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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白月光走后,我杀疯了!》正文 第17章 陪我睡觉 (求订阅!!!)
    “阿姨,我真的吃饱啦!”“真的?”“肚子都撑了!”“那行,阿姨就先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年轻人乐意玩啊,还是再休息休息什么的,随便......”随着宋雨琦的再三保证,王慧莲...鹤城火车站外,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扑在脸上,像无数根小针扎着皮肤。李阳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领子往上扯了扯,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他左手拎着个褪色的军绿色帆布包,右手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王慧莲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停留在三天前:【你爸昨儿起就咳嗽得厉害,今早量体温38.7,我带他去鹤城中医院拍片了。你要是真饿,自己煮点挂面,锅里有鸡蛋。】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两分钟,拇指悬在键盘上,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想问“怎么不早点说”,又怕显得矫情;想回“我这就回来”,可手指刚触到发送键,又顿住了——上次他说要回,结果躲进山沟里钓了五天鱼,连王慧莲微信朋友圈里发的“老李输液时睡着了,口水滴在病号服上”都只敢偷偷截图,不敢点一个赞。他终究没回。不是不想回,是怕一回去,就被按在炕沿上听老太太和王慧莲轮番宣讲“那个考公务员的小姑娘多好,单位分房、医保全额、妈跟人家姥姥视频过三次,连她家阳台上养的绿萝都数清了几片叶子”。可现在……他站在鹤城火车站广场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铅云,听着广播里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K562次列车晚点45分钟”,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手机屏保上那张照片——金智秀去年冬天在仁川机场接他时拍的。她穿着驼色长款大衣,围巾被风吹得扬起来一角,睫毛上沾着一点细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背景是巨大的LEd屏,滚动播放着他当时刚官宣代言的某韩国护肤品牌广告。那时他们刚确定关系三个月,他还在为《mIX》音源破亿熬夜剪辑reaction视频,她则刚结束《LIVE》巡演最后一场,两人在机场出口相视一笑,连空气都甜得发齁。可这张照片,他已经三天没敢点开看了。不是不想看,是怕看见她身后广告屏右下角那个小小logo——凝世风华。方时赫送他的那块表,表盘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韩文:“致永不妥协的野狗”。李阳把它锁进了行李箱最底层,连同那封没寄出的信。信纸上只有一句话:“智秀啊,对不起,这次我可能真的……配不上你了。”他吸了口气,把手机塞进兜里,转身走向公交站。鹤城中医院在老城区,红砖楼顶上立着褪色的蓝色十字标。李阳没坐车,走了四十分钟。路上经过两家药店,他进去买了盒止咳糖浆、一盒退烧贴、三包独立包装的蜂蜜柚子茶。收银员扫完码,随口道:“买这么多?家里老人病了?”李阳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爸,但可能不止是感冒。”收银员哦了一声,撕开蜜柚茶包装,顺手往他手里塞了根吸管:“加点热水,润嗓子快。”他攥着温热的纸杯走出药店,风比刚才更硬了些,吹得纸杯里的水晃荡,一圈圈涟漪映在他瞳孔里,像某个被搅乱的倒影。中医院住院部四楼呼吸内科,走廊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中药苦香。李阳推开412病房门时,王慧莲正背对他坐在床边削苹果,刀锋划过果皮的声音沙沙作响。病床上,李建国侧躺着,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输液架上的药水一滴、一滴,缓慢坠入透明管路。“妈。”李阳轻声喊。王慧莲手一顿,果皮断了。她没回头,只是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用指甲掐掉果蒂,才慢慢转过身。李阳愣住了。不是因为王慧莲眼下的青黑,也不是她鬓角新冒出来的几缕刺眼白发——而是她右耳垂上那只银杏叶耳钉。那是李阳十八岁生日时亲手打的,纯银,叶片脉络是他用镊子一点点压出来的。后来王慧莲嫌土气,再没戴过。“来了?”她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嗯。”李阳把帆布包放在塑料凳上,把药和蜜柚茶挨个摆开,“我买了点……”“你爸昨晚咳醒三次,吐了半盆黄痰。”王慧莲打断他,指了指床头柜抽屉,“CT单在里头,医生说肺部有阴影,建议做支气管镜。”李阳没应声,拉开抽屉,取出那张薄薄的胶片。他学过两年影像诊断基础,一眼就认出左下肺叶那团毛玻璃样模糊影——边界不清,密度不均,周围还拖着几条细线状影。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胶片边缘,那里印着“鹤城中医院医学影像科”几个红字,墨迹有些晕染。“支气管镜……疼吗?”他听见自己声音发紧。“不疼,就是难受。”王慧莲终于起身,从保温桶里舀出一碗小米粥,吹了吹,“医生说,得先排除结核、肿瘤,还有……”她顿了顿,把粥碗推到李阳面前,“还有尘肺。”李阳的手抖了一下。尘肺。这两个字像块烧红的铁,狠狠烙在他太阳穴上。他爸干了三十年电焊,早年在县农机厂,后来厂子黄了,就在乡里给人焊大门、修拖拉机。夏天蹲在晒得发烫的铁皮棚下,冬天裹着破棉袄在漏风的车间里,面罩后永远糊着一层油灰混合着金属粉末的黑痂。李阳小时候偷戴过那副面罩,重得压得他脖子酸疼,视野里只有面罩滤光片后那一小片幽绿世界,嗡嗡的电流声震得耳膜发颤。“……没做职业病鉴定?”他听见自己问。王慧莲把空保温桶盖上,咔哒一声:“农机厂早没了,档案都烧了。医生说,得找当年一起干活的老伙计写证明,可你张叔前年脑梗,刘婶儿去年摔断腿,剩下几个……”她没说完,只抬手抹了把眼角,动作快得像擦掉一粒灰。李阳低头喝粥,小米熬得稀烂,浮着几粒枸杞,甜得发腻。他嚼得很慢,仿佛那不是粥,是某种需要反复咀嚼才能咽下的东西。这时,病床上传来一声短促的呛咳。李建国醒了,眼皮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睛在李阳脸上停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臭小子,咋瘦成猴儿了?”李阳赶紧放下碗,拧开蜜柚茶递过去:“爸,喝点这个。”李建国没接,枯瘦的手指却突然攥住李阳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手机呢?”李阳一怔:“在兜里。”“拿出来。”李阳掏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壁纸上金智秀的笑容撞进所有人眼里。李建国盯着看了三秒,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嘶哑:“……她咋没跟你回来?”病房骤然安静。王慧莲削苹果的动作彻底停了,果皮悬在半空,断口处渗出细密汁水。李阳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她……在忙。”“忙啥?”李建国喘了口气,眼神却异常清明,“忙得连你爸住院,都顾不上打个电话?”李阳没说话。他盯着父亲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那上面还贴着一块没撕干净的胶布,边缘翘起,露出底下暗红的针眼。“你俩……是不是黄了?”李建国问得直接,像焊枪切开铁板。李阳垂下眼,看着自己指甲缝里残留的一点河泥——那是昨天在松花江支流边甩竿时蹭上的,洗了三遍都没净。“……还没。”“还没,就是快了。”李建国松开手,慢慢躺回去,目光投向天花板上一块剥落的墙皮,“智秀那孩子,去年来咱家,给你姥磕头,敬酒,给咱家每人都带了礼物。你二姑说她眼睛亮得像星星,你姥说她笑起来像小时候的你……”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脸涨得通红。王慧莲急忙拍背,李阳手忙脚乱去拿痰盂,却见父亲咳着咳着,嘴角竟慢慢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生涩、疲惫,却奇异地带着点释然:“……她值得更好的人,阳子。”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李阳胸口某处早已结痂的旧伤。他捏着痰盂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塑料边缘,直到听见“咔”一声细微裂响。王慧莲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寂静:“小阳,你素熙姐今天上午来过。”李阳猛地抬头。“她说……”王慧莲望着窗外灰沉沉的天,“李秀满在新加坡落网了。国际刑警发的通缉令,证据链完整,逃不了了。”李阳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手。痰盂上那道裂痕清晰可见,像一道歪斜的闪电。“素熙姐还说,”王慧莲继续道,手指无意识捻着苹果皮,“你名下那间在首尔汉南洞的公寓,房产证已经办下来了。钥匙……在我这儿。”她从棉袄内袋掏出一把黄铜钥匙,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就压在那张CT胶片旁边。钥匙齿痕锐利,在病房惨白灯光下泛着冷光。李建国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缓,输液管里的药水依旧一滴、一滴,坠入虚空。李阳盯着那把钥匙,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汉南洞签下购房合同那天。金智秀陪他去的,签完字她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笑着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啦,李阳先生。”那时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她的发梢染成浅金色,也把合同上“买受人:李阳”几个字照得闪闪发亮。“爸,妈,”李阳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平稳,“我想好了。”他拿起钥匙,金属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来:“明天,我去趟首尔。”王慧莲削苹果的手彻底停住,刀尖悬在半空,一滴苹果汁缓缓滑落。“不是为了智秀。”李阳看着父母,一字一句,“是为了我自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亲苍白的脸,扫过母亲鬓角的白发,最后落在那张CT胶片上模糊的阴影里:“我要把那些没做完的事,做完。”病房里只剩下输液泵规律的滴答声。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掠过枯枝,衔走一小片飘落的雪。李阳把钥匙攥进掌心,金属棱角硌得生疼。他慢慢攥紧,直到那点痛感,真真切切地扎进骨血里。不是为了谁原谅他。不是为了谁等他。只是为了告诉自己——那个在首尔街头被保安追着跑、在录音室熬通宵改demo、在颁奖礼后台攥着奖杯手心全是汗的李阳,还没死。他只是……迷了会儿路。现在,该回家了。(字数统计:3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