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子冲的仓皇逃窜，让王杲彻底认清了明军的实力，那份此前寄望于朝廷诏安的侥幸，也在一路奔逃的狼狈中消散殆尽。他亲率残余骑兵，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留，直至退回古勒城才敢稍稍喘息。

    古勒城地势险要，依山而建，城寨高大坚固，四周环绕着茂密的密林与险峻的山路，是王杲经营多年的根基，也是他当下最后的依仗。退回古勒城后，王杲立刻下令紧闭城门，将所有可用兵力部署在城寨各要道，又在城墙上架设弓矢、滚木、石块，严阵以待。李成梁绝不会善罢甘休，古勒城一旦被破，他便会身首异处，所以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传令，所有人死守城池，不得后退半步！”王杲站在城寨高台上，神色狰狞，语气严厉，对着麾下族人大声下令，“明军来势汹汹，但我古勒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坚守不出，耗死他们，自然退去！若是有人敢临阵脱逃，定斩不饶！”

    麾下族人看着王杲狰狞的神色，又想起了五味子冲的惨败，心中虽有畏惧，却也只能齐声应道：“遵令！死守城池，绝不后退！”一时间，古勒城内人心惶惶，却又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惨烈的大战即将来临。

    而另一边，李成梁在五味子冲合围落空后，并没有丝毫懈怠，反而更加坚定了剿灭王杲的决心。他迅速集结麾下兵马，共计万余，为了震慑王杲，迷惑敌军，对外号称六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古勒城进发。

    李成梁骑在马上，神色凝重，目光望着前方的道路，心中早已做好了万全部署。古勒城地势险要，王杲必然会拼死抵抗，想要一举破城并非易事。因此，在大军抵达古勒城外围，安营扎寨后，李成梁便立刻召集麾下所有将领，召开会议部署攻城计划。

    “诸位，王杲已成丧家之犬，退守古勒城，便是负隅顽抗。”李成梁坐在营帐主位，语气沉肃，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古勒城地势险要，但王杲麾下兵力已损，士气低落，正是彻底剿灭他的最佳时机！此次攻城，事关辽东安宁，事关朝廷威严，只许胜，不许败！”

    在场将领纷纷躬身应道：“愿听总兵大人号令，誓死剿灭王杲，平定辽东之乱！”

    李成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为鼓舞士气，本总兵在此宣布，此战之中，只要每一小队有斩获，小队人人有赏钱；若是有人能率先破门，立下先登之功，本总兵个人掏钱予以重赏，绝不食言！”

    此言一出，营帐众将明显眼前一亮，士气瞬间高涨起来。对明军将士而言，赏钱便是最直接的激励，尤其是李成梁个人掏腰包的重赏，更是让他们个个摩拳擦掌，心中充满斗志。毕竟大明朝欠饷严重，当兵无非是为了混口饭吃，能获得赏钱，甚至是重赏，便是最大动力。

    李成梁扫视一眼，将众将表现收入眼中。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王杲负隅顽抗，古勒城难以强攻，唯有以重赏激励将士，让他们奋勇争先，才能尽快破城。此次必须一战功成，不仅要为裴承祖报仇，还要向朝廷证明，我李成梁是守护辽东的不二人选。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攻城的号角声，便在古勒城外围响起，高亢嘹亮，穿透云霄，拉开了古勒城大战的序幕。李成梁亲自督战，站在阵前高台上，手持马鞭，目光扫视着战场，指挥大军发起进攻。

    “传令，鸟铳队、炮兵队，正面发起压制进攻，务必摧毁城寨高台上的弓矢队，为步兵冲锋开辟道路！”李成梁大声下令，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随着李成梁的命令下达，早已准备就绪的鸟铳队，立刻列阵，举起鸟铳，对准古勒城城寨的高台，齐声射击。

    “砰砰砰——”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硝烟弥漫，弹丸如雨，朝着高台射去。与此同时，炮兵队也迅速架设好火炮，点燃引线，“轰隆——轰隆——”的火炮声，震耳欲聋，炮弹呼啸着，砸向古勒城，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古勒城高台上，王杲部署的弓矢队，本想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发起反击，可面对明军密集的鸟铳射击与猛烈的火炮压制，根本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反击。鸟铳的弹丸速度极快，火炮的威力极大，弓矢手一个个被击中，纷纷倒地，要么当场身亡，要么重伤倒地，哀嚎不止。剩下的弓矢手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躲在高台掩体后面，不敢露头，原本严密的防御瞬间土崩瓦解。

    “冲啊！”趁着己方的火力压制，明军士卒在重赏激励下，个个奋勇争先，大声呐喊着，向着古勒城大门，发起了高强度冲锋。他们手持兵器，踏着烟尘，不顾城墙上偶尔射来的流矢，一往无前，眼中只有城池，只有赏钱，只有立功的渴望。

    把总于志文和秦得倚，身为明军先锋，更是身先士卒，率领麾下士卒向着古勒城大门冲去。两人手持长刀，奋勇杀敌，一路披荆斩棘，硬生生冲破了王杲麾下士卒的层层阻拦，率先冲到了古勒城大门前，带领士卒奋力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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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们，冲啊！率先进城，重赏到手！”于志文大声呐喊，挥舞着长刀，砍杀着城门口的女真士卒，眼神中满是悍勇。秦得倚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手中长刀，寒光闪烁，每一刀下去，都能放倒一名女真士卒。

    在两人带领下，明军士气大振，纷纷向着城门冲去，与城门口的女真士卒，展开了殊死搏斗。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场面极为惨烈。经过一番激烈厮杀，于志文和秦得倚终于冲破城门防御，直接率队冲进了古勒城大门。

    可就在这时，城墙上的女真士卒，趁着明军冲进城门、阵型混乱之际，纷纷射出流矢，密集的流矢如雨点一般向着明军射去。

    “小心！”于志文心中一惊，连忙大喊，想要提醒身边士卒，可已经来不及了。数支流矢，同时射中了他的身体，他闷哼一声，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当场阵亡。鲜血染红了甲胄，也染红了脚下土地，这位身先士卒的把总，终究没能看到古勒城被破的那一刻。

    于志文的阵亡如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冲进城门的明军士卒身上。原本高涨的士气瞬间为之一锉，士卒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色，冲锋脚步也渐渐放缓，甚至有一些士卒，开始向后退缩。毕竟，先锋把总当场阵亡，给他们带来了极大冲击，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阵前督战的李成梁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一怒，若是此时士气受挫，攻城便会功亏一篑，之前的努力也会付诸东流。他当即下令，命人骑马在阵内奔驰宣告，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战场：

    “将士们！把总于志文阵亡，补贴双倍抚恤！秦得倚若战死，补贴三倍抚恤！最先冲入敌城的士卒，再追加高额赏钱，绝不食言！”

    消息传开，原本因于志文阵亡而有所受挫的明军士卒眼前一亮，士气再次高涨起来。双倍、三倍的抚恤，再加上高额赏钱，瞬间冲散了他们心中畏惧，点燃了他们心中斗志。他们纷纷想起了李成梁的承诺，想起了家中亲人，想起了能获得的赏钱，再次鼓起勇气，大声呐喊着，不顾生死，向着古勒城发起了更加猛烈的冲锋。

    “冲啊！为于把总报仇！”

    “杀啊！立下大功，拿重赏！”

    喊杀声响彻云霄，明军士卒悍不畏死，与女真士卒展开了更加惨烈的厮杀。秦得倚看着倒下的于志文，眼中满是悲愤，他握紧手中长刀，大声呐喊着，带领着士卒一路冲杀，想要为于志文报仇，也想要立下先登之功。

    在明军士卒的猛烈冲击下，正面大门彻底被突破，明军士卒源源不断冲进古勒城，向着城中心杀去。女真士卒虽然拼死抵抗，却终究抵挡不住明军攻势，一个个被砍倒在地，伤亡惨重，城墙上的防御也彻底崩溃。

    而在古勒城侧翼，早已摸透防守部署的觉昌安，正引领着明军奇袭部队，沿着密林山路悄悄前行。觉昌安熟悉古勒城地形，他知道，古勒城正面防御严密，难以强攻，但侧翼栅栏处防守薄弱，是破城的最佳突破口。

    “兄弟们，小声点，不要惊动！”觉昌安压低声音，对着身边明军奇袭部队说道，“前面就是古勒城侧翼的栅栏，那里防守薄弱，趁机劈开栅栏，从侧面杀入，四处纵火，扰乱敌军部署，配合正面大军，一举破城！”

    明军奇袭部队纷纷点了点头，压低脚步声，紧紧跟在觉昌安身后，小心翼翼前行。很快便抵达了古勒城侧翼的栅栏处，栅栏高大坚固，却只有少数女真士卒防守，个个昏昏欲睡，毫无防备。

    “动手！”觉昌安低声喝令，塔克世手中巨斧率先劈向栅栏。明军士卒也纷纷举起巨斧，对着栅栏奋力劈砍起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原本坚固的栅栏，在巨斧劈砍下，渐渐被劈开了一个缺口。

    防守栅栏的女真士卒听到声音，顿时惊醒，想要反抗却已经来不及了。塔克世率先冲进缺口，手中巨斧寒光闪烁，一刀便砍倒了一名女真士卒。明军奇袭部队也纷纷冲进缺口，与防守的女真士卒展开厮杀。

    突破栅栏后，觉昌安立刻命士卒四处纵火，焚烧古勒城的屋舍。

    “点火！快！把所有屋舍，都烧了！”觉昌安大声下令，明军士卒纷纷点燃手中火把，向着古勒城的屋舍扔了过去。

    干燥的屋舍一旦被点燃便迅速燃烧，“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绝于耳，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很快，古勒城一侧便陷入一片火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城中的女真族人，看到四处燃起的大火顿时慌了神，纷纷四处逃窜，原本严密的防御彻底陷入混乱。

    此时，古勒城正面已经被明军彻底突破，明军士卒源源不断冲进城中，与女真士卒展开巷战。而侧翼火海，更是让女真士卒雪上加霜，既要面对明军追杀，还要躲避四处蔓延的大火，个个狼狈不堪，伤亡惨重。

    李成梁站在阵前高台上，看着古勒城燃起的大火，看着明军士卒奋勇杀敌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古勒城已经唾手可得，王杲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传令，李如松、李平胡，率骑兵，分别堵截所有退路，不许放过一个想要逃出城的女真人，收割人头，一个不留！”李成梁大声下令，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遵令！”李如松和李平胡齐声应道，立刻率领麾下骑兵，分别向着古勒城的各个退路疾驰而去。两人率领骑兵速度极快，很快便抵达了各个退路，形成了严密封锁，收割想要逃出城的女真族人。

    古勒城已然失陷。

    王杲站在城中营帐，看着四处燃起的大火，听着激烈的喊杀声、惨叫声，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自己已经彻底失败，古勒城被破，麾下士卒伤亡惨重，退路被堵，他已经插翅难飞了。

    “首领，快走！明军已经冲进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麾下族人纷纷围在王杲身边，急切的劝道，想要掩护王杲从险峻的山路潜逃出去。

    王杲看着身边忠心耿耿的族人，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奋力抵抗明军、为他争取时间的两员大将曹阿骨与来力红，眼中满是悲愤，忍不住大哭起来。曹阿骨与来力红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大将，多年来一直跟随他南征北战。如今为了掩护他撤出古勒城，两人正率领麾下残余士卒，与明军展开殊死搏斗，早已身中数伤，力竭在即。

    “曹阿骨！来力红！”王杲大哭着，呼喊着两人的名字，心中满是不舍，“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连累了你们啊！”

    远处战场上，曹阿骨与来力红已经浑身是伤，手中兵器也变得沉重无比，可依旧没有退缩，依旧率领着麾下残卒死死阻挡着明军进攻，为王杲的潜逃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首领，快走！别管我们！”曹阿骨大声呐喊，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几分悍勇，他奋力挥舞着手中长刀，砍倒了一名想要上前的明军士卒，自己却也被另一明军士卒，一刀砍中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来力红早已力竭，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布满伤口，可他依旧握紧手中长刀，眼神坚定，只要有明军士卒靠近，便会奋力砍去。最终，在明军士卒的轮番进攻下，曹阿骨与来力红纷纷力竭战死，倒在了血泊之中，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对王杲的忠诚。

    王杲哭得更加悲痛，可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若是再不走，就真的会被明军抓获。他擦干眼泪，在族人掩护下，趁着城中混乱，沿着险峻山路，狼狈潜逃出去。大半辈子打下的基业，短短不到十天便烟消云散。

    李成梁站在阵前，看着古勒城的景象，看着明军士卒四处追杀女真族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神色平淡。待整个战场局势，彻底稳定下来，再没有任何反抗的女真人后，李成梁转过身，对着身边的李成材，语气冰冷，淡淡吩咐道：

    “杀光、烧光、抢光，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遵令！”李成材躬身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随后，明军士卒便按照李成梁的命令，在古勒城中展开了疯狂的洗劫屠杀。四处搜查，凡是见到女真族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是否反抗，全部斩杀；凡是城中财物、牲畜全部抢走，凡是城中屋舍全部焚烧。

    一时间，古勒城中，哭声、惨叫声、燃烧声、抢掠声交织一起，惨不忍睹，鸡犬不留。

    火光冲天，烟尘弥漫，古勒城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燃烧的屋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焦糊味，令人作呕。明军士卒个个脸上沾满鲜血，眼神麻木，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屠杀，他们一边屠杀，一边抢掠，心中只有赏钱，只有战功。

    大战结束后，李成梁下令，命麾下士卒从被烧死、杀死的死人堆中，精挑细选出了千余颗完整的人头用来报功。这些人头都是女真族人的，个个面目清晰，没有丝毫损坏。而曹阿骨和来力红二人的人头，更是被士卒特意指认出来，用石灰处理后特地妆点在阵前高杆上，用来彰显明军战功，震慑其他的女真部落。

    古勒城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遍了辽东大地，随后又快马加鞭，传到了蓟辽总督府。新任蓟辽总督杨兆刚刚上任不久，正愁没有机会展现能力，得知李成梁剿灭王杲的消息后顿时喜不自胜，激动得难以自持。

    “好！好！好！李成梁果然不负众望，竟然如此迅速，便剿灭了王杲这个心腹大患！”杨兆坐在总督府主位上，一边看着手中捷报，一边大声赞叹，脸上满是喜悦的神色，“真是天助我也！刚刚上任，便得到了李成梁送的这份大礼！”

    杨兆十分清楚，王杲是辽东一大隐患，多年来一直骚扰边境，朝廷多次围剿，都没能将其彻底剿灭。如今，李成梁一举剿灭王杲，这不仅是辽东的一大喜事，也是他这个新任蓟辽总督的一大功劳。他当即缮文撰写捷报，详细记录古勒城之战的过程与战果上报朝廷。

    捷报一路疾驰，很快便传到京城，送到了内阁首辅张居正的手中。张居正得知古勒城大捷的消息后，也感到十分吃惊，甚至有些难以置信。他反复阅读着塘报，心中惊讶久久难以平息。

    让张居正感到吃惊的，有两点：一是此战的速度，从李成梁率军进军到彻底剿灭王杲，仅仅用了八天时间，时间如此短暂，却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战果，这是极为罕见的；二是此战李成梁呈献的人头数极多，足足有千余颗，如此多的人头难免会让人怀疑，有弄虚作假、割取百姓人头冒功的情况。

    想到这里，张居正当即下令，命人对李成梁呈上来的千余颗人头严加审查，逐一核验，务必确认每一颗人头，都是女真族人的，没有弄虚作假、割取百姓人头冒功的情况。审查官员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对人头逐一核验，仔细查看每一颗人头的特征，确认是否为女真族人。

    经过数日反复核验，审查官员终于得出结论：李成梁呈上来的千余颗人头，全部都是合格的，没有一颗是百姓人头，也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情况。每一颗人头都面目清晰，特征明显，能够确认是女真族人。

    得知审查结果后，张居正心中疑虑彻底消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李成梁此次确实是立下了大功，八天时间剿灭王杲，斩获千余颗人头，彻底根除辽东一大隐患，这不仅是李成梁的功劳，也是朝廷整顿边防的一大成果。

    张居正当即面见李太后，请求李太后携万历帝前往太庙，祭告列祖列宗，以此向列祖列宗宣扬子孙所创下的弘大伟业，借以彰显大明朝的国威，也让天下百姓知道朝廷整顿边防的决心与成果。

    消息传出，京城上下，一片欢腾。

    文武百官纷纷上奏，称赞李成梁的战功，称赞张居正的辅佐之功，也为大明朝平定辽东边境之乱感到无比自豪。古勒城大捷不仅彻底根除了王杲的势力，稳定了辽东边境的安宁，也让大明朝国威得以彰显，让周边部落不敢再轻易挑衅。

    而远在辽东的觉昌安，却在战后的庆功宴上，于心底做出了一个决定：

    其四儿子塔克世的两个儿子，应当送至李成梁处充作家丁，以此获得进一步的晋身可能。

    其一名曰：努尔哈赤、其一名曰：舒尔哈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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