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震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赏金照旧发放。藏经阁的通行令也给你。你走吧,好好养伤,别死在我云隐镇就行。”
“多谢刘长老宽宏大量。”
陆一鸣微微躬身,拉着阿宝,转身向殿外走去。
直到走出大殿大门,感受到外面的阳光,阿宝才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湿透。
“陆大哥,你……你刚才吓死我了!你真的折寿了吗?”阿宝小声问道。
陆一鸣回头看了一眼大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嘴上却笑道:“傻小子,那是骗他的。不过,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
“刘震,赵无极……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今天我能智取,明天等我实力更强,定要你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陆一鸣离开后,大殿后堂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苍老的身影。
正是执法堂太上长老,赵无极。
他并没有闭关,一直都在暗中观察。
“父亲,那小子似乎真的根基受损了。”刘震凑过来,献宝似的递上灵晶袋。
赵无极没有接灵晶,而是眯着眼睛看着陆一鸣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根基受损?哼,我看未必。”
赵无极声音低沉,“刚才他那一手重力操控,举重若轻,收发由心,绝非什么‘折寿秘术’能解释的。那是对法则极深的领悟!”
“那……父亲,我们刚才为什么不动手?”刘震不解。
“在大殿动手,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其他家族的窥探。”赵无极冷冷说道,“而且,那小子身上有古怪。刚才我的神识扫过他,竟然被一层莫名的力量反弹了回来。若是强行出手,未必能留下他,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就这么放他走了?”
“放?当然不能放。”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他不是说折寿了吗?那就让他‘意外’身亡好了。”
“传我密令,联系‘黑风寨’的那帮人。就说有一头肥羊要出城,让他们在半路上‘好好招待’一下。”
“另外,派人盯着藏经阁。他既然要去那里,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关于他功法的线索。”
“这一次,我要让他插翅难飞!”
刘震闻言,脸上再次露出狰狞的笑容:“父亲高明!借刀杀人,神不知鬼不觉!”
与此同时,陆一鸣带着阿宝走在街道上。
“阿宝,我们去藏经阁之前,先换个地方住。”
“为什么?小院不安全了吗?”
“小院已经暴露了。”陆一鸣抬头看向天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刚才在大殿,我感觉到有几道神识一直在我们身上盘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我们去哪?”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陆一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们去‘聚仙楼’。那是云隐镇最大的客栈,也是各大家族势力交汇之地。在那里,刘震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而且……”
陆一鸣摸了摸怀里的真账本,“我也该把这东西,送到该送的人手里了。”
“比如,和刘震不对付的‘李家’,或者是‘城主府’的那些大人们。”
“既然他们想玩权谋,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风云变幻,陆一鸣不再仅仅依靠武力,他开始学会利用云隐镇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为自己争取生存空间。
云隐镇,繁华的主街尽头,一座七层高的雕梁画栋建筑巍峨耸立,匾额上“聚仙楼”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是云隐镇最大的客栈,也是情报交汇的中心。更重要的是,聚仙楼的幕后东家是中立势力“百宝阁”,即便是执法堂也不敢在这里公然撒野,否则就是向整个云上界的商业联盟宣战。
陆一鸣牵着阿宝,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聚仙楼。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但目光在扫过陆一鸣那身略显破旧的布衣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最好的天字号房,要两间,挨着的。”陆一鸣随手抛出一块中品灵晶。
小二接住灵晶,手感沉甸甸的,眼中的轻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好嘞!天字一号、二号!客官您请上楼,小的这就给您准备灵茶和灵果!”
在修仙界,灵石就是硬通货,只要有灵石,你就是大爷。
刚一进房间,陆一鸣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走到窗边,神识外放(虽然不如掌界境强者那般广阔,但在重力感知的辅助下,对周围气流的波动极其敏感)。
“果然,尾巴跟来了。”陆一鸣冷笑一声。
楼下街道的拐角处,三个身穿灰袍、气息隐匿极佳的修士正死死盯着聚仙楼的门口。他们的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风铃标记。
“黑风寨的人?”阿宝也凑到窗边,顺着陆一鸣的目光看去,小声问道,“陆大哥,他们是不是刘长老派来的?”
“除了他,没人这么急着要我死。”
陆一鸣转身,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刘震在大殿没敢动手,是因为顾忌影响和太上长老的试探。现在把我逼到聚仙楼,再雇佣黑风寨这种亡命徒在半路截杀,就能做成‘意外’,死无对证。”
“那我们怎么办?出不去了吗?”阿宝有些慌张。
“出当然要出,但不是现在。”
陆一鸣抿了一口茶,眼神深邃,“阿宝,还记得我给你的那本假账本吗?”
“记得,那是伪造的,里面只记录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流水。”
“不,我给你的那本是给刘震看的‘诱饵’。”陆一鸣从怀里摸出另一本泛着淡淡金光的玉简,“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这本玉简里,记录了天刀门近十年来与刘震家族私下交易的全部细节:包括走私违禁丹药、勾结魔修、甚至……刘震暗中挪用执法堂公款资助自家子弟修炼的铁证。
更有甚者,里面还提到了刘震与太上长老赵无极之间的一些微妙利益分配。
“这东西一旦曝光,刘震不仅长老之位保不住,连性命都难保。赵无极为了自保,甚至会亲手清理门户。”
“可是,交给谁呢?”阿宝挠挠头,“直接交给城主?万一城主和刘震是一伙的怎么办?”
“所以,不能直接交。”
陆一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要找个既想咬刘震一口,又有能力保下我们的人。”
“云隐镇三大家族,刘家独大,李家和王家一直被压制。李家少主李长风,素来以正直着称,且与李家家主对刘震的专权早有不满。”
“就他了。”
半个时辰后,聚仙楼三楼的雅座。
这里聚集了不少云隐镇的年轻才俊,正在品茶论道。
其中一位身穿白衣、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的青年,正被众人簇拥着,正是李家少主,李长风。
陆一鸣端着茶杯,看似随意地走到了李长风邻桌坐下。
他并没有直接上前搭话,而是故意将声音提高了几分,对着阿宝“闲聊”。
“唉,阿宝啊,你说这世道怎么就这么不公?明明是天刀门勾结权贵,残害百姓,结果功臣反而要被灭口,而那勾结匪类的权贵却高高在上,享受着荣华富贵。”
阿宝配合地压低声音,但刚好能让邻桌听见:“陆大哥,慎言!那可是执法堂的刘长老,咱们惹不起……”
“惹不起?哼!”
陆一鸣猛地一拍桌子,杯中茶水溅出,“我陆一鸣堂堂七尺男儿,手握铁证,难道还怕了他不成?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这便去城主府告御状,将这账本公之于众!”
说着,他作势要从怀中掏出那枚金色玉简。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李长风耳朵一动,目光锐利地扫向陆一鸣。
“勾结匪类?铁证?账本?”
这几个关键词瞬间抓住了李长风的神经。作为一直想扳倒刘家势力的李家少主,他对任何关于刘震的负面消息都极度敏感。
李长风站起身,端着酒杯,看似不经意地走到陆一鸣桌前,拱手笑道:“这位兄台,刚才听你言语激昂,似乎对执法堂颇有微词?在下李家李长风,不知兄台所言何事?若是有冤屈,或许李某可以代为参详一二。”
陆一鸣装作惊讶地抬头,上下打量了李长风一番,随即露出一丝警惕:“你是李家少主?此事关乎身家性命,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转头就把我卖了给刘长老邀功呢?”
李长风哈哈一笑,坦然道:“兄台多虑了。我李家与刘家长期不和,这是云隐镇人尽皆知的事。若兄台手中真有刘震的罪证,那便是我李家的盟友。我李长风以家族声誉担保,绝不出卖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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