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浸在体悟元尊大道、融合元尊道果的邀月,紧闭的双眸蓦地睁开,眼中紫芒大盛,再无半分沉迷与喜悦,唯有冰冷刺骨的杀意与算计得逞的锐光。
“就是现在!”
她一声清叱,玉净瓶当即祭出,瓶身光华大放,瓶口倒转,直指一侧的邪魂与周临渊分身。
刹那间。
一股庞大无匹、仿佛能吞噬诸天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玉净瓶中翻涌的太阴神光如天河倒卷,将邪魂与周临渊一同笼罩,欲要将其直接吞灭炼化。
“贱人,你竟敢算计本尊!”
邪魂惊觉魂体被一股霸道力量疯狂汲取,又惊又怒之下嘶吼出声,其魂力陡然暴涨,瞬间凝成一只遮天巨掌,狠狠朝那玉净瓶拍去。
“邀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反噬盟友!”
周临渊分身也反应极快。
抬手间,一条蓝色锁链激射而出,如龙蛇般缠向玉净瓶颈部,同时一拳轰出猛攻邀月本体。
“呵,算计?反噬?你们真当我是三岁稚童,任由摆布?从一开始,你们选我合作,打的便是夺舍我肉身神魂,继承元尊道果的算盘,真以为我一无所知?”
邀月冷笑。
她心念一动,悬于身前的玉净瓶猛然加速旋转,瓶口吸力再次暴增,形成一道扭曲空间的漩涡。
无论是那星光巨掌,还是蓝色锁链与霸道拳劲,甫一靠近,便被那恐怖的吞噬之力消融。
“邀月,就算被你发现又如何?”
邪魂气势不降反升,声音越发阴冷强势:
“以你天神境后期的修为,能敌得过本尊与周临渊联手绞杀?你今日注定为本尊作嫁衣。
你的身躯,你的太阴仙体,你的至尊感悟,还有这融合了无数天骄血脉的元尊道果,都将归本尊所有。
你若乖乖束手就擒,本座或许还能留你一缕残魂!”
既然阴谋已被戳破,邪魂也不再伪装,周身翻涌的魂雾骤然浓烈了数倍,挡住了玉净瓶的庞大吸力,魂体如鬼魅般朝邀月冲去。
他打算强行夺舍邀月。
在八卦阵中,他有自信降服这位曾经的太古至尊。
“邀月,真是可惜,原本我还想与你结一段情缘,奈何你心高气傲,连我这位堂堂神皇都看不上,那只好将你献给邪尊,成全他的无上大道了。”
周临渊言语满是虚伪的惋惜。
手上攻势却丝毫未停,不仅动用自身神力与圣器施展神通,更引动八卦阵封禁之力,欲将玉净瓶连同邀月一同镇封,好助邪魂夺舍成功。
“哼,你们真以为完全拿捏我了?今日便让你们这些狂妄后辈,见识一下太古至尊的真正底蕴。”
邀月冷哼一声,眸光变冷。
她头顶那已经凝实的道果虚影,骤然绽放出无尽幽光,一股浩瀚无比的蛊帝道韵,与蛊毒从中喷薄而出,朝着迎面冲过来的邪魂,与不远处的周临渊倾泻。
几乎同时。
潜藏在元尊道果核心、那缕本已被彻底剥离、消灭的蛊帝残念,突然从道果内部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临近的邪魂。
“什么……这是蛊无极的残魂,邀月,你居然以假象欺骗我等?!”
邪魂惊怒交加的咆哮在星空炸响。
下一刻。
他与蛊帝残魂碰撞在一起,两股阴邪霸道的力量交织缠绕,蛊帝残念携万蛊之威钻入他的魂体,瞬间便在他神魂深处掀起滔天乱潮,啃噬着他的本源魂力。
“啊……”
邪魂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魂体在蛊毒与准帝残念的侵蚀下疯狂扭曲,原本凝练如实质的神魂竟出现了道道血痕。
照此下去,魂体崩解,只是时间问题。
他本就不是蛊帝残魂的对手,否则也不会去找周临渊合作,更不会去寻与元尊体质相差无几、同源同根的邀月来融合道果,再行夺舍。
如今遭到蛊无极残念的入侵,再加上玉净瓶的吞噬之力步步紧逼。
内外交困。
立时便陷入了极度被动的下风。
“邀月,你真阴险歹毒,竟与蛊无极残魂勾结,以破灭星种构造幻象,让我等相信你已将其剥离出元尊道果,并消灭,然后算计我等。”
周临渊见状,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立刻放弃了攻击邀月,迅速朝邪魂冲去,并全力催动八卦阵,意图将陷入危局的邪魂挪移救出。
然而。
邀月岂能让他如愿,早就蓄势待发的混天绫,如一条有生命的赤色蛟龙,自她袖中电射而出,朝着周临渊缠绕束缚而去。
面对准帝兵玉净瓶与上品道器混天绫的夹击,再加上邀月这位天神境后期强者的操控。
周临渊压力倍增。
体内神力被玉净瓶不断汲取消耗,身形又被混天绫的神出鬼没所困。
毕竟他只是一具分身,实力有限,一时间竟左支右绌,根本无法对邪魂进行救援。
“今日,你们两都将成为祭品,助本尊一举突破桎梏,重返至尊果位。”
邀月双眸中寒光如电,手中法诀连连变幻,玉净瓶旋转更急,吸力再增三分;混天绫猎猎作响,封锁八方。
她苦心谋划,隐忍至今,等的就是这图穷匕见的一刻!
从始至终。
她都没将周临渊与邪魂当成盟友,而是视作自己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邀月!你以为勾结了蛊无极,便能稳操胜券?简直是痴心妄想!”
邪魂在蛊帝残念的攻击下,面目因剧痛变得扭曲。
他双目赤红。
下一瞬,他以燃魂为代价,连通了八卦阵中八尊元尊法相,令其传出了一道宏大、悲悯的道音,响彻在所有幸存者的识海深处:
“所有九星后裔,速速醒来,尔等被骗了!
此女邀月,狼子野心,早已与蛊帝蛊无极之残魂暗中勾结,篡改了八卦阵,将其扭曲成了献祭生灵、炼化神魂的邪恶炼魂大阵。
尔等皆成了祭品。
元尊设此阵,本意为九星后裔传道,一来可助后人顿悟,提升修为;二来又可筛选传人,一举两得。
可近日。
此阵被邀月与蛊无极恶意篡改。
目的便是献祭尔等血肉神魂、本源道基,助她与那邪魔窃取元尊遗留的无上道果!
连吾这位阵灵都被蒙在鼓里,险些酿成大祸!
此刻方才挣脱控制,冒死向尔等示警。
若不想神魂俱灭,化作滋养邪魔的枯骨,便速速与吾联手,诛杀此獠!
否则,待其功成,尔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这声音蕴含着一种直指大道本源、令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更带着一种阵灵被欺辱、悲愤抗争的强烈情绪。
“是阵灵前辈的警示!”
“果然是陷阱!我们都中计了,成了祭品。”
“邀月,你这妖女、毒妇,竟敢如此算计我等,真是罪该万死啊!”
……
那些或因修为较高、或因身怀异宝而侥幸未死、尚在苦苦支撑的众多天骄,如麒凌天、梼天、苏晚晴、秦无涯等人。
在这直击神魂的道音刺激下,纷纷身躯剧震,强行从那种越来越虚弱的悟道状态中惊醒过来。
旋即。
映入眼帘的便是周遭一具具形容枯槁、死状凄惨的同道尸骸,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些神魂消散前的怨念,再结合脑海中那阵灵悲愤的控诉。
一切谜团豁然开朗。
“怪不得……怪不得我觉得越悟道,自身本源流失越快,神魂愈发虚弱!”
“多谢阵灵前辈冒死示警!否则我等至死都蒙在鼓里!”
“诸位道友!还等什么?一起上,杀了邀月这妖女,为死去的同道报仇!夺回我们的造化!”
……
刹那间。
残存的上千名修士群情激愤,无边的怒火与劫后余生的恐惧,完全转化为对邀月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杀机。
在“眼见为实”的惨状和“阵灵”亲自指控的双重铁证下。
他们毫不犹豫地将矛头指向了气息正在不断增长的邀月。
尤其是见到其头顶悬浮着道果虚影,更是坚信她正是那窃取元尊传承、献祭众生的元凶。
他们眼里充满了被愚弄、献祭的滔天怒火,更藏着对那枚凝聚了元尊毕生感悟与本源的道果的贪婪觊觎。
几乎同一时刻。
无论身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哪一域。
所有幸存者皆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催动至宝,化作一道道流光,撕破各域的薄弱壁垒,前仆后继地朝着星域第九重中心的邀月冲杀而去。
他们要诛杀邀月。
既是为自救报仇,更是为那枚能改变命运的至尊道果!
整个八卦阵内。
仅有神算子、苏晚晴、秦无涯等少数人,强压着冲动,选择按兵不动,冷眼观望。
他们虽也确信此为陷阱,但其中蹊跷太多,阵灵之言也未必全然可信,此时贸然卷入这明显的混战,恐为他人作嫁,甚至死得不明不白。
大部分被怒火与贪欲支配的修士,已然杀至第九重星域。
他们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同祭出本命法宝或者本命圣器,使出最强神通,将所有的愤怒与贪婪,化为最狂暴的攻击,如同暴雨般轰向金塔之巅的邀月。
一时间。
刀光剑影、日月星辰、风雨雷电等异象纷呈,各种法宝闪耀,五光十色,淹没了整个第九重星域。
“原来你是想借这些蝼蚁的手,前来对付我,真是可笑至极!”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让寻常天神色变的围攻,邀月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她之所以有恃无恐。
一方面是她有足够强的实力,且有蛊无极相助,自信心很强。
另一方面则是这些活下来的修士,本源与道基流失严重,神魂遭到献祭,战力十不存一,早已不足为惧。
“你别忘了,我才是八卦阵的主导者,在八卦阵中,你毫无胜算。”
邪魂面目狰狞。
经过短暂的惊慌与剧痛,他竟暂时挡住了蛊帝残念的蚕食。
毕竟对方仅是一缕极其微弱的残魂,尚未与海底那缕残魂融合,他还能勉强对付。
只是时间一长,还是有被吞噬殆尽的危险。
“哼,你也别忘了,你并非真正的阵灵,亦非元尊残魂,只是一个苟延残喘的九重金塔器灵,妄图鸠占鹊巢、取代元尊,成为此阵,此秘境的主人,未免太过自不量力了!”
邀月讥讽一笑。
她与蛊帝合作后,便知晓了邪魂的真正身份。
这家伙当年贪生怕死,害得元尊彻底陨落,自身反倒活了下来,不过因本源受损严重,陷入了漫长的沉眠。
后来。
天牛星升仙教教主游历天地,意外发现了元尊秘境,他进入其中,机缘巧合之下,唤醒邪魂,并与邪魂达成了某种协议。
然后。
就不断往元尊秘境输送天骄,献祭给神殿,助邪魂复苏。
此第十次开启秘境,原本是想着邪魂,也就是金塔器灵,占据元尊道果,取代元尊,而周临渊则获得蛊帝道果与传承。
双方各取所需、共证大道。
谁曾想。
邀月这枚原本被双方视为棋子的合作者,早已悄然跳出棋盘,反成了执棋之人,将这局棋搅得天翻地覆,令两位棋手自身难保。
“那就试试看。”
邪魂不再保留。
他也开始不顾消耗地全面调动八卦阵的浩瀚伟力,镇压邀月,同时对体内那缕蛊帝残念施加更猛烈的压制。
周临渊也趁机挣脱混天绫束缚,与邪魂前后夹击。
再加上上千天骄悍不畏死的围攻,邀月浑身神光剧烈震颤,竟是被逼得节节后退,落入了明显下风。
“蛊无极,别藏了,再不出全力,今日你我都要栽在这里!”
邀月厉喝一声。
她感到八卦阵的压迫越来越强,玉净瓶的吸力竟被逐渐压制,而邪魂也正试图将蛊帝残念逼出魂体,形势正在向她不利的方向倾斜。
“哼,没想到这器灵对阵法掌控到了如此地步,倒是本帝小瞧了他。”
邪魂的身上,蛊帝阴冷残暴的意念传出,
“罢了,看来不动点真格的,是拿不下这器灵了,便让本帝那养在池中的小宠物,带着它那些不成器的孩儿们,来会会你这座破岛吧!”
话音未落。
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帝者威严的精神波动,猛地从蛊帝残念中爆发。
这股波动玄奥无比,竟似能无视八卦阵的层层封禁阻隔,瞬间穿透空间,朝着岛屿之外,那无边无际的幽暗蓝海辐射开去!
“九头鲲!
本帝谕令:即刻率领麾下所有孩儿,倾尽全力,给本帝轰开这岛屿封禁!速来助阵,诛杀叛逆!”
在这道蕴含着蛊帝本源气息的强制命令中,充满了主宰一切蛊虫生死的漠然与霸道。
在蛊帝残念看来。
那被他力量浸染了十万年的蛊王九头鲲,以及蓝海中那亿万受其本源滋养而生的蛊虫,接到他的至高帝令,必然会陷入彻底的疯狂,不惜一切代价冲击岛屿,誓死前来护主。
届时。
内外交攻,这八卦阵再强,也必破无疑!
局面将立马逆转。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那缕被封印万蛊渊的更强残魂已被李易抹除,烟消云散。
而本被他控制的九头鲲,也早已换主,此刻正恭敬地匍匐在岛屿海域边缘,聆听着它的新主人,李易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