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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陈好请客
    徐向阳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把那些大包小包拎出来。简鑫蕊也下了车,接过袋子,站在门口看着他。

    “进去坐坐?”她客气地问了一句。

    徐向阳摇了摇头,笑了笑:“不了,还得去拉活。今天份子钱还没凑够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开玩笑,但简鑫蕊知道这不是玩笑。她看着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帮你”?那太伤自尊了。说“你注意身体”?那太敷衍了。

    最后她只是说了一句:“那……路上小心。”

    “嗯。”徐向阳点了点头,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她。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鑫蕊。”他喊她。

    “嗯?”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对自己好一点。别光给别人买东西,自己一件都不买。”

    简鑫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一堆袋子,忍不住笑了。原来他看到了。

    “知道了。”她说。

    徐向阳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发动机响起,那辆蓝白相间的出租车缓缓驶离,沿着来时的路,消失在了老榕树的树影里。

    简鑫蕊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阿姨从屋里出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看到又是大包小包,笑着说了句:“小姐今天收获不小啊。”

    简鑫蕊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走进客厅,把袋子放在沙发上,自己坐了下来。茶几上摆着阿姨刚倒的水,还冒着热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暖暖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放下茶杯,拿出手机。

    志生的对话框还是老样子,安安静静的,像一潭死水。他很少发朋友圈,简鑫蕊还是打开了志生的朋友圈,没有变,还是去年带依依玩时,录下的那段视频。她打开视频看了一会,又想起徐向阳刚才那句话——“对自己好一点。”

    简鑫蕊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墙上的画、博古架上的瓷器、茶几上的茶具,全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色。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徐向阳从牢里出来,一直开着出租车,为什么不换个工作?只要和爸爸说一声,凭他的能力,在巨龙地产集团做个销售经理肯定不成问题,还是……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别想了,离婚这么多年了,各有各的路。她简鑫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作多情了?

    可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简鑫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大口,烫得她龇了龇牙。

    算了,不想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志生的对话框,看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这一次,她没有打字,也没有删掉什么。

    她只是看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很久。

    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消息。

    简鑫蕊正在出神,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猛地拿起来一看,是陈好的电话:“大美女,什么时候来东莞的?”

    简鑫蕊感到奇怪,自己回东莞谁也没告诉,陈好怎么知道的,便笑着说道:“你是狗鼻子啊,我回来也没带骨头!”

    “不须要骨头,我们俩是心有灵犀。你难得回来,晚上聚聚!”

    简鑫蕊本不想去——她知道现在同学聚会没什么意思,一群人坐在一起比来比去。可陈好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请别人,就咱俩。”

    简鑫蕊这才笑着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简鑫蕊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两点多。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对阿姨说:“张姨,晚上我不在家吃了,出去跟朋友聚聚。”

    “行,小姐。”阿姨应了一声,又笑着说,“你难得回来一趟,是该出去走走。”

    简鑫蕊上楼换了身衣服,一件长款羽绒服,对着镜子看了看,又觉得太正式了,换成了羊毛衫加外套,下身换成牛仔裤,外面套了件亚麻小西装。东莞的冬天不太冷,比南京暖和多了,她对着镜子涂了个口红,又拿纸巾擦了擦,只留下淡淡一层。

    太浓了,反而不像自己。

    五点半,简鑫蕊出了门。她没开车,打了个滴滴。东莞这个季节的傍晚,天还亮着,晚风里有种南方城市特有的湿润和微微的冷气。路边的芒果树已经挂了果,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甜香。

    梧桐小筑在可园附近的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但院子里有一棵几十年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的,遮住了半个院子。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据说以前是学美术的,把院子拾掇得很有味道,青砖灰瓦,竹帘木桌,角落里摆着几盆菖蒲和兰草。

    简鑫蕊到的时候,陈好已经在了。

    她坐在院子最里面的那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两瓶红酒,已经开了一瓶,正在醒。陈好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羊绒大衣,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整个人干练又优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律师特有的凌厉和从容。

    “来了?”陈好抬起头,看到简鑫蕊,眼睛一亮,站起来张开双臂,“来,抱一个。”

    两个人抱了抱,陈好捏了捏简鑫蕊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志生那个王八蛋是不是不给你饭吃?”

    简鑫蕊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别一开口就骂人?”

    “我骂他怎么了?”陈好翻了个白眼,把简鑫蕊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我在上海刚开完一个庭,顺道给你带了这两瓶酒。你可别小看,这是我一个当事人从法国带回来的,他那个案子我帮他打赢了,赔了八位数。”

    简鑫蕊拿起酒瓶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陈大律师,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当然。”陈好拿起酒瓶给她倒了一杯,“来,先喝一口,润润嗓子,然后给我老实交代,这次回来干嘛?”

    简鑫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打了个转,果香很浓,入喉也顺滑,确实是不错的酒。

    “回来看看我爸。”她说。

    陈好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端起自己的酒杯,跟她碰了一下:“行,看咱爸。走一个。”

    两个人碰了杯,各自喝了一大口。

    菜陆续上来了。梧桐小筑的菜做得很精致,分量不大,但味道很好。一盘豉汁蒸排骨,一碟白灼菜心,一条清蒸鲈鱼,一碗老火靓汤,都是简鑫蕊在南京吃不到的味道。

    “说实话。”陈好夹了一块排骨,边吃边说,“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简鑫蕊正在喝汤,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陈好眼尖,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筷子一放,整个人往前一探:“我就知道!说,什么事?”

    简鑫蕊放下勺子,想了想,没想把心事告诉陈好,就说道:“我真的只是回来看看老爸,上午逛街,遇到了徐向阳。”

    她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眼睛直直地看着简鑫蕊。

    “然后呢?”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没然后。”简鑫蕊垂下眼睛,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然后打他的车回家。”

    “你们没聊点别的?”陈好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能有什么好聊的,对了,陈好,是不是是徐向阳告诉你我回东莞了?”

    陈好笑着说:“嗯,我接到了向阳的电话,就打给你了。”

    “向阳??”陈好叫得这么亲热,这么顺口,简鑫蕊吃惊的看着陈好。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她盯着陈好看了足足五秒钟,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陈好?和她前夫?在谈?

    “你……你开什么玩笑?”简鑫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来的声音又干又涩。

    陈好没说话,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液映着灯笼的光,在她眼睛里闪了闪。她放下杯子,看着简鑫蕊,嘴角那抹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换成了简鑫蕊从没见过的一种认真。

    “我没开玩笑。”陈好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离了,去年夏天的事。徐向阳,我们在一起三个月了。”

    简鑫蕊觉得脑袋里嗡嗡的。她下意识地拿起酒杯,想喝一口压压惊,手却在微微发抖,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差点洒出来。她干脆把杯子放下了,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用力地攥了攥。

    “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是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年七八月。”陈好靠在椅背上,目光坦然地看着她,简鑫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们……”简鑫蕊的喉咙有些发干,“你们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陈好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柔,像院子里被风吹动的梧桐叶,带着一种简鑫蕊从未在陈好脸上见过的温柔。

    “感觉很好。”陈好说,声音轻了下去,“好到我觉得,前半辈子都白活了。”

    简鑫蕊的心猛地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