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字煞域缓缓消散,暗黄色的光柱一根根熄灭,被定住的天地之气也恢复了活力。
可卫渊的拳头,仍在“狂暴输出”。
沉闷的撞击声在城主府内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在场众人的心口上。
地面随着拳落而震颤。
青石碎裂,灰尘扬起。
如此情形看得在场众人皆是惊骇不已。
两位巡狩营守卫更是面色惨白,没有半点血色。
他们眼睛瞪得溜圆,站在原地,看得双腿发软,喉咙发干。
这仇戟在节度府中什么地位,他们都是有所耳闻。
虽是记名弟子,却深得路节度使赏识,一身实力比一般巡狩营统领还要猛上三分。
这样一个狠人竟会被一位兵家打成这副德行,而且还是毫无还手之力。
当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随着煞域解除,卫渊体内的六枚阴阳煞轮也开始缓缓旋转,吸收天地间的煞气,缓缓恢复实力。
无数无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入他的体内,补充着方才消耗的煞气。
此刻,
仇戟已经被打得神智不清。
他瘫在地上,面目全非,青紫肿胀的脸上满是鲜血,眼睛半睁半闭,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
那身黑红衣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烂肉。
其中一个守卫终于忍不住了,磕磕巴巴地开口道。
“手……手下留情啊,这位大人!”
他的声音发颤,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不是我威胁您,您若将他打死,下场定然好不了!他…他背后站着的可是节度府!”
此话一出,徐胥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节度府。
三个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在场每一位兵家的心头。
作为边军老人,他自然明白这几个字的分量。
大乾边疆,能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妖魔、稳住摇摇欲坠的防线,靠的是他们这些守捉使,更是那些修为通天彻地的节度使。
没有那些大人在上面撑着,他们这群边疆兵家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得罪了节度府,日后还怎么在边关立足?
念及此处,
徐胥轻叹口气,闭上眼,像是在做某个艰难的决定。
片刻后,他睁开浑浊的眸子,无奈苦涩道。
“卫…卫大人,要不…要不还是住手吧。”
“咱…咱们的确惹不起那…那节度府的人啊。”
话落,卫渊的拳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距离仇戟的脸颊只有三寸。
见状,徐胥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还好这位卫大人不是什么一根筋的人。
在这边疆讨生活,一旦惹了节度府,那日后的日子恐怕就不会太好过了。
似乎感觉杀气已经消失,仇戟肿胀的眼皮勉强撑开一条缝,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望着卫渊,他轻轻咳出一口鲜血,带血的嘴角缓缓扯起一抹弧度。
那模样就像是在说,你也不过如此。
你拳头再硬,敢打死我吗?
你不敢。
你不过是个五品守捉使,你得罪不起节度府。
你只能忍着,只能憋着。
无声的嘲讽好似一根根钢针,深深扎进了卫渊的心中。
他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
余光扫过仇戟那张带血的脸,收敛的杀意再次涌现而出。
“怎么?”
他挑着眉,舔了舔嘴唇,沉声道。
“你不服?”
仇戟将目光望向一边,喉咙中隐隐传来两道含糊不清的哼哼声。
那似乎…似乎是两道不屑一顾的怪异笑声。
“好好好!”
卫渊嗤笑一声,露出两行森寒的白牙。
心念一动,那些蛰伏在仇戟身体许久的煞气瞬间爆发!
钉子煞如千百根锐利钢针,在其四肢百骸中疯狂穿刺。
割脚煞如无数细小的刀刃,在其经脉中反复切割搅动!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顷刻间便席卷全身。
仇戟只觉得好像有无数只长着锋利颚齿的蚂蚁在他体内爬行啃噬!
那是一种远超皮肉之苦,让人恨不得立刻死去的折磨。
仇戟的额头立刻青筋暴起,身体角弓反张,全身上下都在不停地痉挛抽搐。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像是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
饶是这般,他依旧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只是将牙咬碎,瞪着眼,任凭血汗浸透他的衣袍。
卫渊低头看着他。
“服不服?”
仇戟神智不清地抬头望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好与卫渊那双猩红的眸子对视。
卫渊脸上的笑一下子便让他清醒过来。
在他眼中那张年轻脸庞简直就像是刚从地狱爬出的黄泉恶鬼。
森寒,狰狞,不带半点生人温度。
仇戟紧抿嘴唇,任凭那些煞气在他体内肆虐,也不肯吭声。
只因,他不想在这群兵家的面前,向另一位兵家认输。
他丢不起这个人。
“好!”
“你是条汉子!”
卫渊缓缓起身,伸手一招。
“锵!”
插在远处地面上的一杆短戟戟身微颤,随后落砸进他的掌心之中。
卫渊那只穿着虎头靴的脚,重重踩在仇戟的胸骨上,压得其喘不过气来。
他单手持戟,将戟刃对准仇戟的脖颈,戟尖抵在喉结处,微微刺入皮肉,一滴鲜血顺着戟刃缓缓流下。
“我最后问你一遍…”
卫渊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发慌的意味。
“究竟是服,还是不服?”
“不然,你这短戟日后恐怕不一定能认你了。”
戟刃上的寒光,在仇戟的瞳孔中闪烁。
那股让人汗毛倒竖的杀气,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能感受到,卫渊眼底的杀意是真实存在的。
他说的“不一定能认你”,绝不是在吓唬人。
他…他是真的敢杀。
为什么节度府的名头突然不管用了?
仇戟心神大骇,若是知道卫渊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他怕是直接要将肠子悔青了。
认怂装死不好吗?非要触这愣头青的霉头。
仇戟用力吞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触碰到戟刃的锋利边缘,又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不是被体内煞气折磨的痉挛,而是心中真真实实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