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二道防线的士兵看见那柄本属于主将的巨斧扛在他追击的敌人肩上时，队形乱了。

    在士兵们心目中，蚩尤是不可战胜的神，如今神被屠了，天不塌才怪。

    张翰依旧戴着面具，九天玄女还是隐形跟随，他扛着巨斧吊儿郎当往前走，边走边读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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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称：血煞吞魂斧】

    【类别：规则类】

    【境界：进化者】

    【专属：蚩尤】

    【功能：乾罡】

    【技能：血煞壁】

    【状态：可装备】

    【融合度：99%】

    【备注：中国神话传说中主兵之神蚩尤的兵器。攻防兼备，雷霆之力倍增，挥斧如雷裂九霄，魂魄皆碎。《山海经·大荒北经》记载：“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蓄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龙鱼河图》记载：“蚩尤兄弟八十一人，并兽身人语，铜头铁额，食沙石子，造立兵仗刀戟大弩，威振天下，黄帝仁义，不能禁止蚩尤，遂不敌，乃仰天而叹”。可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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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余身披重甲的士兵列阵而立，甲叶碰撞发出沉闷的铿锵声，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墙，挡在张翰身前。

    张翰眼神一凛，血煞吞魂斧瞬间泛起暗红流光，一股嗜血的凶煞之气从斧中喷涌而出，斧刃上血光流转，发出如同万千怨魂嘶鸣的低沉嗡响，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攻击！”一名军官抖着胆子下令。

    能量束、震荡波、破甲弹交织成死亡风暴，密集的火力向张翰覆盖，将周围大片区域淹没。

    九天玄女扬手正要阻挡攻击，却见张翰身前早已竖起一道血色壁障，随着他往前的步伐，缓缓向军阵压迫。

    所有攻击都被血障吞噬，漾起一阵阵血色涟漪。

    张翰纵身跃起，双臂发力，将血煞吞魂斧高高举过头顶。

    斧身红光暴涨，带着破空之声，从血障中杀出，朝士兵阵列劈落。

    “轰！”

    一声巨响，斧刃砸在最前排士兵的重甲上，重甲竟如纸片般脆弱，瞬间被劈得碎屑飞溅。

    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斧势的冲击力震得四分五裂，暗红的血雾瞬间腾起，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斧力。斧刃所过之处，势如破竹，摧枯拉朽，重甲碎裂，肢体飞溅，一片猩红。

    士兵的惨叫声，甲叶的碎裂声，巨斧的破空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厮杀交响。

    原本整齐的阵列，片刻之间便被血雾与尸体覆盖，惨不忍睹。

    不多时，百余人身的重甲士兵便被屠戮殆尽，唯有那名军官还艰难地拄着长刀，半跪在地，胸口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张翰缓缓收斧，血煞吞魂斧上的暗红流光渐渐褪去，斧身沾满了粘稠的鲜血，顺着斧刃缓缓滴落。

    【能量回收：100%｜目标：已清除｜对象：进化者｜状态：稳定】

    【吞噬者：张翰·血煞吞魂斧｜能量净值+0.8%】

    【能量转化率99%】

    他缓步走向那名军官，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降，还是不降？”

    “降……我投降……”军官喘息着，双手握紧刀柄，勉力支撑。

    “女魃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代价……阻击……一天……”

    九天玄女秀眉微蹙：“一天？为什么是一天？”

    “少爷……驾驭……羲和御日车……已近天地熔炉……尚需……一天时间……”

    他口中的“少爷”自然是清洁工，张翰第一次听说“羲和御日车”这个东西。

    “羲和御日车是女魃的专属交通工具，天狼从这里抵达天地熔炉仅需半日，羲和御日车则需三日。”九天玄女脸色凝重，遥望背面，“女魃倾尽所有，并不是为杀我们，所有阻滞、牺牲乃至蚩尤的出击，都是为其子赢得这最后的时间。”

    时间，骤然化作最沉重的枷锁，套在脖颈之上。

    不敢有丝毫耽搁，两人压下伤势与疲惫，以最快速度扑向寂渊城北门。

    蚩尤虽死，但最精锐的核心部队和城外军营的主力仍在。

    穿过最后一片布满管道与废弃能量塔的工业区，巍峨如山的青铜北门终于近在眼前。

    门前是一片巨大的方形广场，地面由整块的黑曜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穹与高耸的门楼。

    广场上军容鼎盛，近千名装备最为精良的暗红甲士，结成数个层次分明的厚重方阵，盾如坚城，枪如密林，后方是密密麻麻的能量射手与重型破城器械。

    阵中煞气隐隐连成一片，显然训练有素，即便主将陨落，仍能依令死守。

    城楼之上，女魃的身影孤峭而立。

    她换上了一身暗沉如血的黑袍，遮掩了身躯的残破，但面色依旧惨淡如金纸，气息起伏不定，显然伤势远未复原。

    然而，她那双熔岩般的眼睛，却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炽烈光芒。

    她并未看冲来的张翰与九天玄女，只是遥遥望着北方天际，仿佛在凝视着那辆不断逼近“天地熔炉”的日车，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满怀期冀的扭曲笑意。

    “冲阵！直取女魃！” 张翰低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两人化作两道撕裂空气的流光，一左一右，悍然撞向北门军阵最前沿的盾墙。

    他必须打乱对方阵脚，逼女魃出手，甚至寻隙将她重创或斩杀，方能瓦解这最后的阻击。

    战斧的血光与九天玄女的凝练星辉，如同两柄无坚不摧的神兵，狠狠凿在厚重的能量盾阵上。

    盾阵剧烈震颤，光芒乱闪，前列的士兵口喷鲜血，向后倒去。

    两人瞬间突入阵中数十丈，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试图阻挡的士兵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非死即伤。

    但军阵的韧性超乎想象，伤亡并未使其崩溃，反而激发了凶性。

    两侧的士兵迅速合拢填补缺口，后方的远程火力不顾敌我地进行覆盖打击，更有手持特殊震荡武器的精锐小队从阵中突出，悍不畏死地缠斗上来，只为迟滞他们一瞬。

    就在张翰一斧荡开三名合击的震荡武士，九天玄女以星辉光幕硬扛下一波密集攒射，两人气势稍滞，正欲再度聚力前冲的刹那——

    他们身后及侧翼，那原本只有零星“梯灵”静立的空旷广场边缘地带，地面骤然裂开数十个隐蔽的出口。

    两队早已埋伏多时的重甲奇兵，如同从地底涌出的血色洪流，狂吼着杀出。

    一队自后方截断退路，一队自右侧翼狠狠切入，与正面军阵形成了完美的合围夹击之势。

    与此同时，城外那三座军营的方向，传来沉闷而密集的轰鸣。

    天空被映亮，无数道拖着尾焰的“空投舱”如同逆飞的流星雨，划破天际，朝着北门广场及周边区域狂暴倾泻。

    舱体落地，瞬间展开，更多的士兵、轻型战斗机械蜂拥而出，加入战场。

    城外军营的援军，竟不惜成本，以极端方式直接投入城内核心战场。

    前有重兵堵截，后有伏兵断路，侧翼受袭，天上地下援兵无穷。

    不过瞬息之间，张翰与九天玄女便从主动冲阵，陷入了十面埋伏、重重围困的死地。

    女魃根本不在乎伤亡，不在乎代价，她将寂渊城二十年积累的战争潜力和对这座城的掌控力发挥到了极致，只为一个目标。

    将他们牢牢钉死在此地，哪怕是用尸山血海来填。

    “给老娘……留下！” 城楼之上，女魃的尖啸撕破战场喧嚣。

    她终于动了。

    黑袍鼓荡，残存的力量不顾一切地燃烧，爆发！

    她没有直接冲下，而是双手结印，遥遥对着陷入重围的两人，狠狠一按。

    “旱魃禁域，焚魂焦土！”

    一股无形却恐怖绝伦的法则力量降临，以张翰两人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的黑曜石地面，瞬间化作赤红滚烫的熔岩。

    空气中每一粒微尘都燃烧起来，变成细小的火矢，从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攒射。

    一股直接灼烧灵魂、蒸腾生命本源的燥热，无视物理防御，钻入两人体内，疯狂消耗着他们本已不多的力量与意志。

    女魃拼着伤势加重本源受损，也要将他们彻底拖垮在这绝杀之阵中。

    “呃——！” 张翰闷哼一声，体表刚刚愈合的伤口再度崩裂，新添无数灼痕。

    体内力量在“焚魂焦土”与潮水般敌人的双重消耗下飞速流逝，眼前甚至开始阵阵发黑。

    九天玄女周身的星辉亦剧烈动荡，在抵御无穷攻击与法则侵蚀间艰难维持，绝美的脸庞失去了所有血色，身形摇摇欲坠。

    四面八方，是无穷无尽疯狂扑上的士兵。

    头顶，是女魃燃烧本源施放的绝杀禁域。

    绝境，真正的绝境。

    “走！” 九天玄女猛地清叱。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亮却也透着一种“燃烧”意味的星辉，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暂时将周围数十丈内的敌人与熔岩清空。

    她抓住张翰手臂，再次发动“玄影遁”，两人身形在无数攻击临体的前一瞬，化作扭曲的虚影，险之又险地从合围最薄弱的一处缝隙中遁出，踉跄出现在数百丈外一处相对完好的屋顶。

    然而，未等他们喘息，下方街道已传来追兵的怒吼与能量锁定。

    女魃那怨毒的目光也如跗骨之蛆般隔空追来，焚魂焦土的领域边缘仍在蔓延。

    逃，向哪里逃？

    全城皆敌，天罗地网。

    女魃显然不惜焚城，也要将他们留下。

    两人藏身于一处高大建筑倾斜的金属横梁之后阴影中，气息粗重，伤痕累累，衣袍破碎，血迹与焦痕遍布。

    张翰半跪于地，以刀拄地，手臂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力竭与剧痛。

    九天玄女背靠冰冷金属，闭目调息，但眉宇间的疲惫与黯淡的星辉，昭示着她同样濒临极限。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短暂的破阵锐气。

    女魃的狠绝与布局，远超预计。

    蚩尤虽死，却不过是拔掉了对方一枚锋利的爪牙，这头盘踞二十年的凶兽，依旧拥有吞噬他们的力量。

    “一天……只剩不到十个时辰了……” 张翰声音沙哑，望着北方天际。

    那里仿佛有一辆无形的御日车正在飞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拉开决定性的距离。

    九天玄女缓缓睁眼，眼底星辉微弱，却依旧保持着冰封般的清明。

    她没有回应时限的紧迫，目光却投向了下方街道，那些依旧静静伫立的“梯灵”们，在士兵奔行冲杀能量爆炸的混乱背景下，他们对周遭修罗战场仍然无动于衷。

    “寂渊城的‘梯灵’……” 她忽然低声开口，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某个极其久远模糊的片段，“数量……逾万，生前都是不周山翘楚，境界高绝，他们的躯壳因天梯法则与庞大能量而不朽，虽意识消散，但战斗本能和力量根基……依旧封存于这行尸走肉之中。”

    张翰抬眼看向她，不知她此刻为何提起这个。

    九天玄女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那些静止的躯壳，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昔日……我镇守此间，曾遇异事，有一小撮梯灵，短暂‘活化’，击退了当时一股试图窃取天梯残韵的虚空魔物，事后查验，他们活化的根源，不是意识复苏，而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

    “一种……极其微小的‘生灵’，或者说‘存在’，非虫非菌，无形无质，近乎意念尘埃。它们似乎以某种特殊的‘执念’或‘法则余韵’为食，偶然间，大量聚集于某个梯灵体内，竟能……短暂地‘驱动’那具躯壳，依照生前最深刻的战斗烙印行事，虽无灵智，仅凭本能，然其威能……”

    她看向张翰，眼中那点微弱的星芒似乎亮了一丝。

    “当时那些被‘驱动’的梯灵，不过数名，却将数倍于己的虚空魔物屠戮一空，其势……近乎生前全盛。”

    张翰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夹杂着微弱的希望，骤然窜上脊背，“你是说……”

    “女魃大军虽众，城外援兵虽源源不绝，” 九天玄女目光扫过下方汹涌的敌潮，声音清冷如故，却带上了一丝决绝的锋芒，“然与这满城逾万，曾为一方强者的‘梯灵’相比，不过土鸡瓦狗，若能……”

    “若能找到，并驱使那些‘微小的生灵’，就能让这满城梯灵‘活’过来。” 张翰接过她的话，声音因这个疯狂的想法而微微发颤。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面对绝境时，抓住唯一一根稻草的激动。

    驱动上万名至少是顶尖进化者级别的战斗傀儡，去冲击女魃的军阵，去撕裂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北门防线……

    这画面，光是想象，便令人头皮发麻，热血沸腾。

    张翰迅速冷静下来，握住她的玉手。

    “那种‘生灵’在哪里？怎么才能找到？如何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