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3月5日
“铃铃铃……”
一阵仓促的闹铃声跟催命似的响起,一股子打电报般的音律传入我的耳畔,喋喋不休的硬生生的将思绪从梦境拉回现实。
噫!
刚才好似梦见小喧儿缠着我给他讲在境外拍戏的趣事儿来着,正琢磨着从何讲起,就被响不停的闹铃声惊醒,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真是梦!
左手缓缓地揉了揉还有些朦胧的睡眼,顺带着裹着被子坐起,右手随手翻起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大拇指轻一滑,就关了这“铃铃”响“嗡嗡”震的闹钟——上周日借着剪指甲的功夫,我便把美甲一道给卸了。
虽说有那么一点觉得可惜,毕竟从做到卸下也就几天时间,才刚适应这忽然长了一截的指甲呢,但终归还是不太方便,至少对于我这样的喜欢东抠抠西摸摸的好动野丫头来说。何况,昨日的戏得戴赛车手套,若还留着,怕不是会硌得慌。
所以指甲还是剪勤些为好,美甲体验过了,开心过了,就知足了。
再说刚才的梦,分明昨儿一天都忙着赶路、拍戏,偏就梦中和那小子瞎折腾,该不是潜意识里念着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老祖宗的话果然没错!
正想着,我早顺手抓起床头柜上昨夜换下的内衣穿好,白色圆领针织毛衣顶着静电“滋啦”从头顶拉到腰腹间,再换上内裤,白色星河礼裤拉上裤腰,只一跳便噌的将衣摆扎了进去,系一根黑色皮带刚刚好。紧接着,穿袜子,套战靴,便是今日私服的穿搭了。
今儿的戏份在下午,早上我估且可以歇会儿。于是便当即往卫生间去了,日常第二步,洗漱。
刚起床更衣的时候,老狂睡的那张床上早没了人影儿,该是又先我一步起来搁卫生间候着了,如此一想,倒也越发觉得挺暖心的,即使这几乎已经是婚后以来他从未落下的日常照料,我也该是把这种体贴与温柔默默记在心间了。不必言谢不客套,是我们间的共识。
“唔?”
我这刚前脚迈进门,眼前就一抹白,整个脸都被遮住了,不禁轻哼,接着便是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随着鼻滑入肺腑。
先前还隐隐迷糊的起床气恰然退去,被温热柔软且轻缓的触感所取代,一阵力道的摆布间,顺着我额头,向下一抹,经过眼角,扫过眼窝,压过鼻梁,直至整个脸颊——是打湿了的洗面巾!
我顿时反应过来。
好家伙!老狂又变着花样和我搞突然袭击。
他力道轻的像给小猫洗脸,却又恰到好处。擦了脸,果然觉得精神焕发,神清气爽。
接着,他又将酒店的一次性牙刷抹好牙膏递给我,说出今儿与我的第一句话。
“哟!清醒了吗?昨天喝的真尽兴,你睡下没一会儿就咕噜咕噜打呼了,小野猫那时脸蛋红扑扑的,为夫都忍不想直接亲上一口呢!”
我接过牙刷,便刷牙了,听到他一股调侃味儿的不正经话术,只是瞪了一眼,顺口“嗯”了声。
可他却没完没了,嘴上戏弄还不知足,没个消停龇牙咧嘴的傻笑着,活像个第一次见了美女一眼便着迷的二愣子。
同时右手情不自禁的抬起,忽的按我头上,跟盘鸡窝似的,左一下右一下,本来就乱的头发揉的更乱了。
我顾着刷牙,没空搭理他,且让他乐呵会儿呗。
直到我端起玻璃杯,漱去沫子后,才皱着眉斜睨他道,“摸够了么?与其有这等闲功夫,倒不如给我梳头呢!都说女人这辈子,头发得由她心爱的男人来梳,不是么?你到好,净捣乱!接下来没你事儿了,还请出去吧!”
以防他无事生非,我轻轻推着他往门口挪步。
老狂身体上配合我,嘴上又跟我闹别扭,“呀!人家就喜欢你这小狗被摸乖乖,还要汪汪咬回来的样子,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我心意啊!悲哉!”
“活该你被咬!一会儿猫一会儿狗,当老娘是你宠物啊!你悲哉,我还善哉呢!”
总算把这尊满口胡话的痴佛给请出去,我松了一口气,关上房门,该是认真打理个人卫生的时候了。
约十分钟后,我拉开房门,打算叫上老狂一道先晨跑再早饭之后就考虑正事儿——我可闲不住,总不可能没戏份就一早上躲房间里看剧本,老狂那货色更是妥妥的表演天才一个,压根不是内卷的料。
于是,又是几乎无话的二十分钟后,我俩跑完吃完,站在酒店食堂门口四目相对,谁也没先开口,该是彼此让着彼此。
我俩就这样彼此看了一会儿,终也是谁都不知道该哪一方开口,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为好。既然如此,我便将头一扭,顺带着转身。风风火火就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很快就一起下楼,直到走出酒店大堂,直面前庭广场,步子轻快的往前赶。
这会儿,我抬起手腕,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7:49。正琢磨着跟老狂约好要不到附近先逛逛呢,思绪情不自禁的就飘开了。
按照以往,这时候小喧儿也该起来了吧。平时都是爸妈负责送他去上学。记得幼儿园要求的时间是8点半以前送到,从我家出发大约是一刻钟的路程。他们平时出门大概是8:10。
可今儿不一样,自打前天,那小子就在瓦太慧艳家住下了。这两天,她都跟我分享了那小子的动态,随手拍了几张她搂着小喧儿的照片发我。
除了照片,还有两天都发的一样的文字内容:姨侄平安,一切顺遂,老妹儿就放心工作好啦!
想到这儿,我情不自禁轻笑了一声,瞧她那副模样,哪有个小姨子该有的样子?
分明就是套了个菱形脸萝莉头的大表姐,与我印象中,小姨子该有的温柔与贤惠大相径庭。
在我眼里,她剩下的该是只有清纯与可爱,光看那张顶着一头自然卷茶色披肩发的精致细腻面庞,就觉得顶多20出头,要不是眉眼间多了几分经历过世俗陈杂的成熟感,说她颜值像十七八岁也不为过。
只是棱角分明,带着一点点婴儿肥的脸蛋,搭配上细长却妙曼的身姿,竟格外有些违和。
“笑什么?今早不拍戏,老婆大人有何打算啊,还是说又想听我安排?给你一次选择权吧,不然啥事都有我包办可不好。”
我正顾着想自个儿的小心事,越发觉得好笑,越发耐人寻味,我儿子被那大号萝莉照顾妥帖的谢意与暖意还没完全涌上心头,就被老狂突然搭在我肩头上的手惊的一激灵。
回头间,他冲我扬了扬下巴,眼看着整个身子也跟着挨过来,脸凑的也越来越近,只差一毫,都快贴到我脸颊上了。
“没……没笑什么,就是想起了一点点事情。”我嘴上狡辩着,动作上却面无表情,强装镇定。
“至于……今早的安排,老娘也不知道具体该干什么,不如就去酒店周围随便逛逛。昨儿回来的路上,我看附近有个大商圈,要不是顺带着就买几件开春的贴身衣物。你这衣服怕不是也得换了吧,一年到头就见你穿一身白!”
说着,我一把拿开他搭在我肩头上的手,轻轻提着他衣领,就佯装嫌弃的冷眼一扫。
“哦?是吗?难得老婆大人亲自开口想要为夫增添新衣。看来朕今日也可以体验一番皇帝穿新衣的感觉啦!钱就得你付了哟!”
他拉了拉被我扯乱的V型衣领,笑的那叫一个满脸春光,带着一股子玩味儿。
话音落,还抬起食指轻轻点了点我的脑门,本该还想带着一点点佯装妆不情愿的怼回去,却瞬间被这温热的触感惹得低眸一笑。
“知道啦。既然如此,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好啦!但凡你看上的所有衣服,我都会毫不吝啬的扫码为你买下的。”
说完我点点头,拍拍手,干净利落的就朝着街边走去。
然而,正当老狂跟着我的步伐赶上来与我并肩同行时,手环就嗡嗡震动起来,抬起一看,竟是瓦太慧艳打来的电话,而且还是视频电话的邀请。
我顿时心头一紧,刚才还想着那小子现在差不多得去幼儿园了。如今这般突然打电话过来,莫不是出了什么状况?而且还是视频电话,若不是我这手环带接功能,不仅有接通加免提以及挂上耳麦和显示全息画面的功能,此刻还得忙着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手机,换手机直接接听。
当然也顾不上那么多,又想着也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但愿不是出了状况,而只是我多虑了。
于是我果断抬起左腕,指尖轻轻一滑,接通电话。与此同时,手环屏幕前端的全息投屏仪,那个黑黑的小点就瞬间亮起,弹开一块六点五寸左右的显示画面。
画面里看着像是车上的后座背景是咖啡色的皮座椅,一张小脸大大的怼在镜头面前,该是小喧儿对着镜头傻笑。
“哦哦,早上好呀,演员老妈,你那边一晃一晃的是在走路吗?今天要演什么好看的戏啊?”
还没等我开口,他就朝我挥了挥手说道。
这手环本就自带微型摄像头因此接视频电话时,我这边的画面是能够拍到传送到对方去的。
“嗯,是在走路。咋了,你小子这时候不该是去幼儿园的路上吗?哪来的闲工夫打电话给我啊?”我随口答了一句,微微挑眉问他。
“噫~我好忙的哟!今天早上7点不到就被慧艳小姨直接扛起床,还到卫生间给我刷牙又洗脸,然后瓦尔姑奶又让我赶紧把她熬的小米粥喝了,然后我就被小姨直接抱上车啦,说是路途好远的。接着还得去幼儿园,这一天真是太忙活啦!”
“呦呦呦!就你小子这还叫忙活啊!那老娘我昨天空降天历,忙前忙后就顾着拍戏,这又叫什么呀?”见小喧儿一边扒拉着小手指,一边罗列自己今早干的事情,活像个对着账本对账的小会计,我便嘴角轻轻一扬,带着一抹冷笑的意味,调侃反问他。
“哦哦,原来老妈也不是闲人啊,跟我一样忙吗?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书啊,你要再接再厉哦!回来以后,我要你亲自把那边好吃的好玩的献到本宫面前,懂了吗?”
“噗哧”
瞅着小家伙眼珠子一转一转,像个小说书先生一样讲的头头是道,该不是遗传了我的戏精本色?
只是他这话莫不是讲错了两处。
我捂着嘴,轻轻一笑,当即回怼道,“你小子啊,不懂就别装懂。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那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是难念的书!还有,你自称本宫,想让我把礼物献到你面前,还认可你这个老妈我吗?辈份在哪里呢?啊!老娘我能把礼物带回来送你,你就得知足了,还叫自个儿跟我提起来了。”
我是嘴上跟他讲着大道理,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心里却不禁盘算:还真是巧了,依稀记得睡觉时梦到他缠着我要礼物,如今倒好,他打来电话还真跟我说起这事儿。该不是瓦太慧艳把我的去向全都给他告知一二了?
“哎呀!又长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哦。不过,老妈小气就直说,人家就是好奇,你到底是去干啥,会带什么好东西回来给我玩呀?”
他对着镜头撇了撇嘴,看样子对我刚才的说教和解释有些不太满意。
“是吗?那我就如实招来了,今早上手头工作不要紧,正打算去商场逛逛呢,要是真能盘点好东西小玩意儿,适合你的一定带回来。这位公子,你意下如何呢?”
我挑眉看向他,戏精劲儿又犯了。
“好耶!老妈,好干脆哦!爱妃想要送寡人礼物,那寡人就慢慢等待爱妃归来之日吧!寡人还要去上学,话不多说,挂了,祝你吃好玩好喝好!”
听这小子说话,依然是满满的戏精味儿,又是寡人,又是爱妃,必然是跟爸妈他俩闲着没事儿剧看多了。
他话音刚落,在我这边的画面就随之一晃,顿时一片漆黑,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闷响。然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听上去温润清爽。
“说完了?手机可不能乱扔,你小子注意着点,要是掉旮旯角落里,再拿出来可就不那么容易喽!”
原来是拉天承,这会儿准是他夫妻俩一同送小喧儿去上学。这时,我眼前一黑,再也看不到画面了,肯定是那边把摄像头给关了。
“好吧,下次注意!哦,不,没有下次了。”
小喧儿果然是随手将手机往前一扔,差点酿成大祸。嘴上说着下次注意,谁知道这种小娃娃下次还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呢。
“娘子,他说完了,你还有什么要跟咱大姐头说的?如果没有我,就替你挂断喽。”
“喂,你丫头还在听吗?近况如何呀?刚才声音你也听到了,人你也见到了,你儿子被我照顾的好好的,养的白白胖胖的,不用担心。”
我跟老狂对视一眼,听着他们这两口子一言一语,忍不住都轻笑了笑。
“嗯,还在听,你也好好开车,那小子就交给你照顾了。我这边忙完回来送份大礼,感谢一下你们全家。”
“晓得了。到外头工作,哪有不带伴手礼回家的道理嘛?等着你哦,挂了。”
说完只听得“嘟”一声,电话便挂断了。
这一通电话下来,倒还觉得这小子没白养,更没白生,他终归心里头是有我这个老妈的。早上梦里分明还嫌他烦,这会儿竟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暖意全给冲淡了。
旁边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老狂,这瓜也是该吃够了,直到电话挂断,我放下抬的有些发酸的手腕,他就突然一把紧紧搂住我的腰,我俩的腰侧又砰的碰了一下。
“看来今天早上,老婆大人不得不破费了哟。说好了,你开春的新衣服买了一件一件试给我穿,我觉得满意你再付款,还有我的不能少,咱亲朋好友的伴手礼更不能少。如此一来,今天早上就不算闲着了吧?”
他搂着我,加紧步伐,朝前走去。
“是是是,老娘我历来说到做到,要购物就加紧吧,吃完饭回来咱俩对对戏?昨天吃饭瞅了眼剧组安排,我的戏份在下午3点半,3点以前得进组。”
我嘴上随口应着,但也没忘手头还有不少工作。
老狂轻轻嗯了声,我俩就没再多话,凭着昨天路过商圈那会儿的记忆,顺着街朝那边的购物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