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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5章 王者归来
    第三年冬,东海迎来了罕见的大雪。

    漫天飞絮如鹅毛般飘落,将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封冻成一片苍茫的白。寒风呼啸,似在呜咽,又似在哀悼这片土地上逝去的三年光阴。

    问道院后山,观星洞外积雪已厚达三尺。

    忽然,那扇紧闭了三年的厚重石门,发出“轰隆”一声闷响,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中溢出。

    那不是凌厉逼人的杀气,也不是浩瀚如海的威压,而是一种生机。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这股气息所过之处,积雪竟未融化,而是瞬间化作了滋养万物的春水。

    一道青衫身影,踏步而出,正是陆一鸣。

    三年未见,他的容貌依旧英俊,甚至少了几分昔日的锋芒,多了一份返璞归真的平淡。他站在那里,就像路边的一棵草、一块石,毫不起眼。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他周身流转着一股奇异的韵律——

    吸气时,周围枯黄的草木瞬间返青,嫩芽破雪而出;呼气时,空气中隐约有点点金焰跳动,温暖而不灼人。

    水、火、木、桥,四律归一,生生不息。他本身,便成了一个行走的“小世界”。

    苏挽晴早已守候在洞口,一身素衣上落满了雪花,睫毛上也结了冰霜。

    见石门开启,她那双早已哭干的眼睛再次湿润,眼眶通红,声音颤抖:“社首……您终于出来了。”

    这三年,她替陆一鸣守着问道院,替林骁分担着压力,心中的苦楚与煎熬,唯有自知。

    陆一鸣看着眼前憔悴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微微一笑:“挽晴,这三年,辛苦你们了。”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能抚平世间所有的躁动。

    “社首,东海……苏挽晴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没忍住,将这三年来的屈辱一一禀报。

    从云帆港被占,到寒髓矿被夺;从《资源统筹论》的剥削,到《新秩序法》的奴役;从散修丹盟的解散,到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

    她每说一句,眼中的泪水便多一分,心中的恨意便浓一分。

    “他们……他们欺人太甚!林骁盟主为了顾全您的大局,忍气吞声,可如今联盟已是名存实亡,人心都快散了!”

    苏挽晴说完,紧紧盯着陆一鸣,等待着他的雷霆之怒。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陆听完之后,并未暴怒,也未失态。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很好。”

    “很好?”苏挽晴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社首,他们都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您还说很好?”

    陆一鸣抬起头,目光望向西方,仿佛穿透了万里云层和漫天风雪,看到了那些金碧辉煌的行宫,看到了那些酒池肉林的盛宴,更看到了那浮华背后即将崩塌的腐朽。

    “挽晴,你可知弓弦拉得越满,断得越快?洪水堵得越久,决堤越猛?”

    他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睿智而冷冽的光芒:“他们拿走的越多,心中的贪念就越重,彼此间的猜忌也就越深;他们分得越不均,内部的裂痕就越无法弥补。”

    “赵家的怨、王家的滑、李家的叛,这三年的每一分屈辱,都是在给他们的棺材钉钉子。”

    陆一鸣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朵奇异的莲花凭空浮现。

    花瓣由翠绿的叶片构成,脉络中流淌着幽蓝的水光;花蕊则是跳动的金色火焰,周围环绕着丝丝缕缕的金色光桥。

    莲花静静旋转,散发出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波动。

    他轻轻一转指尖,奇迹发生了。

    周围飘落的雪花,在触碰到莲花波动的瞬间,竟化作了温润的春雨。

    春雨洒落,脚下那片被冰雪覆盖、干枯了数年的土地,瞬间松软起来。

    一株嫩绿的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舒展叶片,绽放出一朵微小却坚韧的花苞。

    枯荣生灭,皆在一念。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万物相生,亦相克。”

    陆一鸣看着那株嫩芽,语气淡然,却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杀气:“他们以为这三年是在削弱我们,实则是在自掘坟墓。如今的六大世家,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是一盘散沙,一捅就破。”

    他收起莲花,身上的平淡气息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岳般沉稳、如利剑出鞘般的锐利。

    “通知林骁,”

    陆一鸣的声音传遍整个问道峰,“召集所有还愿意战斗、还心中有火的兄弟。不必多,只要心齐。”

    陆一鸣的声音传遍整个问道峰,却并未如众人预料那般,立刻点齐兵马,直扑姬家祖地“星罗阁”。

    “社首,我们直接杀上星罗阁吧!”林骁眼中满是血丝,三年的屈辱让他恨不得立刻将姬长空碎尸万段,“只要您出手,加上我们积蓄已久的怒火,定能一举攻破姬家!”

    陆一鸣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渊:“林骁,硬碰硬是下策。姬家那位半步执令境的太上长老尚未出手,那是我们的最大隐患。”

    “若此时强攻,赵、王、李、周、郑五家必会因唇亡齿寒而联手死保姬家。届时,我们将面对六大世家的铁桶阵,胜算不足三成。”

    他转身,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了赵、王两家的领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擒贼先擒王,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拆了王的台。”

    “赵、王两家,曾被我们打得最惨,如今在联盟中受姬家压榨也最深。他们心中既有对我们的恨,更有对姬家的怨。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至于郑家……陆一鸣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它最弱,也最摇摆。拿它开刀,既能剪除姬家羽翼,又能杀鸡儆猴。”

    三日后,尘沙城与碧波城外,两道青衫身影悄然降临。

    陆一鸣未带一兵一卒,只身赴约。

    尘沙城,赵家密室。

    赵坤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陆一鸣,先是惊骇,随即怒极反笑:“陆一鸣,你终于舍得出来了?怎么,想单挑我赵家满门?”

    陆一鸣神色平静,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劲气瞬间封锁了密室所有退路,连赵坤体内的灵力都为之凝滞。

    “赵家主,若我想灭你赵家,今日便不会站在这里与你说话。”

    陆一鸣的声音不大,却如重锤击心,“三年前,你赵家死伤三千子弟;这三年,姬家拿走你赵家五成收益,让你赵家沦为马前卒。赵坤,你堂堂一家之主,甘心做姬长空的狗吗?”

    赵坤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不甘:“那又如何?如今六家联盟,我若背叛,便是众矢之的!”

    “背叛?”陆一鸣冷笑一声,掌心金焰莲花缓缓绽放,一股恐怖到令赵坤窒息的气息弥漫开来,“你若不背叛,等姬家彻底吞并东海,第一个被清洗的就是你这‘旧敌’!姬长空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