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1章 流民团伙头目
这两个流民一听王大帅要向他们问话,这心情那都无比的激动,毕竟外界传言这王大帅可是日后最有可能得天下之人。
而能被如此大人物亲自接见并与之洽谈,那可是能够吹一辈子牛逼的资本啊!
于是这个流民对王大帅抱拳行礼道:“盟主但有所问,小人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过紧接着这两个流民中有一个话锋一转对王铁继续说道:“只是小人们才识粗陋,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恐怕会耽误盟主您的宝贵时间。”
说到这里,这名流民便指着之前王铁拿望远镜看过的那个山包说道:“小人那一班兄弟都在北面那梁家堡,小人的老大见多识广晓得的事情比我们多。”
“盟主若能接见我家老大,那盟主您从他口中得到的消息,那肯定是会比在小人这里多的多的。”
那王铁一听这流民的话认为也有些道理,于是便刚才那名管队吩咐道:“去把他们老大给我请过来!”
“遵命!”
...
随后铁营这名管队领着几名弟兄带着这两个流民朝那北面的梁家堡而去,而王铁也并没有让弟兄们因此停止行军,而是让李子建和杨雄继续领着队伍往蕲州漕河镇方向开拔。
王铁则领着顾君恩和一百多名亲兵护卫,就在这官道附近找了一片空地临时搭起一个帐篷,并在帐篷里面摆上一个桌子和几个板凳,准备接见那个流民团伙的头目。
过了一会之后,只见那梁家堡的方向乌压压的来了一大群流民,其数量大概有个两三百人,以青壮年居多中老年人比较少,毕竟这年纪大的当流民也活不了太长时间。
这伙流民虽然一个个模样看着都营养不良身材也极度消瘦,但他们身上的穿着的衣服这是非常光鲜亮丽,不是绸缎那就是上好的棉布,颜色也是五花八门。
脚下踩的不是靴子就是布鞋,比铁营不少的弟兄穿的都好,从穿着打扮上来,那就不像是一群流民过来朝拜王大帅,而是一群富裕的自耕农被威胁前来面见贼头王铁。
而这些流民之所以能够打扮的如此华丽,那主要还是不久前他们在铁营弟兄带领下,进行了一次非常规手段的财富再分配。
...
没过多久,刚才那名亲军营的管队,便领着这群流民来到这官道附近,并带着这个流民团伙的三个头目走进了王铁的帐篷里面。
这流民团伙的三个头目一老一中一少,老的那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看着最低得有六十岁,其身材矮小有严重的驼背,一看就是干了几十年的体力活把腰给压弯了,不过这快入土的年纪终于直起来了一把。
另一名中年头目的头发则是黑白相间,面色蜡黄满了皱纹一脸的沧桑,年纪估计估计已经超过了四十岁,那双手布满了老茧,一瞧便是经常干农活的那种,但现在则是放下农具拿起了兵器。
最后一名少年头目,身材高大体态魁梧看着那都不像是长期缺吃少食的流民,不过那年纪应该不是很大,可能二十岁都不到,因为这小伙子的脸上长满了青春痘。
这个年纪的小伙子那本来是在读书习武干着正事,可阴差阳错之下做起了响马。
王铁对三个流民头目稍加打量,便一眼能分辨出来了这三人中谁是老大,那中年头目一看就是魁首,老家伙应该是团伙里的出谋划策军师,这小伙子则是团伙里的冲锋陷阵的炮头。
...
这三个流民头目走进帐篷后, 便当即一脸激动的对王铁抱拳躬身行礼道:“小人参见盟主!”这在来的时候铁营的弟兄给他们打了招呼,故而这三人并未对王铁下跪行礼。
王铁见这三人向他行礼,也没有自恃身份狂妄无礼,而是起身向这三人抱拳还礼道:“三人兄弟免礼,请坐!”
说罢,这王铁摆手示意这三人入座,几人客套了一番后便坐着一块喝茶聊天。
不过那坐在王铁对面的三个流民头目,则是显得非常的拘谨脸色也颇为的紧张,毕竟坐在他们面前的可是威名赫赫的义军盟主,容不得他们心中不害怕。
这人的地位到了一定的高度,平日里指点江山呼来喝去惯了,那便会在无形之中养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之气,也俗称为“王八之气”,长期接触的身边人可能感受不出来,但是那些地位较低的外人则是很容易被震住。
那王铁瞧着面前这像是老鼠见了猫的三人,于是便笑着对他们说道:“三位兄弟不要紧张,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此番唤你三人前来,只不过为了了解一些情况。”
“要不你三人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
那坐在王铁对面的中年人听到王铁这话后,便语气谨慎的对王铁说道:“既然盟主相问,那我等就如实相告。”
“小人名叫杜尘,江湖外号‘反上天’,就是这广济县十里铺人,家中曾有二十亩良田,日子也算是过的不差。”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杜尘语气便变得咬牙切齿:“去年年初官府摊派剿...镇压我义军的粮饷,那当地的大户梁家负责替官府收钱粮。”
“而这梁家也早就盯上了小人家里的那几亩田地,为了把小人家里的地给夺去,那狗日的梁家居然给小人摊派了七十多石军粮。”
“小人不服,那梁家的狗腿子便伙同衙役把小人打个半死,直接动手抢走了小人家里的存粮,但小人家中的余粮并不足七十石,接着那帮畜生又把小人家中的地契抢走抵税。”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杜尘的眼中流出了几滴眼泪:“没有办法, 小人那也只能带着家眷当了流民,我那老母亲就是去年的冬天陪着我流浪的路上被活活冻死的。”
“不过好在老天有眼,小人在流浪的路上不仅结识了一群好兄弟,而且还得贵营相助,打回老家报仇雪恨,灭了这狗日的梁家满门!”
...
随后那老头和小伙子也给王铁讲述了他们平生的过往,与这杜尘一样,那老头和小伙子都跟这当地的大户梁家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那老头是梁家的佃户,家里两三代人都给梁家种田,也是去年的时候这梁家趁着朝廷加税的机会,给这非梁姓的佃户加租子,所以就导致这老头家直接破产。
本来这老头交不上租子,让梁家夺佃也就行了,但这老头家里还欠着梁家的印子钱,那梁家见老头交不上租子也还不上贷款,不仅将老头的房子给收了,还把老头的两个未成年的孙女掳走,卖到城里窑子接客抵债,所以这老头一家也就这样沦为流民。
另外那个小伙子倒也不是梁家的佃户,但他与梁家的仇恨可一点也不比另外两位少,小伙子原本是这梁家的家奴,他母亲也是家奴,不过他没有父亲,因为他妈是梁家的家妓。
他的母亲因年老色衰没法为梁家招待客人,故而便转岗当伺候主子的佣人,去年因服侍梁家的女主子不周到,惹的女主子大发雷霆把他妈给打的个半死,没一两个月便一命呜呼走了。
这种事情在大户人家中那也是非常稀松常见的,大宅门内一年不打死几个奴婢反倒还不正常。
这小伙子虽是家生的奴仆,但却没有天生的奴性,面对母亲被主子打死,这小伙子便直接潜逃出梁家落草为寇准备在江湖上积攒势力复仇。
后来在流亡结识了另外两位有同样遭遇的老乡,然后三人联手在江湖上聚集了一群流民成立了一个团伙,并时时刻刻准备着打回老家报仇。
...
王铁听完三人讲述他们的悲惨遭遇和过往经历后倒也没有太大的感触,因为这种事情王铁见多了,比他们更惨的王铁都见过一大堆。
王铁敏锐的从这三人的所叙述的过往中察觉到了一点,那就是这三人在外地联手成立团伙的目的,居然是要打回老家报仇雪恨而不是占山为王到处打家劫舍当响马。
王铁心想,这不就是一个反向版本的农民“还乡团”么?!
虽然他们这帮人跟王铁他们这些反贼队伍都是一类人,但两者之间的经历还是有所不同的,王铁他们造反之后那就没有几个领着人马回老家去报仇的,因为造反之时已经将仇人顺手解决了。
其原因主要是过去地方上的豪强大户,并没有能够足以自保的武装力量,故而过去的农民军起义之时能够轻轻松松将他们给干掉。
而现在地方上这帮豪强大户,那个个都拥有一支实力不差能够弹压一方的家丁队伍民团武装。
所以这几年朝廷税收虽然一年比一年猛,但农民起义的数量和规模相反还大幅度降低,因为这但凡有点民变的苗头,那都被地方豪强给提前镇压下去。
根本就不会给他们聚集起来把规模搞大的机会,所以现在地方上很难看见天启末年崇祯初年那段时期,高频率高烈度的农民起义运动。
受到迫害和欺压的百姓那也只能是忍气吞声带着仇恨流亡到外地求活,然后在流亡的道路上抱团取暖成立一个又一个的流民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