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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布疑
    长安细柳聚。

    初春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渭水北岸这片古老的营垒上。

    此处曾是前汉名将周亚夫屯兵之地,而今,三万西凉降卒即将开拔…

    营垒依地势而建,夯土筑成的城墙高达三丈,角楼箭楼林立。

    营内帐篷整齐划一,如棋盘上的棋子般排列。

    校场内,士兵静立,铁甲森森……

    点将台上,庞德身着崭新的明军明光铠,胸口的护心镜打磨得光滑如镜,腰悬那柄跟随他征战十余年的断金刀。

    他身形魁梧如山,浓眉下的双眼炯炯有神,正俯视着台下三万将士。

    这些士兵大多都是西凉老卒,个个身经百战;他们皮肤黝黑,面容粗糙,眼神却如狼般锐利。

    此刻,三万双眼睛齐刷刷望向点将台,静待主将训话。

    “儿郎们!”

    庞德开口,声如洪钟,在校场上空回荡:

    “某知道…你们心中忐忑。降将降卒,历来最难立足的,但大明陛下信任我等,以三万精锐相托,此等胸襟,古今罕见!”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陛下有旨——”

    庞德从怀中取出帛书,高高举起,“细柳军即日开拔。粮草、器械,军功一律按白袍军旧制,与大明各军团无异!”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骚动起来….

    有老兵低声惊呼:“与白袍军同等待遇?那可是斩一颗敌首就有五千文赏钱!”

    此言一出,一众西凉降兵眼睛铮亮,嗷嗷直叫,恨不得马上就上战场杀敌。

    庞德将将士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叹。

    白袍军的各方面待遇确实太丰厚,难怪人人敢战,人人当先。

    这也是三万西凉降卒,从惶惶不可终日的败军之将,到如今士气高昂的原因。

    “传令!”庞德厉声喝道,“全军开拔!”

    “诺!”

    三万人的应诺声如雷霆滚动,声震云霄….

    ......

    陈仓大营。

    这座扼守关中通往汉中以及陇西的咽喉要塞,此刻气氛紧张而肃穆。

    城墙上,哨兵往来巡视,目光警惕地望向南方的群山。

    中军大帐内,三员将领围坐在沙盘前。

    帐中炭火正旺,驱散了初春的寒意,却驱不散三人眉宇间的疑惑。

    张顗,展开一封帛书细细阅读…..

    帛书上墨迹未干,正是从长安送来的密令。

    他一目十行,随即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陛下命我等各率本部,向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秘密推进,做出欲取汉中之势,但又不可真的与敌军交战......”

    张顗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困惑:“这倒是奇了。”

    焦触坐在他对面,瓮声道:“张兄,陛下这是何意?要打就打,不打就撤,这般半吊子,岂不惹人笑话?咱们白袍军打仗,何时这般扭捏过?”

    贾逵轻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贾逵虽然很年轻,但已在歼灭马超的战役中展现出过人的智谋。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慢条斯理道:“二位将军不必多虑。陛下此举,必有深意。”

    焦触一愣:“有何深意?”

    贾逵放下茶盏,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你们看,陛下命三万细柳军向大散关推进,这摆明了要攻打阳平关。”

    “而又命我等三路各万人,分别进入褒斜、傥骆、子午三道,显然是分进合击之势。”

    “四路齐出,声势浩大,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我大明是要倾全力夺取汉中。”

    贾逵眼中精光闪烁:“但陛下偏偏下令,只许推进,不许交战。这说明什么?”

    张顗若有所思:“说明此乃佯攻?”

    “正是!”

    贾逵击掌赞道,“张将军英明。陛下此举,意在虚张声势,让张鲁以为我大明要取汉中,从而向中原求援。至于真正的杀招......”

    他说到此处,突然住口,警惕地环顾四周。

    焦触急得抓耳挠腮:“贾老弟,你别卖关子啊!真正的杀招是什么?”

    贾逵摇摇头,压低声音:“焦将军莫急,其实我也不知道!”

    “…….!”

    焦触很无语,有种揍人的冲动。

    “焦将军,我等作为军人,只需依令行事,岂能妄自揣测军机?”

    张顗点头赞同:“梁道说得对,我等只需闻令而动!既然陛下如此安排,必有深意。”

    “传令下去,各营按计划开拔,务必严守军纪,不得擅自行事!”

    “诺!”焦触虽满腹疑惑,却也只能抱拳领命。

    ......

    另一边,大散关外的官道上,三万细柳军正缓缓行进….

    庞德策马走在队伍前列,身后是猎猎作响的“庞”字大旗。

    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山林,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令明兄。”

    马岱催马上前,与他并辔而行,压低声音道:“咱们真要打汉中?”

    庞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才低声道:“子岳,你我都是降将,陛下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至于打哪里,那是陛下定夺的事,我等只需依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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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岱点头:“令明兄说得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末将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马岱皱眉道:“陛下若真要取汉中,何必…..”

    马岱话还未说完,前方一骑斥候飞奔而来,滚鞍下马:“启禀将军,前方三十里发现汉宁军斥候…..”

    庞德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发现了?很好。传令下去,全军放慢速度,让他们看清楚些!”

    “诺!”

    马岱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

    汉中,南郑。

    汉宁王府坐落于南郑城中央,占地数十亩,楼阁亭台错落有致。

    此刻,王府正殿内气氛凝重。

    张鲁端坐王位,这位四旬出头的汉宁王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

    但此刻,他紧锁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殿下,群臣分列两侧。

    光禄大夫阎圃站在左列第三位,这位谋士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右列第一位则是镇国将军杨昂,此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是汉中的军事支柱。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殿外传来,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一名斥候踉跄冲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道:“启禀大王,陇西发现大批明军,正向阳平关移动!人马至少三万,打着“庞、马”旗号!”

    张鲁霍然起身,面色大变:“三万?庞、马?可是庞德、马岱那二人?”

    “正是!那二将原本是马超麾下,如今已投降北明!”

    张鲁倒吸一口冷气。

    庞德、马岱之名,他早有耳闻。

    此二人皆是西凉猛将,尤其庞德,有万夫不当之勇。

    如今庞德率三万西凉精锐来攻,阳平关如何抵挡?

    “报——!”

    就在张鲁惊惶时,又一名斥候冲入,“启禀大王,褒斜道发现明军,约万人,打着“张”字旗号!”

    张鲁身体晃了晃,赵云不仅派庞德杀来了,还有其他人马?

    “报——!傥骆道发现明军,约万人,打着“焦”字旗号!”

    “报——!子午道发现明军,约万人,打着“贾”字旗号!”

    一连串的急报,如同惊雷般在殿内炸响。

    群臣面面相觑,脸色煞白。

    张鲁瘫坐在王座上,面色惨白如纸:“数路...数路明军齐来?这...这如何是好?难道天要亡我汉中?”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张鲁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阎圃缓步出列,拱手道:“大王勿忧。明军虽有数路来攻,但每路兵力不过万余,唯有阳平关一路有三万之众。可见赵云用的是分进合击之计!”

    张鲁稍稍镇定,急切道:“阎光禄可有良策?”

    阎圃捋须道:“臣有三策。其一,立即派快马向中原求援。曹孟德、袁本初等正联合攻淮南,若能分兵来援,汉中之危自解。”

    “其二,加固阳平关、定军山等要隘,命各关隘守将死守不出,拖延时间。”

    “其三,征调汉中各县丁壮,扩充兵力。汉中虽小,也有精兵五万,若全力防守,明军纵有十万之众,也难破我方天险!”

    张鲁连连点头:“对对对,阎光禄所言极是。快,快派人向曹公、齐王求援!还有楚王刘表,离我汉中最近!”

    “诺!”

    杨昂当即躬身应命,转身就要出殿。

    “且慢!”

    张鲁突然叫住杨昂,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向联军求援时,就说关中明军倾巢而出,十余万大军正向汉中扑进,请速速发兵救援!”

    杨昂一愣:“大王,咱们探明明军不过六万,为何要说十余万?”

    张鲁冷哼一声:“若说只有数万明军来袭来袭,曹袁等诸侯定会以攻打淮南为借口,让我方坚守要隘,所以要把事态说严重点,他们才知事态紧急!”

    阎圃眉头微皱,但终究没有开口。

    他心中暗忖:夸大其词固然能引起重视,但也可能误导曹袁等诸侯的判断…......但大王一脸自认高明的表情,不便泼冷水。

    杨昂领命而去。

    殿内,张鲁稍稍镇定,又连下数道命令:“传令阳平关守将张卫,死守不出,但有闪失,提头来见!传令定军山守将杨任,加固营垒,多备滚木礌石!传令各县,立即征调丁壮,三日内集结于南郑!”

    “诺!”群臣纷纷领命。

    待众人散去,殿内只剩下张鲁和阎圃二人。

    张鲁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阴沉的天空,喃喃道:“阎光禄,你说曹袁他们会来援吗?”

    阎圃沉吟片刻,缓缓道:“大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阎圃皱眉道,“赵云用兵,向来诡谲。此番来袭确令臣感觉很蹊跷,因为以赵云过往的战例,哪一次不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张鲁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是说,其中有诈?”

    阎圃摇头,一副非常伤脑的表情:“臣不敢妄言。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阎圃叹了口气,又道:“望大王早做准备,无论赵云所图为何,咱们都要做好万全之策。”

    张鲁点头:“阎光禄说得是。传令各关隘,加强戒备,日夜巡哨,不得有丝毫懈怠!”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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