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升比他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他走过来，在张煜对面坐下，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张导，久仰久仰。”他伸出手。

    张煜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掌干燥有力，指节粗大，不像经纪人的手，倒像拳击手的手。“赵总，久仰。”

    两人对视，空气里有一种暗流涌动的张力。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背景音里还有细微的雨声，玻璃窗外正下着小雨。

    赵东升点了一杯拿铁，等服务员走远，他才开口：“张导约我来，是为了林小冉的事？”

    张煜点头：“是。”

    赵东升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张导，娱乐圈就是这样。你方唱罢我登场，有人上去就有人下来。林小冉是个好苗子，但她的运气不好。”

    张煜看着他，眼神平静：“赵总，你觉得是运气的问题？”

    赵东升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杯壁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咖啡渍。“张导，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范琳琳背后有资本撑腰，林小冉没有。这个圈子里，资本说了算。”

    张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赵总，我给你一个建议。”

    赵东升挑眉：“哦？”

    张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离林小冉远一点。离花煜娱乐远一点。”

    赵东升的笑容僵住了。他放下咖啡杯，杯子和碟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张导，你这是在威胁我？”

    张煜摇头：“不是威胁。是忠告。”

    两人对视，空气里的张力绷到了极致。窗外，雨下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赵东升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低头看着张煜。

    “张导，我这个人不信邪。谁挡我的路，我就搬开谁。花煜娱乐也好，你也好，都一样。”他转身，大步走出咖啡厅。

    张煜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很苦，但很清醒。

    7月1日，北京，人民大会堂。

    《倩女幽魂》开机发布会。

    张煜作为客串演员本来不需要参加发布会，但叶伟信导演特意邀请了他，说是“燕赤霞和聂小倩的化学反应值得宣传”。张煜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系了一条银灰色的领带，站在后台等候入场。

    刘艺菲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玫红色的露肩礼服，裙摆及膝，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领口是心形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胸口。她的头发盘成高髻，插着一支水晶发簪，鬓边垂下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她的脸上化了浓妆，眼影是金色的，眼尾上挑，嘴唇上涂了正红色的口红，像一朵盛放的玫瑰。

    “张煜。”她侧头看他，笑了，“你今天好帅。”

    张煜也笑了：“你今天好美。”

    她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礼服的裙摆。裙摆是丝绸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手很白，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红色的裙摆映衬下格外显眼。

    “那个林小冉的事，我听说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打算怎么办？”

    张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查到底。”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柔软，掌心有薄薄的茧——是练武留下的。“如果需要帮忙，跟我说。我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认识一些人。”

    张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收紧。

    “谢谢。”他说。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温暖，也有坚定。她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裙摆，深吸一口气。“走吧，该我们上场了。”

    两人并肩走上舞台，闪光灯如雨般落下。

    发布会结束，已经是傍晚。张煜走出人民大会堂，天空放晴了，夕阳把西边的云染成橘红色。他站在台阶上，正准备叫车，身后传来脚步声。

    刘艺菲追出来，裙摆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张煜，等一下。”

    她跑到他面前，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塞进他手里。“这是我认识的一个记者朋友拍到的。那天晚上，在酒店对面的大楼里，有人用长焦镜头拍了整整一个小时。他拍到了对面窗户里的人——赵东升的助理。”

    张煜握紧U盘，看着她的眼睛。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

    “艺菲，谢谢你。”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少女的羞涩，也有成熟女人的坚定。“不用谢。林小冉是个好演员，不该被这样对待。”

    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吻很轻，很快，带着她唇上的温度和口红淡淡的甜味。

    然后她退后一步，看着他，笑了：“晚安，张煜。”她转身，走进夕阳里，玫红色的礼服在金色的光中渐渐模糊。

    7月3日，北京，花煜娱乐总部。

    张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那个U盘。王晶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脸色有些紧张。

    “要打开吗？”她问。

    张煜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出现一段视频，比网上流传的那段长得多，清晰得多。画面里，林小冉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对面坐着她的经纪人，两人在说话，手里拿着行程表。角度确实是从对面大楼拍的，但镜头拉得很近，能看清林小冉脸上的表情——她一直在笑，偶尔翻白眼，偶尔打哈欠，完全是在聊工作的样子。

    视频的末尾，镜头拉远，能看到对面房间的窗户里，有人影晃动。放大，再放大——一张模糊但可辨认的脸。赵东升的助理，手里举着摄像机。

    “够了。”张煜关掉视频，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王总，我是张煜。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电话那头，是华策影视的王总。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张导，你说。”

    张煜把U盘里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王总听完，沉默了很久。

    “张导，这件事我知道了。林小冉的角色，我们会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