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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明》正文 第八一二章 明月共君圆
    萧君飞马驰归府,赶走后宅问西东。针就妻子双双病情急,细细打听如实状况。在旁侍候俏红玉,一五一十,道了事态缓急。听罢伤寒一词,萧靖川抬手轻拍腿上,颇是感慨颜色。“唉......”“近下年景不好,天降之咎,兵乱民祸亦不绝。“你就说这雪吧。”"“搁在往前,杭州地界儿,啥时候会也下的这般飞毛雪来。”“一日凛似一日。”“倘长此以往下去,春播难耕,怕就真成了天怒人怨啦......”由是妻子病状,牵来忧国忧民之愁苦,不觉唏嘘叹声。闻去,红玉那丫头当懒理这些思虑,一瞥眼,另道别话上。“爷说这些大道理呀,如不晓得。”“可咱是积善之家。”“凭我想,再怎么着,实也不该轮着咱先遭殃啊?”“要我说,这回来夫人、少爷这般急症,本来就不是什么伤寒?”念得惊人语,俏红玉这论调,萧闻挑眉颇有三分诧异。“恩?”不由,探一声,相寻原委。瞧是,红玉丫头似终较吊起来萧郎胃口般,颜色瞄着,竟还有些小得意。“嗨,哪儿有那么大的说头儿。”“依奴瞧,就是撞了邪啦。”“起热头日子口儿,是晏哥儿(萧靖川长子,取名长,萧长)先发的热。”“我一瞅,那小胖身子滚烫,火炭一般个样儿。”“要不是冲撞了什么,怎就没来由的这么烧起来?”“我同夫人讲,咱至少得祭祭宅神。”“呵,没法子,夫人不依。”“是,大户人家小姐闺阁的出身,瞧不得民间这些下三滥的土法子。”“可我这也是急着为哥儿好哇。”不想,那红玉竟是唠叨来这些旁门左道上。听及,不多话口儿,萧已是不耐。可,毕竟眼前丫头,虽见识有限,但心悬妻子安危亦不消含糊。瞧那模样,定亦是连日苦熬侍候过的。遂心多不忍,掂量下,业只话到嘴边儿,仅帮衬床上娇妻开脱两句罢矣。于是连连摆手截言。“哎,行啦行啦。”“小娥定也不是那意思。”“你少小心眼儿来。”萧主一个息事宁人,不愿揪这劳什子事派多费口舌。但怎堪瞧,红玉固执己见,反倒不依,自顾仍劝口不停。“我怎就小心眼儿了?”“这话,不当夫人面儿,我还不讲呢。”“诶,爷,隔壁王官人家,听说两月前也闹过这瘟邪。”“听是他府上那婆子讲啊,是请了个什么姓潘的年轻道士来,一包符水,就全好啦。”“听着怪神的。”“眼下夫人、少爷的病,虽说进药也祛的个七八分。”“可,怕就怕是这事儿还没完。“旦要邪祟不得除净,再闹起来,怎得了哇。”“终究是大隐患。”“你给拿个主意。”“不行,我这就去一趟,托人请了那道士来。”“也给咱府上驱驱邪气......”煞有介事,显然,红玉真就盘算过经纬的。不过,听得此语,萧郎将一时却瞬起无名火,再就忍不得,劈口冲红玉撒了乏子。“算了算了,你还是少胡来吧。”“什么邪呀鬼儿的。”“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呀,信不着这些。”“再言说的,什么浑和尚,野道士,不过净干些鸡鸣狗盗的腌臢事。”“平素我在家时少,你少杂七杂八的人给我往府里放,听见无有?”“旦是叫我撞见一回,可饶你不得!”厉声厉色,上纲上线。要知,那般年月,因得什么尼姑事,三姑六婆诡桥接,这些假和尚,野道士,大宅门子里,可是没少出乱子。遂为谨防家门平静,萧话这样严厉,也就在情理之中了。但,明显来,说者有意,听者没心不晓。此般思忖,她红玉一深府里的丫头怎晓个轻重?自是一时难明里头关窍。“什么嘛,怎还冲着我来?”“左是凭夫人拿事,我放个什么人呀我放。”“爷您这话,没头没尾的,净能冤我作践。”红玉恼,心尖儿寒。看瞧,萧靖川似也有些厌了,懒再解释什么。唯一声长叹,无可奈何。“小娥性子太纯,大事小情,有主意的时候少。“还不依着你来铺排?”“咋?我说你还错了不成?”萧故牢骚。言罢,红玉别过脸,怄了气出,嘀咕起个刁样儿,矫情道。“是,是,是。”“爷怎会有错,要错,也全是奴的错罢了。”“好心当个驴肝肺。”“怎么和尚,道士就......”“正前堂就坐一个老秃瓢儿,但凡他堪顶个事,何苦来的,我能想这一出闹?”其女还行驳辩,不依难饶。听毕,萧眉一皱,更落个不耐嚼口。“诶,你……...……”“大师那何许人也?”“岂是你个妇人当置喙的?!”当面斥去。话不投机,本是妾意盼郎归。可,这千里迢迢回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是闹僵怄气如此。红玉恨咬银牙,哑口拧着脸,唯剩赌气。两眼一汪水儿,眼瞅再是骂她,就急了要哭。萧郎见不忍,软下心肠,实也不好过分再斥。旋即亦别脸往门口定了定眸,岔话说。“行啦,此事不许再提。”“孩子呢?”另询其子。红玉没好颜色,委屈巴巴。“东厢。”“仪守了几个通宵。”“去吧,欠下的,也尽是你的债。”只讲来哥儿,念至留府那许婧仪身上,这丫头却一反往日刻薄醋意。如此专一句好处,料,难真生了交心之念不曾?由及,萧郎免不得愣怔一晃神,颇有些意外,兀自偏首回瞥来一眼。隔阂至同心。倘真能是如此去,倒不失一段佳话。凭是心念一转,忽冷不防地记来一出闲戏。讲的就是这般不打不相识的府内姊妹情谊。同拜了花月,虽各自藏心,却互相怜爱,比嫡亲姊妹还较亲密十分。同心之言,其臭如兰矣。对此,萧靖川一想清,自乐得其成,甚觉妙极。遂,心绪一下舒展不少,复瞧红玉,刚下那股子不耐厌烦劲儿,也全数消没了。临走东厢,立了身,他不较含笑,有意抬手,红玉秀俏脸蛋儿上竟直接捏上一把。红玉这会子气未舒,还堪梗脖子怀小性儿。萧瞧,亦不再理她,径自抬腿出屋去。这一幕,可究闲诗一首。正所谓是,生死交难见,悲欢意莫宣。只应三五夜,明月共君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