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3章:书院大门
至于书院的南门,李复也想过了。
长安城北,泾阳县,那书院南门面对的就是长安城方向。
长安乃是大唐国都,天子所在,叫个“朝天门”不过分吧?
剩下的北门,李复则是起了个“哈德门”。
德是陆德明的德。
就不信老陆听到以后能不高兴。
在李世民回长安之前,李复就想好了,这不,连四处大门,题字的人选都选好了。
现在李世民回来了,借着征辽这场战争的胜利,书院的四方大门,也应该定下来了。
李复站在书院门口,望着那扇尚未题字的东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书院的四处大门的名字,越想越满意。
“殿下?”伍良业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您笑什么呢?”
李复摆摆手,收敛了笑意,却还是压不住嘴角的弧度。
“没什么,一会儿去见老陆,请他题副字,书院的四处大门的名字,到这个时候也该定下来了。”
“书院已经趋于安稳,书院各个分院的学生们,在他们自己所在的领域里,也开始渐露头角,这是好事啊。”
“如此说来,今年对于书院来说,也算是特殊的一年。”
说罢,李复带着满脸的笑意,便迈步进了书院。
这个时间,书院里的学生们还在上课,因此各处院子里,空荡荡的,绕过一道月亮门,穿过错落有致的屋子,来到了书院先生们的办公室。
现在陆德明和颜思鲁已经不负责授课,因此,在这边办公室里,是找不到他们人的。
他们两人,有专门的书房,一般人在书院的时候,他们就在那处书房之中。
李复直奔着两人的书房而去。
两人的书房在一处单独的院子当中,离着办公室的院子并不远,一来也是有需要的时候方便与人交谈,二来,单独的院子,也能让他们两人静下心来,去做他们要做的要紧事。
院子当中,靠着墙种着一排竹子,竹子前头的花坛里,种着梅花,此时梅花有几朵已经开了,淡淡的粉色,在日光下格外好看。
李复在那几株梅树前停下脚步,望着那些花......
若将书院的学生比作梅花,想想他们如今所做之事,还真是贴切。
梅花耐寒,开在冬天,去西域的学生,在苦寒之地施展才能。
将来,辽东的两处都护府,也不会少了他们的身影。
哪怕安南都护府冻不着他们,但是环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也是同理。
真是像啊。
李复在梅树前站了片刻,伍良业和护卫们安静地候在一旁。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青砖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正对着院门是三间瓦房,窗明几净。
若是夏日里,开着门窗,这个时候,陆德明应该已经看见站在院子里的李复了。
李复走到廊下,门从里头被打开。
“殿下?”仆从惊讶一瞬,赶忙躬身行礼,而后转身到内室去。
“陆先生,颜先生,泾阳王殿下来了。”
李复步入室内,伍良业在外头候着,等仆从离去后,将房门关好,免得屋子里的热气散去。
“老陆,颜先生,好久不见。”李复一边笑着走进来,一边拱手打招呼。
两人原本正在商议着什么,见到李复进来,也是起身拱手相迎。
“殿下,快请进。”
三人寒暄一番,围着书桌,坐了下来。
书房里烧着炭火,暖意融融。靠墙是一整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卷轴。
整个书房里,看上去比上次来的时候,东西更多了。
李复在榻上坐下,接过颜思鲁推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两位先生最近可好?”
“好着呢好着呢。”陆德明在他对面坐下,笑呵呵的,“这书院里,要什么有什么,学生们也争气,我们两个老家伙,还有什么不好的?”
今年秋闱两名学生上榜,可是让他们两人高兴了好一阵子。
颜思鲁在旁边点头,补充道:“就是闲不住。”
“书院的先生们今年改进了一些教材,我俩方才过了一遍,正在商议呢。”
李复来了兴趣:“哦?什么教材?”
“是这样的,这两年书院的学生,去西域的,去辽东的,去岭南的,还有医学院的学生,四处游医,送回来不少各地的风物志。”
“书院藏书楼里的各地风物志,那都是好些年前的旧本了。”
“天下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变化。”
“先生们想着,比对着如今,将一些旧的风物志,重新整理编撰,以供学生们查阅学习。”
“还有学生在外遇到些事情,与书院书信来往之间,也能为书院提供不少消息。”
“这与外界不断的接触,说的多了,就发现以前教导学生的那一套,就有些不够用了。”
陆德明缓缓说着。
“先生们的意思呢,就是将学生们在外头攒的经验,不管是受到的益处也好,吃过的亏也罢,仔细整理过,往后新来的学生们呢,学过了,就能少走一些弯路。”
“学生们既然要学,旧的东西不能抛弃,新的东西,也要接纳,因此,先生们对于书院里的资料还有教材,增减方面,就要更加谨慎的斟酌了。”
李复听过陆德明的一番话,恍然大悟。
是该这么做。
书院既然要教导学生,那就要教导一些有用的。
不能像是某些学院一样,用的教材都是十几年前的,在更新迭代迅速的年代,学生们毕业出去找工作,结果发现,课本上的东西,早就被淘汰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陆德明和颜思鲁,日日不得闲,虽说不亲自给学生上课了,可是学生们的事情,他们俩,依旧十分上心。
李复听着,心里也是涌现出说不清的感动。
都这把年纪了,要退休的岁数了,还在琢磨着学生们的未来,对学生们负责。
“好。”李复重重点头,“这事儿办的好啊。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颜思鲁笑道:“殿下这话,我们可记下了。”
“不过,书院庶务,有梁司业在,我们俩啊,没有什么好操心的。”
三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相视而笑。
笑过之后,李复也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书院的四方大门?”陆德明微微一愣,随后笑道:“嗐,你今日若是不提起,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也是,都这么长时间了,书院的四处大门,也没个正式的名字。”
颜思鲁则是在琢磨着李复的这四个名字。
“凯旋门、煊赫门、朝天门、哈德门……好名字,好名字啊!”
听过李复的解释之后,颜思鲁认为,十分合适。
“尤其是这个哈德门。”
“陆兄,殿下可真是给了你一份大礼。”
陆德明捋着胡须,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殿下,这……这怎么使得?我何德何能........”
“老陆。”李复正了神色:“回想起来,你说你在书院,都多少年了,从书院还是个小学堂的时候,你就在这儿给孩子们上课了。”
“你当得起。”
陆德明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却还是笑着摆手。
“不仅仅是名字,这门牌上的字,也得你来。”
“莫要推辞。”
陆德明连忙说道:“我已经占了一份名,这题字的事,怎么说也要殿下亲自.........”
李复一咂嘴。
“取笑我不是?”
“我那一手字。”
“真要是写出来,刻在石牌上,那真就是千古留名了。”
至于留的什么名,不好说.......
刚学了一年的字,拿什么跟陆德明比?
“所以说,老陆,别推辞。”
李复此言一出,陆德明这才不再推辞什么。
窗外,日光渐渐西斜。
李复和两人又聊了许久,两人说起书院的学生们,仿佛自家孩子一样,脸上带着慈爱,心疼那些在外奔波的孩子。
不管是陆家还是颜家,家中的后辈,十几岁还在读书呢,少数入仕,也不会像书院里的那些学生那般辛苦,背井离乡,往苦寒之地去。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李复起身告辞。
倒也没有立即离开书院这边,反正庄子上又没有宵禁。
太上皇的行宫离着书院不远,还要去太上皇那边走动一番。
夕阳将天边染成橙红色,书院里的读书声渐渐稀落下来,李复带着伍良业和几个护卫,出了书院,沿着大路慢慢往南边走。
约莫走了有一刻钟多,到了行宫门口,守门的禁军认出了李复,连忙行礼。
“参见殿下。”
“着人通禀一声,我来看望太上皇。”
“是。”守卫应声,赶忙安排人手入行宫内禀报。
不多时,李复被请进了行宫内。
穿过前院,绕过游廊,还未走近,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远处传来,那笑声中气十足,李复立即就能听得出,这是太上皇李渊豪迈的笑声。
后院的小亭子里,李渊正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厚实的裘衣,手里捏着一枚棋子。
对面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是曾经李渊身边关系亲近的旧臣,这几日都在庄子上这边,陪着李渊下棋。
“哈哈哈,这步棋,你可是输了!”
李渊把棋子落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那老者苦着脸,连连摇头:“太上皇棋艺精进,老臣甘拜下风。”
李复走过去,笑道:“叔,好兴致啊,怎么不去屋子里下?”
现在这天气,可不暖和了,哪怕这院子的亭子放下竹帘避风,也比不得烧着地龙的屋子里暖和。
李渊抬头看见李复,脸上的笑容更深。
“怀仁回来了,坐,坐。”李渊笑着招呼:“这屋子里啊,太闷,总是待在里头,也是浑身不得劲儿。”
“还是这里好。”
“这会儿还不算太冷。”
原本坐在李渊对面的老者见到李复,起身行礼后,也告退了。
李渊也不留他,只是摆了摆手,由他先行离开。
李复在李渊对面坐下,伍良业和护卫们退到远处候着。
“刚从书院过来?”李渊问。
“是。”李复点头,“去看了看,又和陆德明、颜思鲁聊了聊。”
李渊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笑了。
“你这小子,这一年在长安,可是辛苦了。”
李复笑着摇头。
“也没有那么辛苦,主要是高明很优秀,我这个王叔啊,没有派上那么大的用场。”
李渊伸手捋了捋胡须。
“不尽然啊,你在那边,高明也有个依靠,心里有底。”
“二郎去辽东,若只是留高明那孩子一个人在宫中撑着,我还真担心重担压在他肩上,让他日子过的战战兢兢的。”
“有你在,总归是能轻松许多的。”
李渊到了这般年纪,经历的事情又多,看的清楚着呢。
叔侄两人坐在一起,聊着家常。
李复也顺势说了说书院四处大门的事,让李渊题字。
李渊乐呵呵的答应下来了。
于情于理,这字,该题的。
毕竟,他可是这书院的第一任院长。
不仅仅要题字,书院那边还在琢磨着,给他立个像呢,不过,立像的事儿,要等到过后了,不止是立像,还有荣誉堂里要挂画像。
“二郎回京,大军凯旋,高明那孩子,也能松快一些了。”
“辽东的事情都妥帖了?”
李渊还是比较关心辽东那边的事情的,毕竟,前隋的时候,中原在那边吃了大亏。
这口气要是大唐给出了,着实是一件脸上有光的事儿。
突厥,辽东,两件振奋人心的事。
至于西域,不过是锦上添花。
那两处地方,才是心上压着的一块石头。
“暂时都安排妥帖了,等过了年,该回去的回去,该留下的留下,现在朝廷经略都护府,也有经验了。”李复回应着。
李渊微笑颔首。
也是,这两年,都护府倒是多起来了。
李复又陪李渊说了会儿话,把书院的事、长安的事、辽东的事,都拣着说了说。
李渊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几句,偶尔笑出声。
聊得差不多了,李复起身告辞。
一不小心聊的太阳都落山了,估计等到家,天都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