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境之上？
木不语心头剧震。
那是什么境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他目前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看到了第九十九座雕像。
这座雕像的威压，比前面所有雕像加起来都要恐怖。
木不语只踏进了它百丈范围内，就感觉灵魂都在颤抖，仿佛随时会被碾碎。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基座上的字，他只能模糊地看到几行。
“韩天尊座下……弟子……修为……神皇境巅峰……于……战死……”
他没有看完，也不敢再看。
因为他感觉到，如果再靠近一步，他的身体可能会崩溃。
木不语缓缓后退，离开了那座雕像的威压范围，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他抬头，望向更远处。
迷雾中，还有雕像。
至少还有几十座，甚至上百座。
他看不到尽头。
最深处的那几座雕像，散发出的威压已经不仅仅是恐怖了。
而是神圣，是超脱，是让人生不起任何反抗念头的绝对碾压。
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木不语不知道。
但他突然明白了这片传承之地的意义。
这不是什么简单的考验。
这是师祖一生的见证。
这些雕像，每一个人都曾跟随韩天尊征战四方，为守护这片天地而战。
他们的修为从不朽圣到神皇，甚至更高。
他们的功绩被刻在基座上，供后人瞻仰。
而师祖，就站在这条路的尽头。
木不语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试炼规则是什么？”他问道。
话音落下，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
“天骄之路，无规则。”
“每一座雕像中，都封印着其主人生前的一缕战意。触摸雕像，便会激活战意，与其一战。”
“他们实力会与你相同修为、肉身同步。”
“战胜一人，可继续前行。”
“战败者，将被送出传承之地，等待下次再入。”
“走到尽头者，可开启传承法阵，有资格获得最终传承！”
木不语瞳孔微缩。
战胜一人，才能继续前行。
那意味着，他要从第一座雕像开始，一座一座地打过去。
第一座，不朽圣初期。
以他至尊境的修为，越级挑战不朽圣，不是没有可能。
但越往后，雕像的修为越高，到后面甚至会出现神皇境的恐怖存在。
虽然境界都压到跟他相同，但这些人可都是每个时代的强者。
他们的实力毋庸置疑。
他能走到哪一步？
木不语不知道。
但他没有退缩。
他走到第一座雕像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按了上去。
下一刻，雕像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道身影从光芒中走出，正是那位名为李道一的不朽圣强者。
虽然只是一缕战意凝聚的虚影，但身上自行散发的那股不朽圣的威压，依然让木不语心头一凛。
“后辈，准备好了吗？”李道一的虚影开口，声音平静。
木不语握紧拳头，眼中战意燃烧。
“来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长路上回荡。
远处，迷雾之中。
那些雕像仿佛也亮起了一丝光芒，如同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个胆敢闯入传承之地的年轻人。
……
第一座雕像前，李道一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手持一柄三尺青锋。
他身上的青色道袍无风自动，三尺青锋斜指地面。
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锐之气直冲云霄。
“吾，玄天宗，李道一。”他平静开口，声音如水，“后辈，修为压制与你同境。能接我三剑，算你过关。”
同境？
木不语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若是不朽圣的完整实力，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但压制到至尊境，那就有得打了。
至少，他不怕！
“请前辈赐教。”
李道一微微点头，抬手便是一剑。
这一剑很慢。
慢到木不语有足够的时间看清剑锋的轨迹。
但诡异的是……他躲不开。
那柄剑仿佛锁定了他的气机。
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闪避，剑锋都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回事！”
木不语瞳孔微缩，心中暗暗吃惊。
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诡谲的剑！
“用心去体会，别分心了！”
李道一的声音突然传入他耳中，木不语闻言心神猛地一颤，眉头紧锁。
他这是在教导自己？
木不语快速避开这剑气，思前想后，开始稳住心神，用心去感悟，用气去判断。
很快。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不是速度，而是剑意锁定。
李道一的剑，已经超越了招式的范畴，达到了意随心动、剑随意走的境界。
“原来如此……剑到了这种层次，已经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
他不再躲避，双拳灌注全力迎了上去。
“砰！”
拳剑相撞，木不语倒退三步，虎口发麻。
李道一纹丝不动，微微点头：“反应不错。第二剑。”
话音未落，剑光暴涨。
这一次不是一剑，而是九剑。
九道剑光从不同角度斩来，封死了木不语所有退路。
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
有的刚猛如虎，有的阴柔如蛇，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慢如蜗牛。
九种截然不同的剑意，竟然被一个人同时施展出来。
木不语头皮发麻，心中却是灵光一闪。
他忽然意识到，李道一这一剑的精髓不在于“多”，而在于“变”。
九种剑意相互交织，如同九条丝线编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想要破这一剑，不能硬碰，必须以变应变。
他不再保留，混沌坤坤球脱手而出，却不是直接轰击，而是在身前高速旋转，制造出一个扭曲的力场。
九道剑光撞入力场，轨迹纷纷偏移，相互碰撞，轰然炸开。
“轰！”
红球炸开，狂暴的能量将九道剑光同时震散。
李道一的虚影微微晃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朽圣器？不错。能以巧破巧，更不错。第三剑！”
他收剑，归鞘。
然后，拔剑。
这一拔，天地变色。
木不语感觉整个世界都消失了，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一柄剑。
剑锋出鞘的瞬间，一道剑光如同开天辟地般斩来，天地都被劈成了两半。
躲不开！
挡不住！
木不语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念头，心头狂跳。
但他却并未慌乱，这一剑必定有办法破解！
他很清楚，这不是剑，这是道。
李道一将毕生对剑道的理解凝聚在这一剑中，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天地至理。
想要接下这一剑，不能靠蛮力，而要用自己的道去对抗。
求生的本能让他咬紧牙关，将全身灵力灌注双拳，同时激活了神魔背带裤的防御。
他不躲不闪，反而闭上了眼睛，用心去感受那一剑的轨迹。
在剑光临体的瞬间，他出拳了。
“轰！！！”
剑光与拳头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木不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座雕像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双拳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剑的力量透过圣器防御，灌到里面的。
霎时间，噗呲一下，在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神魔背带裤的力量无法发挥。
这股力量是从外面穿透进入里面的，并非是从物理层面上撕开神魔背带裤的防御的。
但好在，他接住了。
李道一的虚影缓缓消散，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过关。继续前行。”
木不语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恭敬朝对方行礼，“多想前辈赐教！”
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虽然疼痛，眼中却有光芒在闪烁。
这一战，他学到的东西比过去半年都多。
剑意的锁定、意境的变幻、以及将道融入一招的奥义。
“原来，至尊境之上的战斗，拼的不只是灵力和肉身，还有对道的理解。”
他喃喃自语，将这些感悟深深刻入脑海。
服下一枚疗伤丹药，他走向第二座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