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883章 女工闹事!
    庆修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陛下,量产没问题。不过,这东西的核心部件,对材料和工艺的要求极高,成本也不低。而且,它需要消耗大量的电力。”庆修开始给他打预防针。

    李二一听要花钱,热情稍微冷却了一点。

    “要多少钱?”

    庆修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贯?”

    庆修摇摇头。

    “五十万贯?”

    庆修还是摇头,然后淡淡地说:“初期投入,至少五百万贯。而且,这只是研发和建立第一条生产线的钱。后续的推广和电力配套,花的钱会更多。”

    李二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万贯,这都快赶上大唐一年税收的十分之一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东西带来的好处,也是无可估量的。

    他咬了咬牙:“钱不是问题!内帑出!只要你能把东西给朕造出来,要多少钱,朕给多少钱!”

    庆修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有陛下这句话,臣就放心了。”庆修躬身一礼,然后话锋一转,“不过陛下,这东西既然是国之重器,那它的专利和生产,就得有个说法。”

    李二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小子又要谈条件了。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庆修说道,“这制冷机的技术,归皇家科学院所有,也就是归朝廷所有。但是,它的民用生产和销售,必须交由我们大唐动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来独家代理。利润,还是老规矩,朝廷占大头,我们拿小头。”

    李二一听,心里盘算了一下。

    技术捏在自己手里,这最关键。

    民用生产交给庆修的公司,他能更快地把东西造出来,推向市场,然后朝廷就能坐着收钱。

    这买卖,划算!

    “准了!”李二大手一挥,“不过,军用的生产,必须由工部和兵部联合督造,绝不能假手于人!”

    “这是自然。”庆修的目的也达到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独家代理权。

    他知道,一旦空调和冰箱这种东西上市,将会创造一个多么庞大的市场。

    到时候,赚的钱会像滚雪球一样,源源不断地涌来。

    而这些钱,又可以投入到更多的研发和建设中去。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李二心满意足地吃完了第二根冰棍,又打包了好几根,准备带回去给长孙皇后和孩子们尝尝鲜。

    临走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庆修说:“对了,那个商人联盟的总盟主阿巴斯,最近挺活跃啊。朕听说,他搞的那个什么商品质检,让不少世家都吃了瘪。这是你的主意吧?”

    庆修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李二哼了一声:“你小子,别以为朕不知道。不过,这事儿你办得不错。那些世家,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不过,那个阿巴斯毕竟是胡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用他可以,但也要防着他。别到时候,养虎为患。”

    庆修心里一凛,知道这是李二在敲打他。

    他立刻躬身道:“陛下圣明,臣谨记在心。”

    说完,李二心满意足地带着冰棍走了,庆修却陷入了沉思。

    李二最后的提醒,看似随意,实则是在警告他,不要跟外族商人走得太近,更不要培植一股不受皇家控制的势力。

    “帝王心术,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啊。”庆修心里感叹。

    不过,他并不担心阿巴斯会失控。

    就像他跟李泰说的那样,阿巴斯在长安无根无基,他的所有权力和地位,都来源于商业部和魏王府的支持。

    只要庆修和李泰想,随时可以把他换掉。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些被打压的世家,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击。

    以崔元那种老狐狸的性格,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两天后,麻烦就来了。

    这天,商业部总盟主阿巴斯,火急火燎地跑进了魏王府。

    “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阿巴斯那张胖脸,急得满是汗水。

    李泰正在看下面各州府送来的商业报告,闻言皱了皱眉:“阿巴斯盟主,何事如此惊慌?”

    “是丝绸!我们商会的几十家丝绸店铺,今天全都被人给砸了!”阿巴斯气急败坏地说。

    “什么?”李泰大吃一惊,站了起来,“谁这么大的胆子?”

    “还能有谁?就是清河崔氏那帮人!”阿巴斯说道,“他们纠集了一帮地痞流氓,打着抵制劣质丝绸的旗号,冲进我们的店铺,见东西就砸,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伙计!现在,整个西市都乱套了!”

    李泰脸色一沉。

    他知道,这是崔家的报复来了。

    他们不敢直接对抗商业部,就拿阿巴斯这个胡人盟主开刀,来个杀鸡儆猴。

    “京兆府呢?张柬之不管吗?”李泰问道。

    阿巴斯苦着脸说:“管不了啊!那些地痞流氓,砸完就跑。而且他们人多,分散在各个店铺,京兆府的衙役抓了这个,那个又开始闹。”

    “最可气的是,他们还雇了一帮穷苦的纺织女工,在咱们店铺门口哭诉,说咱们卖的丝绸,抢了她们的饭碗,害得她们家里的男人孩子都没饭吃了。”

    李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明白了,崔家这次是有备而来。

    他们不仅用了暴力手段,还玩起了舆论战,煽动底层百姓的对立情绪。

    这招很阴险。

    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引发民乱,到时候,他这个商业部的尚书,就是第一责任人。

    “殿下,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阿巴斯都快哭了,“再这么闹下去,我们这些正经生意人,在长安城可就待不下去了!”

    李泰心里也急,但他知道,这种时候,越急越容易出错。

    他想起了老师庆修的教导:遇到问题,先不要想怎么解决,而是要先想,对手的目的是什么。

    崔家这么做的目的,绝不仅仅是砸几家店铺那么简单。

    他们是想通过制造混乱,来证明一件事:商业部,没有能力维持长安的商业秩序。他李泰,没有能力管理好商人。

    最终的目的,是想让父皇对商业部失望,对新政失望,从而废除商业部,让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

    想通了这一点,李泰反而冷静了下来。

    “阿巴斯盟主,你先别急。”李泰让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这件事,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安抚好手下的商户,所有损失,由商业部先行垫付。告诉他们,不要跟那些地痞流氓发生冲突,一切等本王的处理。”

    阿巴斯看李泰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也定了下来,千恩万谢地走了。

    李泰立刻备车,前往庆国公府。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博弈,他还需要老师的指点。

    庆修听完李泰的叙述,一点也不意外。

    “典型的流氓手段,上不了台面。”他评价道,“不过,也确实挺恶心人。”

    “老师,我们该怎么办?”李泰急切地问,“要不要调动金吾卫,把那些闹事的人全都抓起来?”

    “抓?”庆修摇摇头,“怎么抓?法不责众。你把那些地痞抓了,那些被煽动的女工怎么办?她们是弱者,你动她们一下,崔家那帮言官,明天就能在朝堂上用唾沫星子把你淹死,说你不顾百姓死活。”

    “那……那该如何是好?”李泰没了主意。

    庆修看着他,笑了笑:“青雀,你忘了咱们手里最厉害的武器是什么了吗?”

    “最厉害的武器?”李泰一愣。

    庆修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份报纸。

    “《大唐日报》?”

    “没错。”庆修的眼里闪着精光,“他们不是喜欢玩舆论战吗?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他们用眼泪和谎言,我们就用事实和真相。”

    庆修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思路飞快地运转起来。

    “你现在,马上去办几件事。”

    “第一,让上官婉儿连夜写一篇报道,标题就叫《长安丝绸业乱象调查》,文章里,不要直接点名崔家,而是要深入地采访那些被砸店铺的商家,和那些闹事的女工。”

    “采访女工?”李泰不解,“她们不是被崔家雇来的吗?”

    “就是要采访她们。”庆修说道,“你要让婉儿问她们,她们以前在谁家的作坊里干活?工钱多少?一天干几个时辰?吃的是什么?住的是什么?把这些细节,原原本本地写出来。”

    “然后,再去采访那些加入了我们总商会,并且已经开始按照标准化生产的新丝绸作坊的工人。同样问这些问题,做个对比。”

    “最后,文章的结尾,要提出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到底是谁,用劣质的丝绸和低廉的工钱,剥削着这些辛苦的纺织女工,又是谁,在阻碍着大唐丝绸业的进步,试图让我们永远停留在过去?”

    李泰听得是茅塞顿开。

    这一招,太狠了!

    这是要把崔家那层“为民请命”的虚伪外衣,给扒得干干净净,把他们血淋淋的剥削本质,暴露在全天下人面前!

    “第二件事。”庆修继续说道,“明天一早,你以商业部的名义,在西市的布告栏,贴一张招工启事。”

    “招工?”

    “对。成立大唐皇家第一纺织厂,直接隶属于商业部,招收三千名熟练的纺织女工。”

    “待遇嘛……就比她们在崔家作坊里,翻三倍。每天只工作四个时辰,包吃包住,吃的得有肉,住的得是新盖的砖瓦房。另外,厂里还要建学堂和医务室,她们的孩子可以免费上学,看病也不花钱。”

    李泰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老师,这……这待遇也太好了吧?我们不是在办厂,我们是在办善堂啊!这得赔多少钱进去?”

    庆修白了他一眼:“目光短浅。你以为我真是为了办厂?我这是在釜底抽薪!”

    “崔家能煽动那些女工,不就是因为她们没活路,只能听凭崔家摆布吗?现在,我给她们一条比以前好一百倍的活路。你说,她们还会不会傻到去给崔家卖命?”

    “而且,这个纺织厂,我们要用最先进的蒸汽纺纱机和织布机,用最高效的流水线管理。它的生产效率,将是那些手工作坊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成本,却只有他们的几分之一。”

    “到时候,我们生产出的丝绸,物美价廉。你觉得,崔家那些老旧的,靠剥削工人才能勉强维持的作坊,还有活路吗?”

    李泰彻底被庆修的这套组合拳给震住了。

    第一拳,用舆论揭露你的虚伪,让你身败名裂。

    第二拳,用优厚的待遇挖走你的工人,让你无人可用。

    第三拳,用先进的生产力,从根子上摧毁你的产业。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这已经不是商战了,这是降维打击!

    “去吧。”庆修拍了拍李泰的肩膀,“记住,对付流氓,你就要比他更流氓。对付敌人,你就要比他更狠。”

    第二天一早,长安城的老百姓一出门,就发现今天的《大唐日报》有点不一样。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血红色的特大号字体,印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长安丝绸业乱象调查》

    文章的内容,更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长安城里炸开了。

    报纸上,详细地记录了记者对两位纺织女工的采访。

    一位是前崔氏纺织作坊的王大娘,她哭诉着自己在作坊里每天要干六个时辰的活,天不亮就得起来,天黑了还不能歇。

    吃的都是发霉的陈米和菜叶子,住的是十几个人挤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土坯房。

    一个月下来,累死累活,只能拿到两百文钱。

    这点钱,连给孩子买件新衣服都不够。

    另一位,则是新加入总商会旗下一家改良作坊的李家妹子。

    她满脸笑容地告诉记者,现在作坊里用上了新的织布机,活儿比以前轻松多了。

    每天只用干四个时辰,中午还能在食堂吃到香喷喷的红烧肉。

    厂里还给她们分了干净的宿舍,两个人一间,宽敞明亮。

    最重要的是,一个月能拿到五百文的工钱!

    这个对比,实在是太惨烈了。

    文章的最后,那个诛心的问题,更是让所有读者都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谁,在用黑暗的牢笼,囚禁着这些可怜的女人?又是谁,在害怕着光明的到来?”

    一时间,舆论哗然。

    昨天还对那些闹事女工抱有同情的百姓,今天全都调转了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