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六七五章 冲动的惩罚
飞雁mP3的操作设计,原本就是精简化的,为的就是降低使用门槛,飞雁mP3现在的使用体验,比起前世的苹果iPod,还要门槛低一些。在莉亚教授完基本使用功能后,班尼特很快就上手,他先是打开了飞雁N...詹姆斯·诺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金线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又是一次。窗外平阳七月的阳光灼热刺眼,照在东科总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目的白光,可他额角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李东陵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精准捅进他埋藏最深、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隐秘角落——自立门户?他想过,但每一次念头刚冒头,就被现实碾得粉碎:摩托罗拉百年基业如山岳压顶,董事会席位上坐着的全是克里斯·高尔文亲手提拔的老派元老;财务审批权捏在集团 CFo 手里,手机部门连一笔五百万美元的产线改造预算都要写三份可行性报告;更别提飞思卡尔那帮人,明面上是兄弟部门,背地里把手机芯片产能优先分给诺基亚和三星,还笑称“自家兄弟,总要让一让”。可现在……李东陵不仅没说“不”,反而把这扇门,用金砖垒高、用火漆封印、再亲手递给他一把钥匙。“李总……”詹姆斯声音干涩,像砂纸擦过生锈铁皮,“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摩托罗拉手机不再是一具被肢解的尸体,而是一颗重新跳动的心。”李东陵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红木桌沿轻轻一叩,像敲响战鼓第一声,“东科可以提供一切——从神舟手机已通过全球认证的射频芯片、基带模组,到酷派代工厂的柔性产线,再到传音在非洲、南美、东南亚铺开的七千家渠道网络。东芯半导体三个月内,能为新公司量产28纳米制程的SoC;东科物流能在四十八小时内,把整机从平阳发往汉堡港;东科资本部已准备三亿美元过桥贷款,首期一亿五千万,三天内到账。”他顿了顿,目光如钉:“但条件只有一个——新公司必须由你全资控股,法人代表、董事长、CEo,三者合一。摩托罗拉不得以任何方式持股、委派董事、干预经营。它必须是一条断尾的蜥蜴,不是寄生在母体上的瘤。”詹姆斯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不是恐惧,是久旱逢甘霖的震颤。过去三年,他被架在火上烤:每季度财报电话会上,分析师逼问他“为何Q3出货量跌17%”,他只能念稿子说“战略调整”;董事会午餐时,克里斯·高尔文当着所有人面夸赞诺基亚新机“工业设计令人敬畏”,眼神却扫过他空着的左手边——那里本该摆着摩托罗拉Razr概念机模型,但被克里斯以“成本过高”否决了。他记得那天下午,自己独自在办公室撕碎了十七张设计图,纸屑堆满废纸篓,像一座微型雪崩。“如果……我答应呢?”他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李东陵笑了。不是客套的微笑,是猎手看见困兽终于踏入陷阱时,那种带着体温的、近乎悲悯的弧度。“那么,明天上午九点,东科法务部会把《合资架构与资产剥离意向书》送到你下榻的香格里拉。附件里有三套方案:A方案,摩托罗拉手机部门整体剥离,作价十二亿美元,东科收购65%股权;B方案,仅收购品牌、专利、渠道及核心研发团队,作价八亿,剩余资产由摩托罗拉自行处置;C方案……”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蓝色文件夹,推过桌面,“C方案,东科全资收购摩托罗拉手机业务,但保留你作为CEo十年任期,年薪五百万美元加利润分成,董事会一票否决权。唯一附加条款——新公司注册地必须在开曼群岛,首任CTo由东科提名,且所有芯片采购,必须100%来自东芯半导体。”詹姆斯呼吸停滞了一秒。开曼?CTo?100%采购?他瞬间明白过来——这不是合作,是收编。可这收编的代价,比他在摩托罗拉熬到退休、领一份体面养老金,高了何止十倍?更关键的是,C方案给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绝对控制权。没有董事会掣肘,没有克里斯的耳提面命,没有飞思卡尔的冷嘲热讽。他可以立刻砍掉华而不实的“天蝎座”项目,把全部资源砸向Razr翻盖机的量产;可以重启被毙掉的GSm双频模块研发;甚至能把传音在尼日利亚建厂时偷偷预留的那条备用产线,光明正大接过来,专供新公司。“为什么是我?”他忽然抬头,直视李东陵眼睛,“为什么不是杨怀博?不是卡尔森?他们同样走投无路。”李东陵端起青瓷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碧螺春嫩芽。“因为卡尔森是职业经理人,他的忠诚只属于爱立信;杨怀博是技术官僚,思维还卡在‘如何修复旧系统’里。而你,詹姆斯,”他放下杯子,茶汤澄澈如镜,“你骨子里是个赌徒。当年敢押上全部身家赌铱星系统,输得裤衩都不剩,却敢在破产清算会上,把铱星卫星图纸拍在桌上说‘这玩意儿五年后值十倍’。赌徒不怕输,怕的是没牌可押。现在,东科给你一副王炸——你敢不敢全押?”窗外蝉鸣骤然尖锐。詹姆斯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忽然想起十五年前在芝加哥实验室,他第一次见到Razr原型机时的感觉:金属铰链咬合的微响,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宣言。那时他对着镜头说:“这不是手机,是折叠的未来。”镜头外,克里斯·高尔文笑着摇头:“詹姆斯,消费者要的是便宜耐用的砖头,不是博物馆里的银器。”现在,银器有了,砖头也有了,只差一个肯把它铸成剑的人。他慢慢松开拳头,掌心汗湿一片。“我需要三天时间。”“可以。”李东陵点头,“但三天后,你要带一份东西来——摩托罗拉手机部门近三年所有未公开的专利清单,以及,飞思卡尔半导体向诺基亚、三星转移芯片订单的原始邮件备份。”詹姆斯瞳孔骤然收缩。这要求太狠了,等于让他亲手剜下摩托罗拉的左肾,再泡进东科的福尔马林里。“这……会触发竞业协议诉讼。”“所以你更需要C方案。”李东陵平静道,“东科律师团已准备好应诉材料。另外,提醒你一句——你助理邮箱里,有封来自‘’的加密邮件,发件时间是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内容是飞思卡尔2021年Q4产能分配表,其中标红的‘NG-889’批次,流向赫尔辛基诺基亚总部的货柜号,和你去年在芬兰开会时,酒店wiFi登录记录完全匹配。”詹姆斯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确实在赫尔辛基住过三天,但绝没登录过什么archive!他猛地摸向西装内袋——那里有台从不离身的黑莓手机,此刻屏幕正幽幽亮着,锁屏壁纸是他女儿十岁生日照。他拇指悬在上方,迟迟不敢按下去解锁。李东陵已起身,绕过桌子,亲自为他拉开办公室门。“不必现在回答。回去好好想想——是继续当摩托罗拉的一颗螺丝钉,等着哪天被拧进诺基亚的机器里;还是亲手把自己锻造成一把刀,劈开这个时代的铁幕。”门开处,走廊尽头传来刻意放慢的脚步声。沈兴尧领着卡尔森与杨怀博站在转角,三人影子被斜阳拉得极长,像三道沉默的碑。詹姆斯走过时,杨怀博下意识挺直脊背,卡尔森却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锃亮的牛津鞋尖,仿佛那上面沾着洗不净的泥。电梯下行时,詹姆斯没看楼层指示灯。他掏出黑莓,输入密码,手指颤抖着点开那封邮件。发件人地址确实陌生,但附件名《NG-889_Trace_2021Q4_》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这正是他去年在赫尔辛基,为追查飞思卡尔私吞订单而伪造的假项目代号!当时他只告诉过两个人:自己和……飞思卡尔亚太区总监汉斯。电梯“叮”一声停在负二层。车库里,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等候,车牌号“粤B·K88888”。司机下车,恭敬拉开后门。詹姆斯坐进去,反手关上门,隔绝了所有光线。黑暗中,他点开附件,表格第十七行赫然写着:【客户:Nokia oyj】【交付日期:2021-12-15】【货柜号:HLCU8893210】【备注:含Razr 2.0定制基带芯片,优先级S+】旁边,一行小字手写体批注:“汉斯确认,此单利润覆盖铱星债务利息。J.N.”詹姆斯闭上眼。原来不是邮件泄露,是汉斯早已倒戈。那晚在赫尔辛基万豪酒店,汉斯递来的那杯威士忌,杯底沉淀的,从来就不是冰块。手机震动起来。是克里斯·高尔文的私人号码。詹姆斯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二十秒,然后,按下了挂断键。同一时刻,东科总部顶层会议室。李东陵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迈巴赫驶出车库,汇入平阳傍晚车流。沈兴尧递来一杯新沏的茶。“詹姆斯走了。卡尔森那边……”“让他们进来。”李东陵没回头。门开,卡尔森与杨怀博并肩而立。两人西装笔挺,领带却系得有些歪斜,像两棵被风暴摧折后勉强挺直的树。杨怀博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李总,我们带来了爱立信手机部门全部产能数据,还有……东芯芯片的兼容性测试报告。”“报告我看过了。”李东陵转身,将手中一叠纸轻轻放在会议桌中央。那是十几页打印纸,每页都印着不同颜色的印章——欧盟CE、美国FCC、日本TELEC、中国CCC……最底下,是一行鲜红手写体:“神舟射频芯片V3.2,全频段通过爱立信GSm终端互操作认证。”卡尔森呼吸一滞。这认证,本该至少耗时三个月,东科竟在两周内搞定?“但有个问题。”李东陵手指点着纸页,“贵方提供的射频前端模组图纸,与东芯芯片引脚定义存在0.15毫米偏差。这个误差,在实验室没问题,但在高温高湿的东南亚仓库,会导致3.7%的返修率。”杨怀博脸色刷地惨白。这偏差源于爱立信工程师对东芯封装工艺的误判,他们曾以为国产封装精度不足,主动放宽了公差……可现在,东科连误差值都算出来了。“我们愿意支付……”杨怀博嘴唇翕动。“不必。”李东陵打断他,“东科可以免费提供激光微调服务。但前提是——爱立信手机,必须采用东科全套通信解决方案,包括基站侧的射频功放芯片、小基站控制器,以及,明年Q1即将发布的5G NR Sub-6GHz原型机。”会议室死寂。卡尔森猛地抬头:“这等于让爱立信放弃与高通的合作!”“不。”李东陵微笑,“是让爱立信成为东科5G生态的第一个‘活体标本’。东科将为爱立信定制专属芯片组,命名‘Eris-1’,所有专利署名权归爱立信,东科仅保留生产授权。但……”他停顿,目光如刀,“所有Eris-1芯片,必须搭载东科自研的‘伏羲’安全加密模块。模块密钥,由东科深圳总部云端服务器动态分发。”杨怀博瞳孔收缩。这意味着爱立信的每一颗芯片,都在东科眼皮底下运行。可更可怕的是,这提议精准戳中了爱立信的命门——他们缺的不是技术,是信任。用户怀疑爱立信的品控,渠道商怀疑爱立信的交付能力,而东科,正把“信任”做成一枚带毒的蜜糖,摆在他们唇边。“如果拒绝呢?”卡尔森声音沙哑。李东陵拿起茶杯,吹开浮叶:“那么,三天后,东芯将向全球发布V3.2射频芯片。届时,传音、酷派、甚至摩托罗拉新公司,都会用上它。而爱立信……”他顿了顿,“或许可以试试,用飞利浦那座烧焦的工厂,再等半年。”窗外,暮色彻底吞没了平阳。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沉默燃烧的星海。卡尔森望着窗外,忽然想起去年在燕京三里屯旗舰店剪彩时,一个白发老太太指着橱窗里爱立信T18手机说:“这机子结实,摔三次都没坏。”那时他笑着递上保修卡,觉得这是最好的广告。可今天,那张卡还躺在他西装内袋里,而老太太的儿子,正在东莞富士康流水线上,组装着800块的传音T100。他缓缓摘下腕表,金属表带冰凉。表盘上,三根指针正一分一秒,走向那个无法回避的时刻。“李总,”卡尔森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我们接受Eris-1方案。但有一个条件——东科必须承诺,三年内,不对爱立信通信设备市场发起价格战。”李东陵笑了,这次是真心的。“成交。沈总,把拟好的《战略合作备忘录》拿进来。”沈兴尧推门而入,手里是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卡尔森伸手去接,指尖触到封皮时,忽然感到一阵奇异的灼热。他低头,发现封皮右下角,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一行小字:【信者得生,疑者永溺。】他抬眼看向李东陵,对方正端起茶杯,杯中碧螺春舒展如初,嫩芽向上,倔强地指向天花板上那盏,无声燃烧的LEd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