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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1章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
    两个孩子玩得哇哇大叫,后院里的气氛因他们俩而沸腾。

    赵东阳看着看着,突然叹气,嘀咕:“可惜乖女、风年和巧宝不在这里。”

    乖宝听见了,她也想念爹娘和妹妹,于是拍拍爷爷的手背,说:“肯定有机会团聚。”

    “比如妹妹在信里说,双姐儿做钦差大臣,就光明正大地带福善公主去福州吃喝玩乐。”

    “将来,我和妹妹也要争取做女官,说不定也能像双姐儿一样,去外地抓贪官污吏,顺便与亲朋好友叙旧。”

    赵东阳顺着这话,想象两个孙女都穿官袍、威风八面的样子,顿时笑出声,拍拍膝盖,说:“好!好啊!到时候,爷爷给你们办酒席。”

    提到这话,他开始琢磨自己还有多少私房钱……

    乖宝闲聊一会儿,然后又回书房去忙正事。她最讨厌虚度光阴,巴不得时时刻刻都为自己的能力和智慧添砖加瓦。

    她最近忙着看西洋书,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巧宝翻译的那几本。她虽然不会讲西洋话,但桌上有几本词典可以帮她。

    她年少时的野心,并未因为这几年成亲、生娃娃而消磨。

    她目标明确,知道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目标是什么。

    — —

    屋檐下的赵东阳突然变得愁眉苦脸,担心自己的私房钱如果用来办两场盛大酒席,恐怕不够花。

    当了大半辈子地主,老了老了,却为银子发愁。最大的原因,还是那上百亩良田都用于偿还救命之恩,这几年收不到佃租。

    坐吃山空,哪里行?

    他不禁想起几天前,赵中作为中间人,介绍一个本地大财主给他认识,还说要请他去酒楼吃山珍海味。

    他不贪山珍海味,又怕给孙女婿居逸惹闲话,就拒绝了邀请。后来,那姓费的财主还不死心,又托赵中之手,偷偷摸摸给他送一匣子金元宝,还托话,说只想结个善缘。

    当时,他把这事告诉乖宝,然后把东西退了回去。

    此时此刻,他突然回忆起手指触摸金元宝的感觉,忍不住手痒,心里也痒痒。

    哎!

    但思来想去,又下定决心,就算手再痒,也不能拿那种烫手的钱。

    夜里,等大床里侧的立哥儿和卫姐儿都睡着了,赵东阳推一推王玉娥的胳膊,打算商量商量钱的事。

    王玉娥正想心事,也还没睡着,轻声问:“孩子爷爷,你要干啥?”

    赵东阳说:“商量个事,你手里还有多少银子?”

    王玉娥立马警惕起来,问:“你要银子干啥?”

    赵东阳便提到乖宝和巧宝都想做女官,将来自己要给她们办酒席的事。

    王玉娥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急啥?”

    赵东阳说:“有钱就有底气,没钱没底气,没底气当然着急。”

    片刻后,王玉娥转个身,凑到赵东阳耳边,报个数,又补充道:“我不好意思向乖宝张口要钱,只能靠宣宣寄银票来。”

    赵宣宣每次给他们二老写信时,都在信里夹一张银票,互相已经达成默契。

    赵东阳的手轻拍肚皮,说:“光靠乖女,心里还是不踏实。”

    王玉娥说:“那就养蚕吧,至少能赚点。”

    赵东阳没附和,因为卖蚕茧那点钱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王玉娥说:“不服老不行啊,以前俏儿和王猛穷得叮当响,如今他们兄妹俩做生意赚的钱估计超过咱们了。”

    聊到夜深,两人仍旧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只能睡觉、做梦去。

    — —

    如今,唐母丝毫没有钱财方面的烦恼,因为她好多年没花过钱了。

    同时,每次领到诰命夫人的俸禄,赵宣宣都会拿给她看。

    唐母喜欢把银子分成三堆,口齿不清地说:“这堆给乖宝,这堆给巧宝,这堆给你和风年。”

    她笑容满面。

    赵宣宣爽快地说:“行!我来记账。”

    说完,她翻开账本,把每一笔银子的去向写得一清二楚,丝毫没因为婆婆经常糊涂而随便糊弄过去。

    分给乖宝的银子每月都随信和土特产一起寄去洞州。

    乖宝每次见到这些银子,都忍不住眼泪汪汪,在私下里对李居逸说,自己太不孝了,祖母天天记挂她,她却已经很久很久没去看望祖母。

    李居逸揽住乖宝的肩膀,安抚她。将心比心,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因为他和她一样,也有一个十分疼爱他的祖母,可惜他的祖母已经驾鹤西去,彼此再也见不到面了。

    乖宝突然下定决心,说:“等秋天,我就带立哥儿和卫姐儿去一趟福州。”

    李居逸一听这话,心里变得更难受了,因为他不能擅离职守,无法跟妻子和儿女一起去。到时候,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家里,至少要做两个月孤家寡人。

    但是,他又找不到光明正大的理由阻止,心里闷闷不乐。

    — —

    付平安又抽空带巧宝、双姐儿和福善出去淘砂金。

    福善以前见过很多金子,父皇和母后赏赐她,皇兄也赏赐她,但这还是第一次自己亲手发掘金子。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一点点砂金放在手心里,观察许久,问:“这是真金子吗?为什么会掉在水和泥沙里?”

    巧宝说:“流水冲击金矿,日积月累,就把砂金带出来了。”

    “金子比较重,当流水拐弯时,它就沉淀下来。”

    “小苹果很厉害,他很会挑这样的拐弯处淘金。”

    付平安被夸得脸红,笑意像天上的太阳一样灿烂、温暖。

    福善和双姐儿都很佩服这种淘金的本事,非常珍视自己亲手淘出来的金子,用手绢包好,放进锦囊里。

    写信回京城时,福善把自己的砂金寄给苏荣荣。

    双姐儿则是寄给苏灿灿。

    苏灿灿借花献佛,把这份礼轻情意重的砂金送给欧阳夫人。

    欧阳夫人摸一摸、瞧一瞧,笑道:“哎哟!双姐儿这丫头,行万里路,是真的长了不少见识。”

    在京城贵女中,双姐儿算一个异类,与众不同。

    以前,欧阳夫人担心这个嫡孙女变得太野,不够端庄贤淑,但如今她的心态逐渐发生变化。

    这种变化是从双姐儿正式做女官开始的。

    以前,欧阳夫人看见的世家贵女都是靠姻缘决定大半辈子的地位,所以她千方百计想让孙女高嫁,最好是嫁给皇帝,做高高在上的皇后。

    现在,她看到另一种可能,双姐儿不用依靠男子,不用被局限在后院里,也能一辈子喜乐,而且地位也很高。

    这种打破常规的日子,是她自己从未体会过的,但她有幸在亲孙女身上看见了。

    她的沧桑眼眸里,多了一些星光。

    她立马吩咐丫鬟,把这一点砂金好好收藏,跟她那些昂贵的、心爱的首饰放一起。

    丫鬟笑着照办。

    欧阳夫人对儿媳妇苏灿灿也是越看越顺眼,拉住苏灿灿的手,说:“老三媳妇,你把孩子教得很好,如果老二媳妇有你一半聪明,我就放心了。”

    苏灿灿微微低头,抿嘴微笑,却不敢接这个话茬。

    因为她知道,这大宅院里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她们聊的话,说不定等会儿就传到大嫂和二嫂的耳朵里去了。

    大嫂做事有分寸,跟她关系挺好。但二嫂就不一样了,二嫂的醋缸里不仅装着醋,还装着火药呢!

    她偶尔羡慕赵宣宣,因为赵宣宣没有妯娌方面的难题。

    — —

    然而,赵宣宣也有自己的特殊难题。

    夜里做梦梦到爹爹富贵病复发,奄奄一息,她在梦里哭得稀里哗啦。

    梦里的眼泪流到了梦外,打湿枕头。

    她的眼睛一哭,痕迹格外明显,又红又肿,一整天都在泄露她的秘密。

    双姐儿听说宣姨姨是因为做梦、想念千里之外的赵爷爷和赵奶奶而哭,她就自告奋勇,拍拍心口,说:“我这个钦差大臣还可以去洞州府走一趟,姨姨可以和我一起去。”

    赵宣宣忍俊不禁,说:“家里事儿多,走不开。”

    双姐儿又说:“我可以快去快回,把赵爷爷、赵奶奶、立哥儿和卫姐儿带来福州。”

    赵宣宣想一想,仍旧摇头,说:“恐怕立哥儿和卫姐儿不愿意离开乖宝和居逸。”

    双姐儿无可奈何,转头瞅巧宝。

    巧宝也无可奈何,毕竟她不是神仙,做不到神通广大。

    她只能安慰娘亲,说梦是反的。

    小时候,她因为做噩梦而惶恐时,娘亲和姐姐就是这么安慰她的。

    几天后,苏荣荣的信又来了,催福善早点回京城。

    双姐儿带着责任感,只能与赵宣宣和巧宝道别,亲自护送福善回去。

    随她们一起回去的,还有许多福建土特产。

    虽然满载而归,但双姐儿和福善都觉得不尽兴,特意跟巧宝拉勾勾,约定下半年还要再来玩一次。

    巧宝、赵宣宣和唐风年送她们登船,挥手作别,又目送许久。

    福善借用唐朝李白的诗,眼泪汪汪地发出感慨:“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巧宝姐姐和宣姨姨送我情。”

    双姐儿本来难受极了,突然“噗嗤”一声,被她的歪诗逗笑。

    — —

    日盼夜盼,终于盼来天凉好个秋。

    为此,乖宝特意买了新马车,毫不犹豫地带爷爷奶奶和两个孩子出发,目的地就是福州娘家。

    李居逸孤枕难眠时,只能拿乖宝留下的布老虎出气。

    布老虎身上又多了几个补丁。

    赶路的每一天,乖宝心情都很急切。

    一路上,她教立哥儿背诗词歌赋,给卫姐儿讲故事,打发漫长的时光。

    她恨不得日夜兼程,但赵东阳毕竟是个有旧疾在身的胖子,老是嘀咕这里痛,那里累。

    为了照顾爷爷,乖宝只能安排车马去最舒服的上等客栈休息。

    这一路上,立哥儿和卫姐儿可欢喜了,又吃又玩。

    乖宝变瘦了,他们俩却变胖了。

    终于到达福州。

    久别重逢的一家人如同牛皮糖,紧紧地黏到一起,笑中带泪,喜极而泣。

    卫姐儿来到这个家,一点也不认生,到处跑。

    唐风年特意放下手边的公事,与大闺女聊一聊。

    唐母紧紧拉着王玉娥的手,欢喜地说:“亲家母,你可算回来了。”

    王玉娥一回来,就舍不得再离开,赵东阳也是如此。

    乖宝与赵宣宣、巧宝和唐风年说悄悄话,打算把立哥儿和卫姐儿留娘家。

    巧宝拍手赞成,还得寸进尺:“太好了!姐姐也留下!”

    “咱们一起谋划,怎么尽快做女官。”

    “姐姐做女官肯定最厉害!”

    赵宣宣明知巧宝的话有点不妥,但抿嘴笑,不拆台。

    唐风年也纵容巧宝,他也希望大闺女在家里多住一些日子。

    乖宝伸手轻捏巧宝的耳垂,会心一笑,露出酒窝,说:“如果我不按约定的日子回去,恐怕你姐夫要闹着辞官。”

    唐风年哈哈大笑,难得如此畅快。

    巧宝挑眉,狡黠地说:“他舍得辞官,才怪呢!姐姐,你不要被他骗了!”

    乖宝晓得妹妹对李居逸有偏见和敌意,而且根深蒂固,难以消除。

    她便不过多啰嗦,语气轻松地说:“放心,我了解他,他骗不到我。”

    赵宣宣怕巧宝在这个问题上把气氛弄僵,于是主动转移话题,问起王俏儿、元宝和王猛的新情况。

    唐风年顺势起身,去陪岳父聊一聊。

    赵东阳刚沐浴更衣过,觉得肉痛、骨头也痛,浑身都是赶路的后遗症。

    但是,一看见唐风年,他就喜笑颜开,浑身都舒坦了,问:“阿年,官场最近没麻烦吧?”

    唐风年实话实说,聊到上个月酿成灾祸的大风。

    赵东阳躺在摇椅上,摇啊摇,手在胖肚皮上拍啊拍,说:“本地人年年遇天灾,但依旧发财,不天天叫苦,这种好,是好在根上。”

    唐风年点头赞同,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人是活的,脑子也是活的,脚也是活的,这正是本地人的特别之处。”

    “比如,有些人早些年下南洋,如今又拖家带口回来。”

    赵东阳突然笑得隐晦,小声说:“阿年,实不相瞒,如果下南洋就能发财,我也想去两三个月。”

    “哎,我也缺钱花了。”

    他是真的心动。

    唐风年不敢怂恿岳父干这事,连忙泼冷水:“爹,财路上总是免不了有风险。”

    “小财小风险,大财大风险。”

    赵东阳赞同这话,大胖脸上的笑容逐渐随风消散。

    唐风年不跟岳父见外,直接解下腰间悬挂的钱袋,塞岳父的大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