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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夺妻之恨
    荆州,襄阳。

    楚王刘表独自坐在书房内,手中攥着一封刚刚送达的紧急求援信。

    信纸在他指间微微颤抖,那上面“赵云”二字如同一根刺,狠狠扎进他心脏最深处。

    “匹夫!无耻匹夫!”

    刘表突然暴喝一声,猛地将信纸拍在案几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砚台跳起,墨汁泼洒而出,在洁白的代纸上溅开一团团墨渍,如同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怒火。

    侍立在门外的侍卫吓得打了个寒噤,却不敢动弹分毫。

    他们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自从去年那件事之后,大王便时常这样突然暴怒,有时是因为看到河北的战报,有时只因为听到“赵”字。

    刘表霍然起身,大步走到窗前,猛地推开雕花木窗。

    初春的寒风吹入,却吹不散他胸中沸腾的恨意。

    窗外,楚王宫的庭院里,一片垂柳正抽出嫩黄的新芽。

    他不禁想起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那是一个他真心爱过的女人。

    因为她告诉他,她最喜欢初春的垂柳,于是他命人在院中种了一片柳树…..

    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

    那是在襄阳城外的蔡家庄园,春日里的垂柳随风飘扬,她站在柳树下,白衣飘飘,宛若谪仙。

    那时他已有四十八岁,却仍像个少年般心动了。

    他娶了她,宠着她…..

    可她却背叛了他。

    不,不是背叛。

    她是被人夺走的,被那个叫赵云的无耻匹夫,在鲁阳那个该死的地方,生生从他身边夺走了她。

    刘表的拳头狠狠砸在窗棂上,实木窗框应声裂开一道缝隙,木刺扎进掌心,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大王!”

    侍卫惊呼着想要上前,却被刘表一个眼神逼退。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封密报上的每一个字?

    去年六月,赵云在鲁阳截杀吕布,而蔡氏正好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现在颍川......

    他真的好后悔,当初就不该骗蔡氏,说蔡氏不能生育,如果他没有骗蔡氏,蔡氏就不会追去颍川找华佗,那么蔡氏就不会落入赵云手中….

    他万万没想到,去年六月一别,就是他与蔡氏的最后一面。

    特别是不久前,当他收到邯郸细作传来:蔡氏有孕,封妃的消息时,他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没能说出话来。

    那些字句像是烧红的烙铁,一个个烙在他心上:

    “蔡氏有孕,封修容,入住北明华阳宫......”

    有孕!

    刘表闭上眼睛,胸腔剧烈起伏….

    他不敢想,不愿想,可那些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那个匹夫,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匹夫,搂着他的妻子,他的女人,做着那种肮脏之事,怀上了孽种......

    “无耻匹夫!”

    刘表又是一声怒吼,抓起案上的青铜镇纸,狠狠砸向墙壁。

    “砰”的一声巨响,镇纸在墙上砸出一个凹坑,反弹回来,撞翻了青铜灯架,烛火在地上翻滚,点燃了一片落地的竹简。

    侍卫们慌忙冲进来灭火,书房内一时乱作一团。

    刘表却站在原地不动,任由侍从们奔忙,他的目光穿过混乱,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上。

    汉中、关中、南阳、襄阳......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指颤抖着,缓缓划过那些山川城池,最终停在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地方——邯郸。

    她…就在那里!

    “大王息怒!”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刘表转头,只见蒯良匆匆而入。

    蒯良看了眼书房内的狼藉,眉头微皱,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拱手行礼:“大王,臣闻汉中有急报?”

    刘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走回案前,拿起那封已经皱巴巴的求援信,递给蒯良:“你自己看。”

    蒯良接过信,细细阅读。

    随着目光移动,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关中明军倾巢而出?”

    蒯良放下信,沉声道,“赵云用兵,向来出其不意,可从未做出过倾巢而出之事?”

    刘表冷笑,“赵贼狼子野心,夺了凉州还不够,又要夺汉中,夺了汉中就要夺我荆州!子柔,唇亡齿寒啊!”

    刘表此言,显然是要出兵汉中援助张鲁,蒯良道:“大王,臣明白汉中对荆州的重要性。但我军兵力捉襟见肘,如今五万大军正在淮南作战,另外五万在南阳防备北明的豫北军团,实在是对汉中求援有心无力!”

    “襄阳不是还有一万守军吗?”

    蒯良大惊失色:“大王不可!襄阳乃大楚根本,若守备空虚......”

    刘表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子柔,你可知道那赵云是何人?他夺了孤的妻子!夺了孤的女人!孤岂能坐视他再夺汉中,让他一步步逼近襄阳?”

    蒯良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他理解刘表的愤怒,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这样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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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作为谋士,他必须为荆州的安危着想。

    “大王,”

    蒯良放软了声音,“臣明白您的心情。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冷静。赵云诡计多端,若他故意做出攻汉中之势,诱使我方分兵,然后......”

    “不可能!”

    刘表厉声打断,“南阳有五万雄兵镇守,汉中又有张鲁,只要汉中不失,赵云休想踏足襄阳一步!”

    蒯良急道:“大王,理是这个理,但赵云用兵从来不按常理啊!况且,襄阳乃我大楚国都,岂能无兵驻守?”

    “混账,难道坐视赵云夺取汉中吗?”!”刘表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玉案上。

    蒯良吓得一跳,心中苦笑,显然自家大王早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只要能与赵云做对,哪怕自不量力,也在所不惜。

    “传令!”

    刘表走回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帛书,提笔蘸墨,“命刘虎率八千襄阳守军,即日开拔,经房陵、上庸,入汉中援助张鲁!”

    蒯良大惊失色:“大王,八千?那襄阳就只剩两千守军了!”

    刘表手中的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那丝犹豫就被更深的恨意取代:

    “两千足够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有敌军来犯,襄阳城高池深,两千兵马足以守到援军回师。况且南阳还有五万大军,可随时回援。”

    蒯良还想再劝,刘表却已经低头疾书,笔走龙蛇。

    片刻后,刘表写完信,盖上楚王大印,抬头看向蒯良:“子柔,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只要南阳、汉中不失,白袍贼就休想踏入襄阳一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知道吗,子柔?有时候我半夜醒来,想到她此刻正在那匹夫的怀中,我就恨不得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蒯良沉默了。

    “而若让赵云再得汉中,我荆州危也!”

    蒯良长长叹息一声,终于拱手道:“臣,遵命。”

    他退出书房时,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在刘表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荆州之主,此刻竟显得如此孤独,如此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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