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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8章 吐蕃密信!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庆修定下的规矩。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就这么简单,这么霸道。

    郭孝恪站在庆修身后,看着眼前这幕翻转大戏,只觉得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上蹿。

    他终于明白了。

    庆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调解什么狗屁的功劳分配。

    他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杀鸡儆猴!

    他是要用这种最直观最粗暴的方式,给西域所有的部落,都立下一个规矩!

    拉一个,打一个。

    让所有人都看到,跟大唐合作,是什么下场。

    跟大唐作对,又是什么下场。

    这一手分化拉拢,玩的简直神了,羚羊挂角,找不着一点痕迹!

    自己还在想着怎么用武力弹压,而国公爷,却已经在第五层了。

    差距……太大了!

    庆修没有理会沙蝎首领的哭嚎,只是转身,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早就看呆了的,此次行动的功臣之一,独眼龙首领。

    “你们想要的赏赐,去找程将军领吧。”

    庆修淡淡的说了一句。

    那独眼龙首领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哈腰的跑了。

    至于那份天大的功劳,谁还敢争?

    送上门的富贵,此时此刻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

    三天后,安西都护府,中军帅帐。

    “启禀国公爷,黑狼部落已主动将所有抓获的黑袍人尽数上交,分文不取。并上书表示,愿充当我大唐在西域的马前卒,为我们清剿所有不听话的部落。”

    “另外……”书记官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

    “沙蝎部落……内乱了。”

    “部落内部,支持与我大唐合作的少壮派,在原首领弟弟的带领下,发动了兵变,与顽固派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昨日,那名少壮派头领,提着他哥哥和一众顽固派长老的头颅,前来我大营,请求归降。他说,沙蝎部落,愿世代为大唐之奴,永不背叛。”

    郭孝恪听着这份战报,手里端着的茶杯都在微微颤抖。

    兵不血刃。

    真的做到了兵不血刃!

    庆修只是动了动嘴皮子,一个在西域盘踞上百年的大部落,就这么土崩瓦解,内部分裂,最后心甘情愿的跪倒在大唐脚下,甚至比之前更加恭顺。

    他看向沙盘前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眼神中只剩下敬畏。

    “国公爷……末将……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阳谋,何为真正的杀人诛心!”郭孝恪起身,对着庆修深深一揖。

    “此等神鬼莫测之手段,郭某生平未见,闻所未闻!末将,彻底服了!”

    这声“服了”,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

    从这一刻起,他对庆修再无半分疑虑,只有百分之百的信服。

    “郭将军,雕虫小技罢了。”庆修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脸上没半点得意,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收服这些墙头草一样的部落,只是为了清理掉前进路上的杂草。拔了草,我们才能更方便的,去挖出那埋藏在沙子底下,真正的大鱼。”

    庆修的声音变得幽远。

    “西域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而真理议会,也不是我们唯一的对手。”

    郭孝恪心中一凛,刚想追问,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负责警戒的亲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神情严肃。

    “启禀国公爷!帐外有一名信使求见!”

    “哦?”庆修挑了挑眉,“什么人?”

    “他自称来自吐蕃,手持飞鸟信物,说有最高等级的机密,必须亲手交到您手上!”

    “飞鸟”!

    郭孝恪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庆修与吐蕃大相禄东赞之间约定的,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暗号。

    启动“飞鸟”,意味着吐蕃那边,发生了天大的事!

    “让他进来。”

    庆修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很快,一名风尘仆仆,形容枯槁的信使,被带进了帅帐。

    他穿着最普通的吐蕃牧民服饰,脸上满是烟火色,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郭孝恪能从他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看到一种任务完成后的死志跟解脱。

    能被禄东赞那条老狐狸选作“飞鸟”的人,绝不简单。

    信使一进入帅帐,目光就精准的锁定在了庆修身上,仿佛帐内其他人都是空气。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

    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牛皮包裹,并用火漆封死的细小竹筒,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二虎上前,仔细检查了竹筒上的火漆跟特殊印记,确认无误后,才接过来,转呈给庆修。

    信使在递出竹筒的那一刻,整个人的精神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身子一软,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竟是直接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服毒自尽!

    二虎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探了探鼻息,随即对庆修摇了摇头。

    “清理干净。”

    庆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死的只是一只蚂蚁。

    郭孝恪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是波澜起伏。

    到底是何等机密的情报,需要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来传递?

    庆修没有立刻打开竹筒,他把玩着这个尚带着人体余温的信物,转身对郭孝恪笑了笑。

    “郭将军,有没有兴趣,看点不一样的东西?”

    郭孝恪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他明白,这是庆修在向他展露冰山之下的,另一个更隐秘的世界。

    庆修走到一张独立的桌案前,从一个随身的工具箱里,拿出了一套造型奇特的黄铜器具。

    那里面有刻着各种古怪符号的转轮,有长短不一的探针,还有几瓶颜色各异的液体。

    郭孝恪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庆修的动作不紧不慢,他先是用一根细长的探针,小心的撬开竹筒的火漆,从里面抽出一卷被捻的极细的莎草纸。

    莎草纸上空无一物。

    郭孝恪皱了皱眉。

    庆修却不以为意,他将莎草纸平铺在桌上,然后拿起一个转轮,按照某种特定的序列,开始转动上面的符号。

    每转动一个符号,他便会从不同的药瓶中,滴一滴不同颜色的液体在莎草纸的特定位置。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透明的液体,滴落在莎草纸上后,竟然迅速显现出深浅不一的颜色。

    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色块跟符号,慢慢的,竟然组合成了一行行娟秀却又充满了力量的汉字!

    郭孝恪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戎马一生,自问见多识广,可眼前这如同仙家法术般的解密手段,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他对庆修的敬畏,再次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大约一炷香后,庆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整张莎草纸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文字。

    庆修没有自己先看,而是将纸张递给了旁边的郭孝恪。

    “看看吧,我们那位吐蕃盟友,给我们送来的大礼。”

    郭孝恪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双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却仿佛有千斤重的莎草纸。

    他定睛看去,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然收缩!

    信的开头,是禄东赞对真理议会的最新情报汇总。

    内容详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禄东赞利用他遍布西域的情报网,竟然真的查出了不少核心机密。

    “……据查,真理议会并非起源于西域,其核心高层,自称真理后裔,其信仰与流传于西方教派中的诺斯底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议会内部等级森严,以颜色划分阶级,白色面具为最高,其次为金银黑。其真正的权力核心,并非我们之前认为的大先知,而是一个更为神秘的长老会……”

    “……所谓史前遗迹,并非虚言。我的人查到,在遥远的,被称作世界屋脊的雪山深处,确实存在一座古城,议会称之为第一圣殿,那里,似乎隐藏着他们所有技术的源头……”

    这些情报,任何一条拿出去,都足以在整个大唐高层掀起惊涛骇浪。

    它们将大唐对真理议会的认知,从一个模糊的轮廓,瞬间填充的血肉丰满。

    然而,郭孝恪越往下看,他的手就抖的越厉害,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因为信的最后,禄东赞用一种极度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笔触,提出了一个完全颠覆他三观的假说。

    “……国公爷,以上,皆为细枝末节。老臣在追查议会踪迹时,发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现象。”

    “无论是我大唐的悬赏令,还是议会内部的清洗,亦或是西域部落间的火并,在每个重大事件的发生地,老臣的人,都发现了一些极度微弱,但又确实存在的,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痕迹。”

    “这些痕迹非常诡异,有时是一片不该出现在沙漠里的植物叶子,有时是一块经过精密打磨,却又不知其用途的黑色石头。它们出现的时间地点,都恰到好处,仿佛有人在用这些东西,做着某种标记。”

    “他们从不介入,从不干涉,只是在记录着什么。”

    “老臣斗胆,提出一个荒谬的假说。或许,在这盘棋上,我们大唐,包括我们的敌人真理议会,都只是棋子。在我们看不见的棋盘之外,一直有一双,甚至更多双眼睛,在冷漠的注视着我们。”

    “他们就像坐在剧院里的观众,欣赏着舞台上我们这些角色的厮杀与挣扎,并为某个精彩的桥段,随手丢下一枚代表着赞许的……书签。”

    “老臣不知他们是谁,不知他们来自何方,更不知他们有何目的。但他们的存在,让老臣感觉,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被安排好的戏。”

    “老臣将这未知的存在,命名为——”

    “观察者。”

    当郭孝恪看到“观察者”这三个字时,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观察者?

    观众?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征战一生,见过的死人比活人都多,他的世界,是由刀剑权谋土地和荣耀构成的。

    可禄东赞信里描绘的这个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将大唐和真理议会的战争,比作一场戏?

    将他们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军士兵,比作舞台上的演员?

    这是一种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令人毛骨悚然的视角!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猛的抬头看向庆修,希望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和自己一样的震惊跟荒谬。

    然而,他失望了。

    庆修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恐惧,甚至没半点意外。

    他的表情,是一种郭孝恪从未见过的,极度的,深沉的凝重。

    良久。

    庆修缓缓回过神。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但郭孝恪却敏锐的感觉到,眼前的庆修,和刚才,已经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庆修,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算尽天下。

    那么此刻的他,则更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的星空。

    更加内敛,也更加的……深不可测。

    “国公爷,这……这信上说的,难道是真的?这世上,真有那什么……观察者?”郭孝恪声音干涩的问道。

    “信则有,不信则无。”

    庆修淡淡一笑,从郭孝恪手中取回那张莎草纸。

    他没有再看,而是缓步走到帐中的火盆前,随手将那张价值连城的密信,丢入了跳动的火焰之中。

    纸张瞬间卷曲,变黑,然后化为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紧接着,他又将那个传递信息的竹筒,也一并扔了进去。

    “此事,出了这个帐篷,就当从未发生过。”庆修的声音平静的吓人。

    “你没有看到,我也没有看到。”

    郭孝恪重重的点了点头,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这种动摇世界观的情报,一旦泄露出去,足以让整个大唐的军心士气都彻底崩溃。

    “传我将令。”

    庆修转身,重新看向郭孝恪,眼中已是雷厉风行。

    “从今天起,命令我们所有的情报人员,包括那些归顺的部落,在收集军情的同时,增加一项新的任务。”

    “是!”

    “我要他们收集所有,一切与天外有关的传说。无论是神仙下凡,还是星辰坠落,又或者是上古典籍中的记载。”

    “不管是多么荒诞不经的神话,还是多么不着边际的村野怪谈,我都要!”

    “一个字都不能漏,全部给我汇总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