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你爸是不是傻了？恐怖的气息
念头分身替他开口了。
他从林意的精神空间里走出来。
不是抢夺控制权，是直接以精神力投影的方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的形态和林意本人一模一样，只是右眼是金色的，身上的衣服是黑色长袍。
“他不知道要去哪。”
念头分身摊了摊手，“让他休息吧。他想在宇宙里漂流，我们就漂流。他想找个星球落脚，我们就找个星球落。”
沈念看向林意。
林意还在发愣，眼神是那种长时间的紧绷忽然松掉之后、不知道该往哪看的茫然。
沈念转头对念头分身说：“你是他疯掉的念头凝成的，对吗？”
“对。”
“那你们确实挺像的。他刚才在蚁巢里跟缺说话的时候，那种语气，跟你现在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的。”
沈念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比他话多。”
念头分身嘴角抽了一下。
舟禾瑜走到林意面前，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回神了。”
林意的目光重新聚焦。
“不想去任何地方也没关系。”
舟禾瑜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最近在研究大须弥界里的那些时间流速区域，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你这里有一个区域，时间是静止的。”
“我在里面放了一块刚出炉的糕点，放了三天，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烫的。”
“你想用这个功能干什么？”林意问。
“食物保鲜，伤口急救，还有——保存那些我不想让它们流逝的东西。”
舟禾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要是暂时不想去任何地方，不如先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个时间静止区域？我有几个实验需要你这个主人配合一下。”
“最主要的还是研究时间之力，毕竟这是我的老本行。”
“这一个小世界的时间完全独立于外界，很奇特又很不一样。或许能让我更进一步！”
舟禾瑜信心满满。
林意看着她嘴角上翘的弧度。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到别人对自己笑了。
那颗黑暗星球上没有脸，蚂蚁的脸看不出表情，大须弥界的混沌边界也没有表情。
他看着那个弧度，脑子里那些疯狂运转了一百多年的念头齿轮，忽然被卡住了。
卡在一个他完全没预料到的位置上——
他在这个位置上千辛万苦地思考该怎么回答她，却发现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好。”
然后他跟着舟禾瑜往大须弥界深处走去。
沈念和念头分身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渐渐变小。
缺从蚁巢入口探出脑袋，触角弯成一个问号的形状。
“你爸是不是傻了？”念头分身问沈念。
“有点。”沈念点点头，“比你多一点。你是疯得外放，他是疯得内敛。”
沈念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你为什么说他是我爸？”
念头分身摆了摆手：“很明显啊，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知道他的心理，他把你当女儿养了。”
沈念陷入呆愣。
念头分身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是林意不要的那部分疯癫，对吧？按说‘疯’这个属性他是可以回收的——”
“只要他把我融回精神空间，我俩合体，他就会变回那个疯疯癫癫的林意。”
“那你觉得他会回收你吗？”
念头分身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会。他需要的从来不是我回去。”
“他需要的是有人替他把疯癫的部分活着，活得好好的，活到让他觉得疯癫也不是什么坏事。”
“是到了最后一步的完整性肯定是要融合，只是他现在不知道而已。”
沈念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小声说了一句：“其实我觉得你人挺好的。”
念头分身瞥了她一眼：“我不是人。”
“对对对，你是念头。”
“我是他的念头。”
“差不多啦。”
“差很多。”
“哪里多？”
念头分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她，干脆闭上了嘴。
缺从蚁巢里爬出来，爬到他脚边，仰头用那双带着金色光点的眼睛看着他。
他低下头，和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缺的头顶甲壳。
缺的触角愉快地摆动起来。
“行吧，你爸在谈恋爱，你爷我——不对，我是他分身——我在这撸蚂蚁。”
念头分身自言自语道，“这日子也挺好。”
然后他的金色右眼转了一下，看向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四目石头。
四目石头的独眼闪烁了一下。
“你从刚才起就没说过话。”念头分身说。
四目石头的独眼闪烁了一下。
“你平时不是挺爱哔哔的吗？”
独眼又闪烁了一下。
念头分身凑近了盯着它：“你该不会是在害怕那个燃烧的星球吧？”
独眼闪得比之前快了一点。
念头分身嘿嘿笑起来：“你一颗石头，你怕火？”
四目石头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
“不是怕火。”
“那是什么？”
“是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什么？”
四目石头的独眼忽然停止了闪烁。
整整好几秒钟没有任何动静。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低到念头分身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和它一样的东……西。”
念头分身的笑容冻在了脸上：“你说什么？和什么一样的东西？和那具尸体一样的东西？在大须弥界里？”
四目石头的独眼缓慢地转了一圈，像在环顾四周的宇宙虚空。
“不在这里。”
“在……外……面。”
“很远很远，但我能感觉到。”
念头分身猛地站起来，精神力瞬间向大须弥界外部延伸出去。
但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他虽然是林意的分身，但精神力的强度和质量都比本体差了太多。
他正要去叫林意，却发现林意和舟禾瑜已经回来了——林意眉头紧锁，右眼里流淌着亮红色的光芒。
“我感知到了。”林意说。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四目说得没错。在非常非常远的地方，有一种和那具尸体同源的气息。不是另一具尸体，但也绝不是人类的气息。”
舟禾瑜站在他身边，脸上的轻松神色已经全部收了起来。
“多远？”
“远到我现在的位置完全无法确定它的具体方向。只有一个极其模糊的感觉——在宇宙的极深处。”
“能避开吗？”
林意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因为它不是静止的。”
“它在动？”
林意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的话。
“而且它的移动方向——正在向我们这边靠近。”
念头分身的金色右眼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操。”
大须弥界悬浮在无穷的宇宙虚空中，所有人安静了好一会儿。
四目石头的独眼又开始闪烁起来，频率很慢，像一颗在深海中独自发光的夜明珠。
它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心深处传来的震动。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林意问。
“它不是一个。”
林意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全力铺展开去，穿透大须弥界的混沌边界，以天缺之力加持感知。
在精神力感知的极限边缘，他捕捉到了那道气息。
不是一个单独的存在。是一群。
一群和那具尸体同源的、正在宇宙深处移动的、速度极快的——东西。
数量至少在两位数以上。
而且它们移动的轨迹——正在从四面八方向同一个点汇聚。
那个点，刚好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改道。”林意沉声道。
念头分身点了点头，然后意念一动，大须弥界在虚空中再次发生空间位移。
这次的方向和原定方向偏离了很大一个角度。
做完之后，林意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继续用精神力锁定那个极远处的交汇点。
天缺蚁群开始加速扩建能量屏障的结构，缺的触角摆动得飞快，指挥着数以万计的工蚁在原有屏障上叠加新的铭文纹路。
银色的光芒在屏障表面高速流转，纹路的密度比之前增加了好几倍。
舟禾瑜和沈念被林意送进了时间静止区域边缘的一个安全腔室里。
虽然理论上大须弥界内部不会受到太大冲击，但林意不想冒险。
四目石头被念头分身抱到了蚁巢最深处的腔室里，和蚁后待在一起。
蚁后是一只比缺还要大一圈的银色巨蚁，正安静地趴在菌圃中央产卵。
四目石头被放下来的时候，独眼和蚁后的复眼对视了一下。
“……你好……”
四目石头打了个招呼。
蚁后没有理它，继续产卵。
四目石头的独眼闪了一下，也不再说话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须弥界在宇宙虚空中漂了很久。
途中林意又调整了几次方向，每一次调整之后他都会用精神力感知一下那道气息的方位。
好消息——那个交汇点的距离确实在拉远。
坏消息——它依然存在，而且交汇的“那批东西”数量似乎还在增加。
林意不再感知了。
他把精神力收回来，只在混沌边界留了一层薄薄的预警层，就把注意力转到了别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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