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野的记忆中,母亲的身体总是冰凉凉的,除了胸口时常在散发着阵阵温暖的气息。
每当他感到饥饿,哇哇大哭时,母亲总会温柔地将他抱入怀中,一边哼着小调,一边轻拍后背,安抚其入睡。
神奇的是,当木野再度醒来后饥饿感就会消失不见……
他曾经好奇询问过母亲,为何自己一觉醒来便不饿了?
得到的回答是,母亲说自己会一种可以将饥饿变消失的魔术。
而今木野已然明白,那其实是母亲一直在用她生化硅基心脏中所储存的生命能量喂养自己!
或许这也是原本该寿命悠长的人造人母亲会早早逝去的主要原因!
当下木野抱着与母亲一模一样的短发女人,那种熟悉的冰冷感觉再次涌上心间。
刹那间,仿佛母亲真的活了过来!
然而……
就在木野心神激荡之际,怀中的女人却无比平静地开口道:“检测扫描完成,没有发现需要立刻治疗的伤势。且你的生命能量太高,已超出我的医治上限。但若是你还有其他需求可以现在告诉我,我会酌情进行处理。”
人造人冰冷的声音将木野拉回现实。
他浑身一震,有些僵硬地松开抱住对方的双臂,接着摇了摇头道:“没有……没有其他需求。”
短发女人随即朝他露出标准的机械笑容,跟着转身朝附近一个躺坐在地上,手臂断掉的羽人走去。
木野看着短发女人逐渐走远的背影,心中难掩失落。
熟知内情的羽人33来到近前,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以示安慰。
木野朝33挤出一个无奈的哭笑表情,接着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转身走到首领11的面前:“首领大人,你能修好供能系统损坏的人造人吗?”
“人造人是旧日帝国最为尖端的生化机械,我不敢承诺你说一定可以办到。但好在相关的机械图纸我都从星龙堡垒里带了出来,再加上天工和这些制造设备,只要脑部结构受损不严重,应该修复的概率很大。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以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机械技术,是无法完全复刻人造人的生化硅基器官,所以理论上只能进行移植手术。而据我所知,每具人造人内部的生化结构都是独一无二的,互相移植可能会出现排他性,并且以我们目前的手术条件,过程中不可避免会出现损耗。但眼下你也看到了,我们手中就只剩下这唯一一具人造人了。她可以作为修复你母亲的主容器,可我担心到时候移植手术会因材料报废缺失而最终失败。”首领11坦言道。
木野一听,立马想到了什么,当即从墨龙戒指中拿出数具残缺的人类尸体来。
首领11定睛一看,发现这些人类尸体全都是旧日人造人,当下不由笑道:“这些都是你从绿洲实验室里收集来的吧。有了这些作生化原料,移植手术的试错机会可是能提高不少啊。”
想当初在绿洲空间,木野于缝合怪群的追击下可谓是险象环生,却还不忘将沿途发现的人造人尸体悉数收走,为得就是有朝一日可以派上用场。
““那就太好了。”木野大喜道,脸颊甚至因兴奋而变得发红:“我正好打算去一趟炽龙堡垒附近,如此也可以顺路将我母亲一并带回。”
就在昨天会议一结束他就想好了,出于安全考虑,准备将藏身于炽龙堡垒东面大裂缝中的成诺儿,萧筱,基隆等人接来蛮山。
“联盟建立之初事情颇多,你可要早去早回。离开前你把搜集到的所有人造人都交给我吧,趁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让辛夙与天工们好好研究研究。”首领11说道。
木野听后,当即便将墨龙戒指中储存的人造人遗骸统统都拿了出来,在脚边铺开成了一大堆。
首领11当即唤来不远处的小金猴天工将之逐一分拣,搬运。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首领11问道。
“其实现在就可以立刻出发的,不过走之前我得找那白毛鼠人问清楚轮回之书中书页的下落。”木野道。
在得知“复活”母亲有望后,他是一刻也不愿意多耽搁。
“那你准备几人与你同去?”
“就我一个。这样赶路的速度最快,也不太会引人注意。”木野回答道,显然早有考虑。
首领11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略一思索后也直接说出了自己提前想好的建议:“我明白你对于你母亲的感情,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去这么一趟。如此……就让33陪你一同去吧。”
“大人,我是你的近卫,自打出生起我的天职便是守卫羽族首领的安危,我不能离开你。”推着机械轮椅的羽人17立马开口拒绝,一头如火焰般跳动的银色短发无风自舞。
“是啊。17他是你的近卫。况且建造末日堡垒在即,你身边也需要得力的人手。我想我还是一个人去吧。要是……你实在想让人陪我同去,不如就让33跟着我也行。”木野想了想说道。
“是啊,我可以的,就不劳烦17大哥了吧。”一旁的33也附和道。
首领11却是摇了摇头,语气严肃:“那炽龙堡垒周围的区域毕竟是总统府的地盘。而如今盯上你木野的又全都是些超凡级的厉害人物,以33的实力难以应对。思来想去,我族中也唯有17可以担此重任。”
说到这里,首领11咳嗽了两声才继续道:“木野,对于我们星火联盟来说你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的多。所以此行你不能有任何闪失。让17跟着你,遇到什么事可以互相间有个照应。况且之后我会带着大家离开这里,重新勘测堡垒的选址。17能通过意识连接感应到我羽人所在的方位,方便你回来后及时与我们汇合。”
说完,首领11又转过头,轻轻拍了拍身后羽人17的手臂道:“小17,就按我说得去做吧。新一轮纪元即将到来,属于我们这些老头子的时代已然过去,未来是你们的。你是羽人的下一任首领,可不要被我一个老头子困住了手脚。相信以后你慢慢会明白我的用意。”
见首领11说得郑重,木野与17对望一眼。均不再坚持,转而答应了下来。
“那你现在就去找白毛鼠人,将有关轮回之书的事都问个清楚吧,我也正好赶在你们离开前和17再交代一些事。”首领11朝木野摆了摆手道。
木野点点头,又看了看不远处还在忙着医治受伤羽人的短发女人后才转身离开。
不远处正在与天工们嬉戏的小金见状也连忙停止了打闹,快步跟了上去。
目送其一人一灵走远,首领11对17招了招手道:“你过来,我要给你一个东西。”
羽人17依言蹲下,将身体朝老人跟前凑近了过去。
结果下一刻,首领11突然伸出枯瘦的手掌,一掌拍在17的额头。
霎时间,一道道由意识能量所化的符纹印记像雪花般灌入17的大脑。
与此同时,寄生在首领11右臂上的生命长弓也苏醒了过来,犹如长蛇扭动缠绕向17,很快便开始与后者手臂上的长弓合二为一。
惊觉出不对劲的17连忙道:“大人你这是做什么,生命长弓与你心血相连,你怎么能给我。”
“小17,别动……不然你我都会被反噬受伤的。”首领11微笑着用另一只手按住17的肩头。
约莫数分钟后……
首领11缓缓放下双手,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又苍老了不少。
反观高大健硕的17身上则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气息,右臂上附着的生命长弓形态飞扬,泛出类似金属的银色光泽。
此外,17感到脑袋里似乎多了一颗类似晶石的意识圆球,使得自己的五感大增,甚至隐隐能“看到”弥漫在天地之间的能量丝线!
“咳咳……我刚才将羽族首领历代相传的意识灵核与本命长弓都一并传给你了。这意识灵核中不仅储存了大量信息,还可以助你感知能量波动,沟通生灵万物。你可要善加利用。”首领11看着气宇轩昂的17,满脸欣慰地说道。
“可是大人你……”
17刚一开口,又被首领11打断:“呵呵,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老头子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你走后我会让33接替你的位置,也该让年轻人多锻炼锻炼了。”
说到这里,首领11忽然面露担忧之色,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道:“咳咳……不知为何,我总有种不安的预感,你二人这一路上恐怕会不太顺利……甚至就在此时此刻,我都能感应到这天空之中似乎正有一股隐藏极好的强大意识能量正监视着我们。”
“是谁?”羽人17忍不住也抬头四下张望起来。
虽说其肉眼看不见任何异样,可凭借着脑中意识灵核所增强的五感,还真从半空中感知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强大压迫感。
“我怀疑是尸族屠神!”首领11语气凝重道。
“屠神在附近?”
“单就他将轮回之书的部件轻易给到木野这件事来说,本身就很是蹊跷。相信木野自己心中也定然明白。只是为了治好他那位神魂溃散的朋友才不得不接手。咳咳……原本你得了我的意识灌注,再加上自此以后我羽族人可吸纳太阳之能淬炼强化肉身,只要假以时日就算是遇上超凡四重境的强者,应该也能够自保。但若是对上屠神那等超圣级别的至强者却是难有反抗之力啊。唉~新旧纪元更替,很多隐世多年的老家伙们可能都会陆续现身,企图在最后落幕前再搏一搏。所以此行你要多加小心,切不可像平时那般随性而为。还有要尽你所能保护好木野,这很重要,知道吗?”
17的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
另一边,木野刚一走进白毛鼠人所在的帐篷,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随后不等他反应,整个人便被身形超过五米的白毛鼠人一把拉到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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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一罐足有其脑袋大小的酒壶就被递到了木野面前。
“我还担心你没醒酒,怎么又喝上了。”木野没好气地一把推开眼前的酒壶,直奔主题道:“你先把酒壶放下,我来找你是为了之前的赌约,你可还记得?”
白毛鼠人扬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酒后,才斜眯着眼睛道:“当然记得。我输了,就要告诉你有关轮回之书的书页在什么地方,对吧。”
“还要教给我操控轮回之书的符纹手法。”木野补充道。
“行,都行,愿赌服输。”白毛鼠人打了个酒嗝,缓缓坐直身体道:“其实那书页如今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你这老家伙……”木野抡起拳头,作势要打。
“先别激动。虽说我不知道书页的下落,但却可以跟你提供一些很重要的线索。”白毛鼠人咧嘴笑道。
“你说。”
“让我想想,记得我最后一次见到轮回之书的书页是……”白毛鼠人挠了挠头,似在极力回忆:“应该是我哥逃离绿洲空间的那一天。对,没错,他们是同一天消失不见的。我猜,他们是一起逃出去的。”
“你是说,轮回之书的书页是被大长老带出绿洲空间的?”
“不,你……你说反了。是那家伙带着我哥离开的绿洲空间。事实上,如果没有书页的帮助,我哥是无法逃走的。”白毛鼠人又打了个酒嗝道。
“你喝醉了吧,轮回之书的书页怎么能带着大长老他离开呢。”木野揉了揉额头,只当对方说得是酒话。
白毛鼠人摆了摆手,随即将长长的嘴巴凑近木野的耳朵道:“我没有胡说,确实是书页带着我哥离开的绿洲……这可是只有我和我哥才知道的秘密。”
“什么秘密?难道那书页还是个活人不成?”木野调侃道。
哪知白毛鼠人闻言却是神色一敛,接着将酒壶往地上一掷,颇为郑重地点了点头,正色道:“不错,那书页确实是‘人’,而非‘器’!……或者更为准确的说,是那书页化形成了某种类人生命体!”
“这怎么可能!”
“我知道此事听上去有些令人难以置信,是吧。但就像当初我们兄弟二人第一次见到书页化作人形时也觉得不可思议一样……记忆中他只会在我们面前化形,因此就连绿洲空间中的旧日实验人员也从未有一人发现过。虽说我不知道一具‘器’为何能够化形为拥有智慧的类人生命体,但想来或许应该与轮回书页上所记载的源符纹与能量公式有关。事实上那些可以操控书封的符纹手法也是他手把手教会我的。”
看着白毛鼠人严肃的模样,木野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即便你说得都是真的。可如今大长老已死,我又该去什么地方找他呢?如果轮回书页真的已化形为人,那岂不是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这个嘛……”白毛鼠人沉吟片刻道:“要在茫茫昼大陆上找一个人确实困难了些。不过也不是无迹可寻。”
“怎么说?”
“首先,你如今手中已有轮回书封,只要靠近他一定范围内便能感应得到。其次,我知道他所化人形的模样,有着极为好辨认的特征。”
“什么特征?”
“他所化人形乍看之下是个……是个人类八九岁大小的光头小孩。若是细看会发现他有着明显不似人类的地方。比如他的皮肤如白瓷一样光滑无暇,没有毛孔,也没有一丝褶皱,通体泛着淡淡白光。再有……他的瞳孔内星光闪烁,无光自明,只要你见过一次便不会忘记……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让我再想想……”
白毛鼠人没有注意到当自己说出“肤如白瓷”时,身旁木野那无比惊讶的表情,还在自顾自地回忆着:“对了,我想起来了。他好像很满意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他叫什么?”木野连忙问道,但心中却是已然有了答案。
“他说旧日有‘天书无字’一词,而他本人就是‘天书’。所以叫什么‘天书无字,吾自为书’,称他自己为‘吾自’。”
话音一落,心中的猜想被证实,木野再也忍不住,啊得一下叫出声来。
“你怎么了?难道听过说此人?”白毛鼠人意外道。
木野没有回答,而是径直抓起地上的酒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后喃喃自语道:“没……没想到那白瓷男孩吾自居然便是轮回书页所化生命体。看来这下地底大裂缝是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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