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听完李子建的汇报后,粗略的看了一眼禀报中的内容便将其递给了李子建,然后便对李子建说道:“看这样子蕲州官兵已经是军心涣散,破城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那蕲州城中的周遇吉是一块硬骨头,他手下的勇卫营官兵那都是百战精锐,要是让高迎恩一个人去啃,搞不好把他的牙齿全给崩掉。”
“咱们要赶快赶到蕲州去帮高迎恩一把,免得那周遇吉困兽死斗把这老高给反杀咯!”
“大帅所言极是!”李子建点了点头说道。
随后这王铁便将刘体福和周兵都给喊了过来开了个小会,王铁命刘体福率领骑兵营在后面保护三营的辎重,以及总部行营的准军事人员按照正常速度行军。
王铁和周兵则是率领亲军营和税课营携带三日干粮,再次上马急行军往蕲州城附近开拔。
这蕲州城中的另外几支官军部队王铁他们倒是不担心,他们见城池守不住自己会很识趣的跑路,不会跟铁营在蕲州硬刚。
再说这蕲州城的西边紧挨着长江水道,铁营的聚集的流民虽多,但也无法封锁江岸阻止官军坐船逃跑,除非是那袁继咸和周遇吉把船都给凿沉了。
而这周遇吉就不一样了,此人是朱家的铁杆忠臣,如果是打野战这周遇吉见情况不妙或者是实在是打不过,那他也是一样会跑路。
这野战不敌傻愣愣的不跑那是脑子有问题,而守卫城池那就不一样了,这城池代表着大明朝的统治朱家的江山。
周遇吉深受朱家皇帝的大恩,若是面对贼寇攻城,那他为了给朱家尽忠,哪怕是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也是不会撤退的。
王铁他们对勇卫营的几个将领都有很深的研究,非常担忧这周遇吉在蕲州城顽抗到底,重创独自进攻蕲州的东协高迎恩部,所以才打算赶紧赶到蕲州去,为这高迎恩分担一点军事压力。
毕竟这高迎恩手下的弟兄那也是王铁的弟兄,死道友不死贫道那套阴险的做法不能用在自己人的身上。
王铁前锋部队所在的十里铺距离蕲州州城大概有个七八十里地,王铁是在上午的十点钟左右率领亲军、税课两营出发的。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急行军赶路,于当天下午两点钟之前抵达了蕲州城附近的高迎恩部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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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州城。
这蕲州城始建于南北朝时期距离明崇祯年间已经有将近一千多年了,在明朝初年这蕲州曾经是跟黄州平级的府级行政建制,后来被降级为散州并入到黄州府辖下,其城池所在位置,就是今天湖北蕲春县下辖的蕲州镇。
要说这蕲州什么最有名那肯定是中药材,蕲州有所谓的四宝,号曰“蕲艾”、“蕲蛇”、“蕲龟”、“蕲竹”,这几样东西大明朝那是远近闻名的好东西,高迎恩就在蕲州山中大量种植蕲艾往山外买挣了不少钱。
也正因为这蕲州是着名药材种植地,当地有着浓厚的医学和药学氛围,所以才诞生了中国古代的一位伟大的医药学家李时珍先生。
这大明朝的藩王荆王是在正统年间迁到蕲州城来的,初代荆王的始封之地是江西的建昌府,也就是今天的江西抚州市南城县。
这地方位于群山之中土地卑湿,且朝廷给初代荆王盖的王府面积也小,王爷对此很不满意,而最不满意则是这建昌府太穷了没有油水可以刮,所以这荆王多次上奏要求改换到富庶的长沙府去。
朝廷肯定不会随意的答应荆王的要求,否则的话那些封地偏远的藩王听说那不得个个都要求改换封地,但这初代荆王不厌其烦的上奏要求改封,最后逼的朝廷不得以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将荆王给改封到长江北岸的蕲州。
而那初代荆王也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再闹腾,就这样荆王一系的朱家子孙在蕲州落地生根,到崇祯年间已经有两百多年了,也可以说趴在黄州府老百姓身上吸血吸了两百多年。
这荆王不仅在黄州境内兼并了有上百万亩的良田,同时还垄断了黄州府的盐业生意,蕲州的渔课、山课、商税也都被这荆王府霸占。
这渔民到长江和蕲州附近的湖泊打渔那都要给王爷交钱,进山打猎、伐木、采药同样也要给王爷交钱,来蕲州做生意的商人那更是要给王爷上供。
不仅如此,这荆王府还在蕲州的水陆津要处私设关卡,强制收取过往商旅的过路费,俨然如同拦路打劫的土匪一般。
这些原本应该是归于国库的收入,全部都被这些贪得无厌的龙子龙孙们收入私囊用于个人享乐,将国家的税基腐蚀一空,其贪婪之程度那比之那帮官绅豪强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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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蕲州城虽是藩封重地,但城池面积倒也不是很大,其形状是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其东西距离最长仅两里地,南北距离最长仅一千三百步。
整个城墙的周长不到十里地,一共有六座城门,城池占地不过1.2平方公里,这在大明朝的州城中那也算是比较小的了。
就这么点面积那蕲州城中还有两座山外加一片湖泊,其中一座山位于蕲州城的城北名为麒麟山,这麒麟山的山体是横向长条状的,东西长度约有一里地,蕲州城的北城墙就是在依托这麒麟山北麓山脚所建。
城中的荆王府、蕲州府衙、蕲州卫衙门、文庙、军营、仓库等各类官署建筑,都在这麒麟山的南麓山脚下一字排开,站在麒麟山的山顶,可以很俯瞰整个城内城外的景色。
而那城中的另外一座山则是名为凤凰山,这凤凰山的面积不大也就是一个小山包,位于蕲州城的西南角与长江仅有一墙之隔。
城中的湖泊名为雨湖,其位置在州城的东部,紧挨着东城墙边上,湖泊的南北长度约九百多米,东西长度有两百多米,差不多占到了城市面积的三分之一左右。
也正因为这蕲州城中的实际居住面积狭小,所以这城中的军户、民户、商户凑到一块那也不到四千户,丁口最多也就一万五千人,这也就造成了蕲州城墙上的填线兵力严重不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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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高迎恩在这个月五号从漕河镇率部出发,领着几万流民抵达了蕲州城东北方向五里处的缺齿山下营,并将总指挥部设置在此山东段南麓的昭化寺。
直到十二月的初八日这跟随铁营来攻打蕲州城的流民并没有多少,也就只有六七万人左右,刨除里面的老弱妇孺壮丁也不过两三万人。
之所以来的人这么少,主要是高迎恩前期派铁营的弟兄领着好几万流民外出打粮,这些流民放出去容易要想收回来可就难了。
毕竟他们前来投奔铁营那也不是被铁营的大义所感召,而是想跟着铁营混上一口饭吃,既然从豪绅家里抢到粮食了,那又何必回到铁营那边去准备送死呢。
就像那王铁在广济县碰到的那个流民团伙一样,他们在老家抢到足够过冬的粮食后,也就没有继续听从铁营的指挥响应铁营的号召。
而这些继续跟着高迎恩的流民,则是没有被高迎恩派弟兄带着出去打粮的,他们这段时间吃的粮食全都靠铁营施舍,所以他明知道前来蕲州是要给铁营当炮灰的,为了这口吃的也不得硬着头皮跟过来。
不过有这两三万的流民壮丁外加五六千铁营正规军,那也足够高迎恩将这军心涣散一盘散沙的蕲州城给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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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州城外,东岳庙。
这东岳庙的位置位于蕲州城东北角的城墙宾阳门之外三百多米的位置,此地也是高迎恩进攻蕲州城的前沿指挥部。
目前的时间是下午的一点多钟,那东岳庙附近聚集了足足一万多名流民壮丁,还有高迎恩麾下的选锋营一千多弟兄以及左营郑起潮部的两千多弟兄,至于右营高迎盛部则是留守缺齿山大营。
这高迎恩进攻蕲州城并非是将兵力和流民给全部铺开,将这蕲州城的三面城墙被包围,而是集中所有的优势兵力攻其一点。
不过也不是专攻其中一点,前天高迎恩是攻打城西北角的雄武门,昨天是攻打城东南的文明门,今天则是攻打城东门的宾阳门。
高迎恩每攻一门,便要将这一面城门附近的护城河给填平,并在这一面城墙外的护城河中填出二三十个可供两架云梯车通行的道路出来。
这蕲州城的护城河与长江连通,两岸宽度平均有四十多米,深度平均在五米以上,要不是高迎恩有这么多用于填沟壑的辅助兵力,恐怕也很难在一天的时间完成这么大的工程量。
但这几天填沟流民在城头上官军炮火铳箭的攻击下,伤亡也稍微有点大,截止到现在为止已经死伤快有两千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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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只见那城头上官军的火炮不断的向着那城下开火,而那群流民们则是在铁营的监督下,推着盾车扛着土袋沙包不断的往护城河方向推进。
这些流民在往前进的过程中,不断的有人被城头上的炮弹和箭矢击中,或者是被炮弹激起的飞溅给打伤,或直接被打死或者是受伤倒地哀嚎。
但凡有敢扔下沙包往后逃跑的,那铁营的骑兵上去就是一刀子将跑的最快给砍翻在地,吓的那些临阵脱逃的流民又扛起沙包继续去填沟。
这战场上的军法那就是这么的无情,毕竟在来之前高迎恩是给他们把话都讲清楚了的,只要跟过来吃粮的,那就必须得要参与攻城,否则的话那就别吃铁营弟兄搞来的粮食。
那在东岳庙门外领着弟兄们骑在马上督战的高迎恩,看着前方接连被官军炮矢毙伤的流民,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因为这只要上了战场,那在高迎恩的眼中就没有民只有兵。
就在此时,只见有一名塘兵骑马从北方向骑马来到高迎恩的面前,向他禀报道:“启禀协统,大帅他们已经到了昭化寺,现召您前去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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