宫墙,飞向远处。墙内,庄嫔独坐于空旷殿中,面前小几上,静静摊着那道圣旨。她忽然伸手,将圣旨一角凑近烛火。火苗舔上明黄绸面,迅速卷曲、焦黑,发出细微噼啪声。她盯着那火,一动不动,直至火势蔓延至“嫔”字,将那抹刺目的朱砂吞没。烟,袅袅升起。她伸指,捻熄余烬。灰白残片簌簌落下,如雪。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的灰,忽然笑了。那笑无声,却令人毛骨悚然。“沈茂学……”她喃喃,声音轻得像耳语,“你教得好儿子。”“夏翎殊……”她舌尖碾过这三个字,如同咀嚼毒药,“你藏得真深。”“还有……”她抬眼,望向殿外澄澈天空,瞳孔深处,最后一丝灰烬熄灭,燃起幽微却执拗的火,“陛下,您当真以为,这盘棋,是您一个人在下?”风过殿门,卷起地上零星灰烬,打着旋儿,飘向高处。那里,一只纯白信鸽正停在鸱吻之上,爪下绑着一枚细小竹筒。它歪头看了看殿中那个静坐如雕像的女人,振翅,冲入云霄。方向,正是西山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