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玉女峰的玉真长老。”清远真人介绍,“赵灵儿是她的弟子,所以她跟着一起去。”
玉真长老看了李青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赵灵儿站在她师父身后,偷偷打量李青。她是五个人里年纪最小的,才十六岁,扎着双髻,圆圆的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她看李青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真的好奇,好像在看一件被传说得很厉害但她还没亲眼验证过的东西。
灵舟升空的时候,沈柔坐在李青旁边,韩枫坐在对面,王虎一个人占了船尾一整排座位,因为他实在太壮了。
王虎是铁剑峰的弟子,练的是重剑,那把剑的宽度快赶上李青的腰了。他在选拔赛上排名第四,打法很简单——站住了,等对方来攻,然后一剑劈回去。能劈赢就赢,劈不赢就输。但到目前为止,劈不赢的情况还没发生过。
“李青。”王虎忽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从瓮里传出来的。
“嗯。”
“你的剑多沉?”
李青想了想:“没称过。”
“不可能。”王虎皱起眉头,厚实的眉毛拧在一起像一条毛虫,“练剑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剑多重。你不说实话。”
李青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我真的没称过。在藏剑峰上,我一开始用的是木剑,后来换了铁剑,再后来换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剑。师父给我的,我就用了。从来没称过。”
王虎张了张嘴,似乎想继续追问,但发现李青的表情不像是敷衍,只好把嘴闭上,靠回座椅上,嘴里嘟囔了一句:“怪人。”
韩枫一直没说话。他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云层,脸上没什么表情。选拔赛输给李青之后,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服或者沮丧,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热情或者亲近。他就是……平静。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平静。
李青能感觉到,韩枫在观察他。
不是恶意的观察,更像是一个棋手在研究对手的棋路。韩枫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让他真正看清李青底牌的时刻。
灵舟飞了整整一天一夜。
李青没有睡。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脑子里一直在转。他在想百宗大会的赛制、太虚秘境的传说、可能遇到的对手、可能发生的意外。沈柔在旁边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咚”地一声磕在了舷窗上。
“嘶——”沈柔猛地醒过来,揉着额头,看到李青正看着她,脸微微一红,“看什么看?”
“你打呼噜了。”李青说。
沈柔的脸更红了:“我没有!”
“确实没有。”李青说,“我骗你的。”
沈柔愣了一秒,然后抓起旁边的剑鞘就朝李青砸了过去。李青伸手接住,动作轻描淡写得像接一个纸团。沈柔更气了,但她还没来得及发作,灵舟忽然震动了一下。
“到了。”清远真人的声音从船头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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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山不是一座山,是一群山。
准确地说,是七座山峰环抱着一座主峰,七座山峰像七根柱子一样撑起了一个巨大的天然阵法,而主峰就坐落在阵法中心,悬浮在半空中,被七条铁索一样的石桥连接着。
李青站在灵舟船头,看着眼前这座山,忽然想起了一个词——鬼斧神工。
不是惊叹它的宏伟,虽然确实宏伟。也不是惊叹它的精巧,虽然确实精巧。他惊叹的是——要有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才能在这样一个地方建起这样一座山?太虚宗到底有多强?
“别看了。”沈柔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先去报到。”
太虚山脚下有一片巨大的广场,青石铺地,每一块石板都被磨得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五颜六色的宗门服饰像一片片移动的花瓣,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广场中央的报到处。
青云宗的人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宗门到了。
“那个穿白衣服、袖口绣金线的,是金阳宗。”清远真人轻声给弟子们介绍,“金阳宗和我们青云宗一向不太对付,尤其是他们的宗主金阳真人,和我师父那一辈就有旧怨。你们在太虚秘境里如果遇到金阳宗的人,能避开就避开,避不开的话……”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避不开就打,不用客气。
“那个穿蓝衣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的是碧落宗。”清远真人继续介绍,“碧落宗炼丹厉害,修为普遍不高,但不要小看他们。丹药在秘境里有时候比剑好用。”
“那个穿黑衣服、袖子上绣着一把红色小剑的……”清远真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是血剑宗。”
李青注意到,清远真人说到“血剑宗”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一个人提起了一段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起的往事。
“血剑宗练的是杀剑。”清远真人说,“他们的剑法不是为了比试,不是为了切磋,就是为了杀人。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每一式都留了后手。你们如果在秘境里遇到血剑宗的人,不要跟他们讲道理,不要试探,直接用最强的招式。”
王虎憨憨地问:“那万一打不过呢?”
“跑。”清远真人说,“用最快的速度跑。”
报到的过程很简单。太虚宗的弟子在广场上摆了几十张桌子,每张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牌,写着宗门的名字。青云宗的人找到了写着“青云宗”的桌子,报上五个弟子的名字,领了五块令牌,就完事了。
令牌是青铜做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太虚”二字,背面刻着一个编号。李青的编号是“三七二”——他是第三百七十二个报到的人。
“三百七十二。”沈柔凑过来看了一眼,“也就是说,至少已经有三百七十二个参赛弟子了。这还没算那些还没到的。”
“百宗大会,百宗。”韩枫终于开口说话了,“如果每宗出五人,就是五百人。但实际上有的宗门不止出五人,有的宗门不到五人,总数应该在四百到六百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