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还对存款半信半疑的部落首领跟富商们,眼睛一下就红了!
钱?丝绸?
在能够窥探神明之力的机会面前,这些东西算个屁!
那是什么?那是能抹平一座圣山,能让天地变色的无上伟力!
谁要是能亲眼见识,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谁就能成为西域真正的人上人!谁的部落,就能拥有无可撼动的地位!
“让开!都给我让开!”
刚才还对庆修心怀怨气的黄沙部落首领巴图尔,此刻用身体粗暴的撞开前面的人群,脸上的桀骜不驯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跟敬畏。
他必须拿到这个名额!
不惜一切代价!!
“我要存钱!我要存一万贯!”
“谁他妈的敢挡老子的路!”
这一刻,存款的目标,从单纯的经济行为,瞬间升格为对至高力量的顶礼膜拜。
银行大门被这帮人冲的,眼瞅着就要挤爆了。
负责维持秩序的神雷营卫士们,不得不手拉着手,组成一道道人墙,声嘶力竭的维持秩序。
“排队!都他妈给老子排队!”
“再挤!再挤老子开枪了!”
银行营业大厅里,早就是另一番疯狂景象。
十几个兑换窗口前,都排起了看不见尾巴的长龙。
无数金币银锭珠宝玉器,跟垃圾一样堆在柜台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银行的伙计们个个满头大汗,他们手里的算盘打的快要飞起来,数钱的手指都搓出了幻影。
“快点!再快点啊!老子赶着去抢名额呢!”一个穿着华贵丝绸的粟特商人急的直跳脚,他带来的一箱金币才点了一半。
“还有谁有钱?还有谁有钱?我差八百贯!我出三倍的利息,借我八百贯!!”一个部落头人,在队伍里疯狂的挥舞手臂,冲周围的人大吼,双眼赤红。
他的对手就在他前头三个位置,眼看就要凑够一万贯了!
这一幕幕疯狂的景象,充满了荒诞的戏剧性。
庆修用一个根本没法兑现,却又没人能抗拒的诱惑,彻底引爆了西域所有上层人物的兴奋点。
你们不是信奉所谓的神吗,那我就把大唐包装成神,这就是营销。
他没去管下面的混乱,转身走进银行最高层的办公室。
一名庆丰商会的管事,正满脸激动的等在那。
“国公爷!国公爷!神了!简直是神了!”管事的嘴唇都在哆嗦,“照这个势头,不出三天,我们就能吸纳整个西域至少七成以上的流动财富!”
“这笔钱,足以让国库充盈百年啊!”
庆修淡淡看他一眼,走到巨大的琉璃窗前,俯视底下蚂蚁一样涌动的人潮。
他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悦。
“这些钱,一个子儿都不会进国库。”
“啊?”管事愣住了。
庆修的目光望向遥远的黄沙地平线。
“把钱存起来,那是蠢人干的事。”
“我要用这些钱,在西域,修最宽的路,让我们的商队跟铁骑畅通无阻。”
“我要用这些钱,在昆仑山,开最大的矿,把所有的铁和煤都挖出来,运回大唐。”
“我还要用这些钱,在这里,建最多的工厂,织出最漂亮的布,打出最便宜的铁锅,让西域的每一个人,都离不开我们的商品。”
管事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在听天书。
庆修冰冷的笑了笑。
“当他们走的路是我们修的,穿的衣裳是我们织的,用的家伙是我们造的,连他们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都存在我们银行里的时候...你觉得,他们还可能背叛大唐吗?”
“这才叫真正的长治久安。”
管事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不是激动,是恐惧。
一种发自心底的,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的谋划的恐惧。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庆修的手段,是在杀人之前,先诛了他们的心,断了他们的根,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就变成大唐这部庞大战争机器上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
管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板,再也不敢抬头看庆修一眼。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这位国公爷的差距,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
一日后。
大唐西域银行的存款狂潮终于缓缓落下帷幕。
最终,十个幸运儿脱颖而出,拿到那张足以让他们光宗耀祖吹嘘一辈子的“东风快递观摩学习邀请函”。
黄沙部落的首领巴图尔,赫然在列。
为了凑够这笔钱,他几乎卖了部落里所有值钱的东西,甚至还向好几个曾经的死对头低声下气的借了一大笔。
但当他从银行管事手里接过那张烫金的请柬时,他感觉这一切都值了。
他双手颤抖的捧着那张薄纸,激动的泪流满面。
这天清晨,天还没亮。
巴图尔跟其他九名幸运的首领,便按照请柬上的要求,沐浴更衣,怀着朝圣的心情,来到都护府门前集合。
等待他们的,不是华丽马车,而是几辆蒙着厚重黑布,一点光都透不进来的囚车。
几名神情冷漠的神雷营卫士,上前粗暴的搜了他们的身,收走了所有可能藏着武器或者标记物的东西。
然后,给他们每个人的眼睛上,都蒙了三层厚厚的黑布。
“上车。”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命令道。
首领们不敢有任何异议,乖乖像一群待宰的羔羊,在卫士的引导下,摸索着爬上囚车。
车门“咣当”一声从外面锁死。
车厢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只能听见彼此因为紧张激动而变得格外粗重的呼吸声。
车轮开始滚动,起初还能根据颠簸感跟声音判断大概方向。
但很快,囚车就开始毫无规律的在城里绕圈,时而向东时而向西,彻底搅乱了他们脑子里对方向的最后一点概念。
“巴图尔大哥...你说...我们这是要去哪?”一个年轻些的部落首领,声音打着颤,忍不住小声问。
黑暗中,巴图尔那瓮声瓮气的嗓音响起,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跟狂热。
“闭嘴!”
“神要去的地方,岂是我们这些凡人能猜的?”
“我们只需要怀着敬畏之心,去聆听去感受去瞻仰神迹就够了!”
他的话让车厢里其他几人瞬间闭上了嘴,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不知颠簸了多久,囚车终于停下。
车门被打开。
刺眼的阳光让他们一时难以适应。
当眼睛上的黑布被揭开时,他们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广阔的戈壁滩上。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军营,被三层铁丝网还有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军营门口,竖着一块黑色的巨石,上面用血红大字,龙飞凤舞的刻着四个大字。
东风快递。
每个字都仿佛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庆修负手站在那块巨石底下。
他身后,薛仁贵跟程处默跟两尊门神似的,面无表情。
“欢迎各位,来到神明诞生的地方。”
庆修声音很平静,却让十个首领身体齐齐一颤,本能的就跪了下去。
“请...请神使大人,为我等凡人解惑!”巴图尔带头高呼,额头重重的磕在滚烫的沙地上。
庆修看着他们这副德性,心里毫无波澜。
他没让他们起来,而是转身,带着他们走进了这座死亡军营。
军营里的一切,都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看到在校场上进行格斗训练的士兵,那些士兵的招式简洁狠辣招招致命,没有任何花哨动作,每一次攻击都精准打在人体的要害部位。
他们看到整齐划一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的士兵,数千人行动起来,脚步声跟口号声汇成一股足以踏碎山河的洪流。
但这都还只是开胃菜。
当他们被带到一个巨大的靶场时,他们彻底被吓傻了。
靶场尽头,立着一排用厚重钢板打造的人形靶。
“开火。”
随着庆修一声令下。
十名神雷营的卫士,举起了手中那种他们从没见过的,可以连发的短管火铳。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哒哒哒”的连贯射击声。
子弹组成的金属风暴,一下就把百步开外的钢板靶撕成了碎片!
那可是在他们认知中,连重骑兵全力冲锋都没法撞破的铁甲啊!
一个首领当场两腿一软瘫在地上,裤裆里一股骚臭味,竟是直接吓尿了。
巴图尔更是瞪大了双眼,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那点所谓草原第一勇士的骄傲,在这钢铁风暴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这还没完。
庆修又带他们来到炮兵阵地。
在那里,一门门比之前在都护府看到的更加狰狞更加巨大的火炮,正静静对着远方。
“目标,前方五里处,孤狼山。”
薛仁贵冷漠的下达了命令。
“一轮齐射,放!”
“轰!!!”
恐怖的声浪再次袭来,但这一次,这些首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们死死的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呼啸的炮弹撕裂长空。
五里之外,那座不大的孤狼山,在他们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从山顶到山脚,瞬间被连绵不绝的爆炸所吞没!
这次,他们看清了。
炮弹一落地,就爆开一团更猛的火球,无数燃烧的铁片往四周飞溅,把周围的一切都点着了,烧成焦土。
这他妈哪是凡人的力量。
这是神罚。
是真正来自天上的,无可抵挡的毁灭之力!
庆修缓缓走到他们面前,俯视着这些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的部落首领。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用绝对的力量去碾压他们。
而是换了一种方式,一种更加诛心的方式。
他蹲下身,拍了拍已经傻掉的巴图尔的肩膀,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温和的笑。
“巴图尔首领,现在,你还觉得宝钞是废纸吗?”
巴图尔浑身一哆嗦,像是触电一般,连滚带爬的跪好,对着庆修拼命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
“神使大人!神使大人饶命啊!”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是蠢货!是猪狗!宝钞...宝钞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金子银子跟它比起来,连粪土都不如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悔恨跟恐惧。
庆修笑了笑,站起身,目光扫过其他几位同样在瑟瑟发抖的首领。
“你们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就是大唐的力量!”
“我们能用一张纸,换走你们所有的财富,不是因为我们贪婪,而是因为,我们有能力保护这张纸的价值!”
“我们能在一瞬间,让一座山从大地上消失。同样,我们也能在一瞬间,让一个不听话的部落,和他的族人,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曾说过,真理议会的神,死了。”
“而今天,我让你们亲眼见证一个新神的诞生!”
“这个神的名字,就叫大唐!”
“顺从他,你们就能得到前所未有的财富跟荣耀!违逆他,你们的下场,只会比圣山上那帮骗子凄惨一万倍!”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大唐在西域的使徒!你们的任务,就是将大唐的光辉,播撒到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告诉我,你们,愿意吗?!”
“愿意!我们愿意!!”
巴图尔第一个吼叫起来。
“我们愿意为大唐献出一切!献出我们的财富!我们的牛羊!我们的生命!!”
“愿意!我们都愿意!!”
其他九名首领也跟着疯狂的嚎叫起来。
庆修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被彻底驯服的头羊,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西域的棋盘,已经扫清。
接下来,一场席卷整个西域,由大唐主导的基建狂潮,随着十位部落首领的回归,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料到的疯狂态势,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回到各自部落的首领们,像被打了鸡血的疯狗,开始不计代价的推行来自安西都护府的每一道政令。
“国公爷说了!要致富,先修路!”
黄沙部落的首领巴图尔,赤裸着上身,挥舞着皮鞭,亲自在工地上监工。
“谁他娘的敢偷懒,老子扒了他的皮!所有男人女人,只要还能动弹的,都给老子去修路!修不好路,谁也别想吃饭!”
他将从庆修那学来的话,原封不动的用在了自己族人身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