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一名神将以上的强者,就以为能护住这第九天关?”
一道慵懒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女神魔看着天关内众人高涨的情绪,心中莫名的涌出一股怒火。
自己一路赶来此地,目的就是破了这没有绝世强者坐镇的第九天关。
结果,天关没破。
自己反而弄得如此的狼狈。
她深吸了口气,眼中恢复了那股冷漠,妖异的脸上挂着讥诮的笑容。
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右臂上那道依旧有些焦黑的裂痕。
伤口还在流血,但她似乎毫不在意。
“真是可笑。”
她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穿透了火焰屏障。
传入每一个守城者的耳中。
“你们那位炎王,倒是有几分骨气。可惜……骨气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女神魔轻轻摇头,如同在怜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他用命激活的这层乌龟壳,你们以为能撑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城墙上,无数修士脸色骤变。
金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白龙王眉头紧锁。
所有强者脸色微微一变,面面相觑。
他们心中清楚,那女神魔说的,恐怕是事实。
“你们以为,我等各族准备了这么久,就只有这点手段?”
女神魔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背后凭空凝聚出一张新的宝座。
她斜倚在上面,单手托腮,语气如同在闲聊,
“不妨告诉你们,各族真正的强者,正在赶来的路上。”
她的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疲惫而绝望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们那些所谓的天关强者,不自量力地杀进未知之地,想要从源头上斩杀源头?”
“咯咯咯咯……”
她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如同碎裂的玻璃,刺耳而尖锐。
“你们真是愚蠢至极!”
“那地方,连我等各族老祖都不敢轻易深入。”
“他们进去,不过是送死罢了!”
白龙王,金王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那些先辈离开时的决绝背影。
难道……真的如她所说?
“留下一座空城给你们,连守护的手段都没有留下。”
女神魔的语气变得更加轻佻,语气戏谑。
“你们的先辈,把最强的力量都带走了,以为能在源头解决问题。”
“结果呢?自己死在里面,留下你们这些废物,守着这座千疮百孔的破城。”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对着火焰屏障轻轻一弹。
“叮!”
一声脆响。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火焰屏障竟然剧烈震颤。
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看到了吗?”
“这层乌龟壳,最多一个月,必破。”
女神魔收回手指,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实际上她整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见到阵法没有爆发出其他杀招,这才松了口气。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最多两个月时间,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办法阻挡?”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修士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他们真的不知道,两个月后该怎么办。
炎王用命换来的,结果也只是两个月的有限时间。
一旦法阵破了,谁还能挡住他们?
众人绝望的低下头,气氛变得低迷。
“到时候……”
女神魔那充满恶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第九天关,
“天关一破,身后的玄灵大陆,就将是我等各族证道永恒之地。”
她张开双臂,如同在拥抱什么:“那片即将新生的富饶祖地,那些充沛的灵力,那些……最为完美的大道法则。”
她的目光扫过城墙上的每一个修士,如同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你们……谁也守护不了。”
最后的五个字。
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金王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放你娘的狗屁!”
他一步踏出,周身庚金之气暴涨:
“第九天关立关三万六千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就凭你们这些肮脏堕落的杂碎,也敢放此狂言?”
“就是!”一名强者怒吼,“炎王大人用命换来的阵法,哪怕只能撑两个月,那也是两个月!”
“两个月后,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另一名老祖级强者拔出长剑,“老子活了万载岁月,够本了!”
“对!拼了!”
“死战不退!”
城墙上,修士们的士气被重新点燃。
怒吼声、咆哮声此起彼伏,如同海啸般汹涌。
女神魔却只是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嘴硬。”她重新坐回宝座,摆了摆手,浑然不在意,
“那就让你们多活两个月。好好珍惜吧,这最后的……时光。”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但那股恐怖的神皇威压,却始终笼罩着整个第九天关。
就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金王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他转身,低声对天关之主道:“她说的是真的?”
天关之主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唉,先辈们留下的阵法,无法彻底激活,终究抵挡不住这些异族。”
白龙王的脸色更加难看:“那两个月后……”
“两个月后的事,两个月后再说。”金王打断他,声音沙哑,“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守住这一个月。”
他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而且……我们还有希望。”
天关之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是木不语吧。”白龙王插嘴,吐出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炎王临死前,不惜与所有人为敌也要保他。”
“那小子身上,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如果真是韩天尊的徒孙,恐怕他会留有后手!”
金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但愿如此。”
天关城主最后看了一眼关外那道慵懒的身影,转身走下城楼。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心脏上。
“传我令谕。”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第一,所有阵法师即刻前往各阵基,评估损伤,制定修复方案。
第二,各世家、各宗门统计伤亡人数,上报可战之力。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彻查所有出现过堕落者有牵连的势力,一个都不许放过。”
“堕落者的根,必须彻底拔除。”
“遵令!”
数道身影领命而去。
城墙上。
金王望着天关城主离去的背影,
沉默良久。
他才低声对白龙王道:“他变了。”
白龙王轻轻点头:“炎王的死,让所有人都变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
有些改变,是用血换来的,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