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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9章 去吧!我请客!
    试探失败,赵宣宣默默地走开,去陪唐母逗猫,不戳破那层窗户纸。

    然而,巧宝手里的毛笔暂停,凝视娘亲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并非迟钝的傻子,已经猜出一些隐晦的意思。

    她不讨厌“小苹果”,甚至喜欢和他一起聊天,一起出去玩。

    不过,她目前还不想成亲。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当上女官,证明自己有做官的实力,比那些色鬼贪官强多了。

    她希望将来朝廷选拔官员时,不要仅限于男子。

    虽然她的好玩伴双姐儿已经率先做女官了,但双姐儿自个儿在信里说,自己只是一个“闲死了”的虚衔,连差事都没有。

    巧宝想做有实权的官儿,还要有俸禄,她想赚钱给娘亲花。

    想着想着,她长叹一声,低下头,继续写信,把许多心里话写进信里。

    她和双姐儿之间几乎没有秘密,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欧阳城总是用特殊手段截获她的信,还会偷看。

    — —

    几天后,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欧阳城心里的醋坛子打翻了。

    他的脸变得像醋炒猪肝一样。

    因为他偷看到的信是这样写的:“等我当上女官,我就招上门女婿。”

    “我娘亲比我更着急,她已经有人选了。”

    “不过,她不明说,故意试探我。”

    “我假装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很聪明?”

    ……

    这信是巧宝写给双姐儿的,此时欧阳城的目光仿佛着了火,几乎要把这封信烧成灰。

    不过,理智终于回笼,他把信复原,避免引起双姐儿的怀疑。毕竟,他还要知道后续,做到知己知彼,不能就此罢休。

    做这些时,他心安理得,毫无愧疚感,因为他的官场前辈们每天都在向他证明不择手段的奥妙。

    他坚信,偶尔的卑鄙并不会阻碍他通向成功,这反而是捷径。

    欧阳老爷这两年察觉到长孙的变化,曾在私下里对妻子说:“城哥儿虽然长得最像侠儿,但性情越来越不像了。”

    当时,欧阳夫人在床上平躺着,问:“你觉得他像谁?”

    欧阳老爷微微一笑,把双手摆好安睡的姿势,说:“睡觉!日后你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带着骄傲,觉得长孙比长子更机智、有勇有谋,更像自己。

    欧阳夫人见他故意卖关子,有些不乐意,在黑暗中沉下脸,但又无可奈何。毕竟,如果在大白天,她是不敢对丈夫摆脸色的。

    她暗忖:城哥儿不像爹,那就像他娘呗!反正他爹娘都是聪明人,像谁都行!不像老二媳妇生的那几个孩子,没一个聪明、顺眼的。

    — —

    对欧阳城来说,今天是祸不单行。

    他看完赵甜圆的亲笔信之后,心情糟糕,于是打算叫堂弟欧阳盟一起去狩猎,发泄发泄火气。

    然而,他直接走到欧阳盟的书房时,发现书案上躺着一张画。

    画的正是小时候的赵甜圆。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不仅因为画中人的五官,还因为她摆的比武姿势与众不同。

    欧阳城深呼吸,眼眸变得更加深沉,甚至在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拳头,拳头嘎吱响。

    这时,脚步声响起,是欧阳盟回来了。

    他刚才因为作画而弄脏衣袖,去另一间屋里换衣衫,后来听丫鬟禀报说大哥来找他,他便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然而,欧阳城一句话也没留下,直接离开了。

    欧阳盟望着大哥那急匆匆的背影,无奈地笑笑,暗忖:又有啥急事?

    然后,他回到书案前,在尚未彻底完工的画稿上写几个字:手下败将!

    写完后,他注视画作,笑得扬眉吐气。

    这张画稿的下面还压着另一张画,画的是小时候的双姐儿。

    此时,他故意让两张画并排摆放,注视两个“手下败将”,以缓解早上与双姐儿吵架没吵赢的怒气,甚至恨不得把画中的两个小姑娘揪出来,好好打一顿,打得“她们”哇哇大哭为止。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刚才赵甜圆那幅画生出多大的误会!让欧阳城误以为堂弟与自己一样,也把赵甜圆当成心上人。

    — —

    欧阳城骑马出城,心情苦闷,可以说是苦上加苦,暗忖:没想到,盟哥儿也喜欢赵甜圆,我以前居然没看出来。

    怎么办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停下马儿,仰天看天,天上正飘着乌云。

    倒霉的他,在半路上淋了一场雨。

    “轰隆隆!”

    “轰隆隆!”

    福州的雨来得比京城的雨更迅猛,天色瞬间变得暗沉沉,电闪雷鸣把唐母给吓到了,躲在屋里,惴惴不安。

    “巧宝回来没?”

    她满眼忧虑,询问赵宣宣。

    赵宣宣拉住她的手,轻拍拍,微笑道:“不怕,巧宝估计在茶楼里躲雨呢。”

    按照做一天夫子,玩一天的原则,今天恰好是巧宝随便玩耍的日子。

    她吃完早饭就出门去了,在街上与西洋商人聊天,后来看到为新作坊招工的付平安,她便去付家作坊看看。

    付家作坊喜欢模仿西洋货物,实际做出来的东西比西洋货更好,所以挺赚钱的。在这里做工的男男女女看起来高高兴兴,因为工钱多,即使家里不种田,也能养家糊口。

    付平安身上没有财大气粗的特点,也不穿绫罗绸缎,他跟在巧宝身边时,从不走到巧宝前面去,说话也不啰嗦,但显得有点紧张,脸红红的。

    “这个纺车是新改良的。”

    “洋人说,我们的纺车比他们的更好。”

    巧宝一听这话,十分高兴,亲自试一试用纺车纺线。

    付平安认真教她。

    他似乎啥都会做,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也不吹牛。

    他不知道的是——正因为他不吹牛,所以在巧宝眼里,他比不上别人有趣。

    纺车不停发出声响,恰好遮盖了外面的风雨声。

    巧宝在这里一玩就玩半天,并且决定明天带徒弟们来这里,让徒弟们都学会纺线,同时她还要教徒弟怎么制造纺车。

    她的“东西学堂”与众不同,既授人以鱼,也授人以渔。

    付平安很有耐心,陪巧宝把一辆新纺车拆卸成零零碎碎的样子,然后再重新组装起来。

    组装完毕时,恰好外面的暴雨停了。

    付平安显得很开心,拍拍手上的灰尘,说:“累不累?想不想吃木薯糖水?”

    巧宝眉开眼笑,大大方方地说:“去吧!我请客!”

    到了茶楼,她的随行护卫们也一人得一碗木薯糖水,笑眯眯地享受。

    付平安注意到,巧宝有点挑食。她只吃木薯,不喝糖水。

    他不动声色,学她的样子,也这样吃。

    他们聊作坊,聊出海的货船。

    付平安也算一个见多识广的人,他顺嘴提到商船上的船员容易生一种怪病——牙齿出血。

    巧宝立马说:“我会治这种怪病,让他们每天多吃鲜果,比如橘子。”

    “还要早晚擦牙,多漱口。”

    付平安笑道:“我跟那些船员比较熟,等会儿就去告诉他们。”

    巧宝说:“我和你一起去玩,顺便买两筐果子带去。”

    付平安爽快地点点头,顿时感觉嘴里的木薯更美味了。

    那些船员见识过外邦的风土人情,又在海上大风大浪中死里逃生过,所以他们嘴里有许多新奇故事。

    巧宝爱听新故事,听得高兴,就买更多果子,请他们吃。

    一个厚脸皮的中年船员瞅瞅巧宝,又瞅瞅巧宝旁边的付平安,一边用手剥掉橙子的外皮,一边咧嘴笑道:“付公子,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一群船员哈哈大笑。

    付平安被闹成滚烫的大红脸,尴尬地笑,回答:“我也不知道,你们别瞎说。”

    “再说了,你们哪里缺酒喝?都喝成酒蒙子了。”

    恰好这时,有个船员用懒洋洋的动作打开一个大酒坛子。

    一闻到酒味,巧宝立马起身告辞。

    她怕别人发酒疯。

    远离酒鬼,这是娘亲和奶奶经常对她说的话。

    付平安随她一起离开,又顺路在街边买些赵家人爱吃的果子,然后一起回官府后院去。

    临近傍晚,厨房里的女帮工们正在准备晚饭,菜刀和砧板砰砰砰地响个不停,屋顶上炊烟袅袅。

    唐母坐在屋檐下发呆,不知想些啥。

    猫猫趴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打盹,时不时动一下长尾巴,证明它是个活物。

    “祖母!”

    巧宝跑过去抱住她。

    唐母慢慢回过神来,摸一摸巧宝的胳膊,笑眯眯地说:“放学了?今天老夫子抽你背书没?”

    巧宝的表情顿时变得囧囧的,暗忖:祖母做白日梦,又做到哪一年去了?

    她顺口回答:“祖母,我再也不怕老夫子了!”

    付平安抿嘴笑,把新买的果子放茶几上。

    唐母的病情之一就是记性差,病情之二就是嘴馋。

    她立马瞅一瞅篮子里的果。

    巧宝习以为常,挑一个祖母爱吃的,拿去洗一洗,然后剥皮,一瓣接一瓣地喂给她吃。

    付平安喜欢赵家的温馨,眼看唐母快吃完一个了,他连忙主动再挑一个,拿去洗,又剥完皮,再递给巧宝。

    巧宝连忙对他摆手,轻声说:“你自己吃吧,我祖母不能吃太多。”

    赵宣宣在书房整理唐风年的“判词小故事”书稿,突然累了,当她走出书房时,恰好看见唐母、巧宝和付平安正坐在屋檐下说说笑笑。

    巧宝正用手向唐母比划什么东西。

    鬼使神差的,赵宣宣的双脚连忙往后退,又退回书房里。

    然后,她扒着门框,鬼鬼祟祟地偷看,既不想打扰巧宝和付平安的聊天兴致,又很想知道他们在聊啥。

    在无人发现的角落里,赵宣宣心里矛盾极了。

    — —

    夜里,避着巧宝,她把这些写成信,告诉千里之外的乖宝。

    随信一起送过去的,还有给卫姐儿准备的周岁礼物。

    卫姐儿正在学走路,每走一步,都像在试探地上有没有危险的东西。

    王玉娥蹲在后面,两手扶着她的小胖腰,忍不住感叹:“走路的是你,累得腰酸背痛的反倒是我。”

    卫姐儿听不懂太姥姥的抱怨,走着走着又不肯走了,转身撒娇,要抱。

    王玉娥有求必应,只能把她抱起来,笑道:“哎哟!重重的!”

    卫姐儿搂住王玉娥的脖子,主动在王玉娥脸上亲一口。

    她晓得怎么哄大人。

    王玉娥顿时觉得欢喜极了,就算累也值得,蹭一蹭卫姐儿的额头,笑道:“小机灵鬼,像你娘亲小时候。”

    赵东阳懒懒地坐着,说:“把卫姐儿给我,我教她说话。”

    眼看孩子不爱开口,他心里着急,生怕孩子嘴上有啥毛病。

    王玉娥反而不急,说:“昨天喊了声娘,今天又喊了一声,慢慢来。”

    赵东阳心想:会说话,不是哑巴,但不代表不结巴。啥事都要多练一练,熟能生巧,说话也是这样。

    他伸手把卫姐儿抱过来,放到腿上坐着,然后就开始说个不停。

    卫姐儿的大眼睛眨啊眨,看着他的大胖脸,突然抬起小手,把他的上下两片嘴皮子捏住。

    她自己笑嘻嘻,赵东阳却暂时没法说话了。

    他好气又好笑,脑袋往后仰,让嘴巴离开卫姐儿的小手掌控,说:“是不是嫌太姥爷太啰嗦了?”

    “你自己又不说,光靠太姥爷一个人说,当然不好玩。”

    “我说一句,你说一句,那样才好玩,对不对?”

    因为他的嘴皮子老是动个不停,卫姐儿又伸手来捏他的嘴,似乎把他的大嘴当成玩具了。

    王玉娥一边坐旁边吃果,一边笑,笑得肚子痛。

    赵东阳表情变得囧囧的。

    平生最爱用嘴吹牛的他,仿佛遇到克星了。

    恰好王俏儿和元宝来了。

    元宝亲手给卫姐儿缝了个大乌龟玩偶,乌龟里填充的都是新棉花,软软的。

    卫姐儿瞬间被这新乌龟吸引了,这才放开赵东阳的大嘴。

    王玉娥把刚才的趣事说给王俏儿听,王俏儿捂嘴偷笑,不敢笑得太大声,怕赵东阳尴尬。

    元宝把卫姐儿抱起来,卫姐儿力气小,手里的大乌龟瞬间掉地上去了。

    王俏儿连忙捡起来,拍掉灰尘,又递到她手里,顺便问:“姑母,卫姐儿快满周岁了,宣宣回来参加周岁宴吗?”

    在她看来,满周岁是大事。而且,她想宣宣了,恰好昨晚做梦,梦到小时候姐妹俩一起斗那个坏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