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决定生死存亡的决战前夜。
己方阵营中突然出现这样一位完全无法看透、实力却又强悍无比的陌生人,任谁都无法真正安心。
所以。
萧雅、神算子、吴广渊等人才第一时间赶来。
欲探明这神秘青衫老者的身份、底细,以确定其是敌是友,能否在这即将到来的生死之战中,成为可靠的助力,而非潜在的威胁。
李易神色平静,负手而立,静静等待着来客。
院中微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衫,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
很快。
三道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正是三位天神,其身后跟着数位顶尖神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与好奇。
“阁下好手段,能在这亿万蛊虫中纵横捭阖,以蛊噬蛊,助本命蛊进化,想必也是一位蛊道高人,还未请教尊号?”
吴广渊率先踏入院内,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李易,声音低沉而有力。
萧雅、神算子、秦无涯、麒凌天、苏晚晴一行人,亦紧随其后踏入院中,视线齐齐落在李易身上,或探究、或警惕、或惊疑,皆未说话,只是静静等着这位神秘老者的回应。
李易微微一笑:
“我不过是一介散修,略懂蛊道,并无尊号。
闲来无事,见城外虫豸聒噪,便顺手清理一番,也为明日突围略减些阻碍,怎么,搅扰诸位清静了?”
“哼,一介散修?”
吴广渊忍不住冷哼,语气中带着愠怒与质疑:
“亿万蛊潮中不乏准神境的虫王统领,却在你那妖蝶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你说自己仅是略懂蛊道,当真以为我等是那三岁孩童,如此好糊弄么?”
由不得他不怀疑。
整个秘境,能有如此蛊术之人,除了蛊无极,他再想不出其他。
而这人来历神秘,行为遮遮掩掩,偏偏又修行了与蛊无极一样诡异霸道的蛊道,怎能不让人心生戒备。
“老实交代,你到底与蛊无极是什么关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梼天上前一步,冷声厉喝,眼里充满了威胁。
萧雅美眸中带着审视,轻语道:
“阁下突然现身孤城,又展现出如此惊人的蛊道手段,实在让人难以不怀疑你的身份和目的,还望阁下能坦诚相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李易心里暗自思索,面上却不露声色:
“我说的是都是实话,真是一介散修,闭关醒来后,听闻此城乃是整个秘境最后净土,便赶来一同协商对抗蛊灾。
至于这蛊术,乃机缘巧合之下所得,与蛊无极毫无瓜葛。”
“你以为我们会信吗?”
在场众人眼睛仍逼视着李易。
显然,这番说辞无法让他们信服,气氛变得更加紧绷,大有一言不合就打开的架势。
“看来为了助蝴蝶神蛊进化,暴露了蛊术,引起了他们的疑虑与担心。”
李易暗想。
他明白若不给个明确的说法,今夜恐难善了。
“你就是邀月仙子要等的那个人吧。”
就在李易思忖如何回应之际,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突兀自人群后方响起。
开口之人正是沧海神宫的圣女,亦是元尊后裔,苏晚晴。
闻言。
众人微微一怔,但瞬间反应过来,此人一到,邀月便告知三大天神明日可行动,这足以证明对方确为邀月口中那极其重要之人。
“不错。”
李易微微颔首,坦然道,“我正是应邀月之请而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蛊无极,也有共同的想法活着离开秘境。
至于其他身份,对诸位而言,当真如此紧要吗?”
若无必要,他目前不想与众势力结仇,毕竟他真正的敌人是蛊无极,是邪魂,是暗中潜伏的周临渊分身。
“他懂得如此精深的蛊术,难怪邀月仙子说他乃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一名神子恍然大悟般低语。
旁边。
一名神女失声道:“难道邀月想以蛊制蛊?可这人来历不明,我们对其一无所知,如何放心?”
听到李易的回应后。
众人原本的敌意与怀疑之中,悄然掺杂上了一丝审视与期冀,但仍有不少疑虑。
“既是合作,那就应该坦诚相待。”
苏晚晴徐徐走来,步履从容,月白宫装衬得她气质愈发清冷出尘,恍若谪仙临凡。
她停在李易面前三步处。
一双明澈如秋水的眸子直视着他伪装的苍老面容,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清浅而笃定的笑意:
“李易道友……你说是吧。”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什么?李易?!”
“是那个在元尊第一处寝宫搅动风云,以一敌众,又在第二处寝宫击败蛊无极、金塔器灵的李易吗?”
“不会吧,那人与我们有怨,怎会来助我等。”
“他是与我们有怨,但那是基于道果之争,而他可是与蛊无极有死仇,与我们联盟也是情理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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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仙子,你确定他真是李易伪装的?”
……
吴广渊、神算子、萧雅,梼天等人陡然一惊,脸上浮现震惊、恍然、困惑等各种表情。
李易心中微叹,知道身份瞒不住了。
他迎着苏晚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又环视一圈周围神色剧变的众人,知道再否认已无意义。
他不再掩饰,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轻响,面容与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变化。
那层苍老的伪装迅速褪去,露出了其下原本绝美年轻的面容,器宇轩昂的气韵。
“苏仙子好眼力。”
李易淡然一笑:“本想低调行事,不料还是被仙子识破,不错,在下正是李易。”
院中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拂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结界外稀稀拉拉的蛊虫啃噬声。
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李易,你究竟是不是蛊帝传人?”
梼天喝道。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在场众人一个个如临大敌,若是让蛊无极的徒弟混进了城内,那他们就彻底完了。
当初,在第一处寝宫争夺元尊道果时,阵灵曾说李易乃蛊无极传人。
他们犹记于心,如今见他身怀精妙蛊术,内心疑虑更甚,死死盯着李易,等他给出一个能让大家信服的解释。
“你们真是既可笑又愚蠢。”
李易摇了摇头,语带嘲讽:
“若我真是蛊无极传人,岂会重创复苏归来的蛊无极?又何必费尽心机伪装身份,还出城情理蛊潮。
那八卦阵灵乃是金塔器灵伪装的,他的话没有半分可信度。
尔等若对我的目的存疑,那我走便是。
我很期待,依靠你们自身能否扛得住蛊无极的进攻。”
说罢。
他作势欲走,拂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反正他已得知这群人也要去元尊第三处寝宫,他大可单独行动,反而少了诸多顾忌与拖累,行事更为灵活自由。
“且慢!”
就在此时,一道缥缈如月华的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翩跹,宛若月宫天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瞬间驱散了院中紧绷的戾气。
她径直走到李易身侧,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越而沉稳:
“诸位不必再猜疑,李易并非蛊无极传人,相反,他是其死敌,亦是我们摧毁万蛊噬天大阵最关键的助力。”
众人闻言,皆面露诧异。
梼天忍不住开口:“邀月仙子,你怎能如此肯定?他身怀蛊术,又去过蛊无极埋骨之地的深海,二者交锋难保不是苦肉计!”
不少人点头,认可这种说法。
此次前往第三寝宫,关乎所有人生死,容不得丝毫侥幸与错判,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疑,他们也不敢轻易相信。
“你们可真是愚不可及,我若与蛊无极是一伙的,何须如此欺骗尔等,直接与其联手,翻手间便能摧毁这防护结界。
我不屑与太蠢的人合作,你们自求多福吧。”
李易摇头冷笑,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化为流光朝夜空飞去。
“站住!”
梼杌、麒凌天等人纷纷大喝,腾空而起,欲追击李易。
梼杌族,麒麟族等势力的头领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追上去拉住了自家神子,急切劝道:
“少主,殿下不可鲁莽!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连蛊无极都曾在其手中吃亏,我们犯不着与其正面对抗。”
见李易径直离去,苏晚晴脸色骤变,脚踩莲花宝座,迅速追了上去,语气焦急中夹杂着一丝请求:
“李易公子,请等等。”
“你有何事?”
李易停在结界壁垒前,回身看向匆匆追来的苏晚晴。
她月白宫装裙袂翻飞,绝丽的容颜带着一丝急切,黛眉微蹙,眼波流转间,那份源自元尊血脉的高贵与恳切交织,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风姿。
苏晚晴直视李易的眼睛,言辞恳切道:
“我想请你留下,共同对抗蛊无极。”
“你们这些人足够对付他了,何况,我为何要答应你?”
李易神情漠然。
他来这座孤城,最主要的目的是寻找蝴蝶神蛊,获悉蛊无极当前的动向,而非寻求结盟,如今目的已然达到,没有非留下不可的理由,既然城内众人对他并不信任,那还不如隐于暗中,这样更利于观察全局。
最要的是。
在他看来,仅凭自身,即便不敌吞噬无尽世界本源的蛊无极,也能自保,那就没必要留在此地饱受质疑,委屈自己。
“不够,远远不够……”
苏晚晴神色凝重,沉声道:
“这秘境有一半都是蛊无极的主世界,现今他又成功布下了万蛊噬天大阵,随着阵法日益壮大,本源被掠夺越来越多,以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唯有加上你和邀月仙子,方有胜算。
因此,我恳求你留下,共同开辟一条生路,前往先祖寝宫,联手覆灭蛊无极,为九星万万亿生灵造福。”
李易深深看了面前这女子一眼,嘲讽道:
“你还学你先祖舍己为人那一套啊,我可是听说,自元尊陨落后,其后裔隐姓埋名,不敢暴露身份,活得很是凄惨。
我可不想重蹈覆辙。”
苏晚晴解释道:“这不仅仅是拯救苍生,更是自救,等蛊无极彻底融合本源,成功晋升神君境后,你我都会死。
何况。
当年情况极其复杂,并非你想的那样,属下叛变了,一直以来,先祖都备受九星万族尊崇,部下亦对其忠心耿耿。
我祖先选择隐姓埋名,主要原因是怕蛊帝的师尊报复。”
“如果是自救的话,我自己可以做到,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听了解释之后,李易仍不为所动,他想以退为进,试探一下邀月和众势力的底线。
见李易心意已决,苏晚晴咬了咬红唇,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与决绝,突然出言道:
“李易公子,我可以赠送先祖的天阶功法,只求你能与我等合作,一同护送城内活下来的修士,抵达陨星峡谷。”
闻言。
李易心中一动,倒不是他认为这门功法有多神奇强悍,而是觉得有了此功法,也许能更快契合九重金塔,甚至更容易降服金塔器灵邪魂。
这对他来说是当下极为紧要的两件事。
他想了想,淡淡回道:
“我要先看功法,你若答应,我便回去,与你们一道。”
“行。”
苏晚晴很果断地答应了,直接从储物戒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易,“这便是先祖修行的功法,你可以复刻一份,但请别外传。”
李易大感意外,没想到对方给得如此干脆,一点迟疑都没有,他不解问道: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此次覆灭蛊无极,非你不可!”
苏晚晴说完,转身朝城内飞去。
不久后,李易也跟了回去。
等他回到自己临时住所时,其他人都已经走了,苏晚晴、邀月也未曾停留,唯有清风悄然掠过,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一夜无话,却又暗流汹涌。
次日辰时。
天光未明,灰暗依旧。
残存的近万修士齐聚城门内广场,人人面色肃穆,或紧张,或决绝,或恐惧,他们皆等待出征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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