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〇回 世上惟爱最能解忧
金顶玉皇观,六对冤家二换一!六人全选好了。
尤其最后换罗成的,罗成都没想到啊,姑娘窦线娘居然主动站了出来,愿意用自己身上的肢体来换取罗成的半条性命啊。哎呀,罗成感激得无可无不可。现在,没办法说话,要是能够说话,罗成是决然不肯呢。把大家伙也都感动坏了。
“嗯,好!”智荣法师一摆手,“把他俩给我捆了!把罗成放了。”
就把罗成放了,把堵罗成嘴的东西给掏出来。
罗成能说话了,剑眉倒竖,虎目圆翻,用手一指,“智荣!你这个凶僧!还不赶紧地把我爹、把这些人全给我放了!”
“嗯?”智荣一看,“罗成啊,怎么?事到如今,你要反悔吗?哎,你别忘了,刚才我抓的是你们三个人。你要胆敢骂我,现在我要杀的是你们六个人!”
“凶僧,有本事,来来来,与某家大战几百合!战胜我罗成,愿杀愿剐,悉听尊便!你莫要用阴谋对人!”
“哈哈哈哈……我就爱用阴谋对人!世界上就有老衲跟丁彦平这种人呐,把自己的快乐,甚至说根本的不是快乐,把自己的仇恨,都会建立在别人痛苦的基础之上!这样啊,我们就爽了,我们就得意了。而别人呢?如果踏入我们的圈套之中,就会痛苦一辈子呀。怎么解决呢?唉,就是别搭理我们,我们爱怎么的怎么的。你们呢?不要上套。这样一来,弄不巧,把我们那活活气死。可惜呀。世界上的人都是痴男迂女,一个个看不透,想不明白呀,心有执着,有欲望、有怨恨,才会一步一步被我们牵着鼻子走进我们的圈套。最终弄得五蕴俱炽,痛苦不堪,真乃人间惨剧!悲哉!惜哉呀!”
程咬金忍不住了。“哎哎哎……别这哉那哉的!赶紧的,人换了,我们几个怎么办呢?”
“程咬金,那你想怎么办呢,嗯?我刚才不是要你们每人一件东西吗?我就卸了你的舌头啊!”
“哎,咱说好了,我这可是拔汗毛!”
“哈哈哈哈……阿弥陀佛!可笑啊,可笑尔等,居然还相信老衲所说的话呀!刚才我那一番话,难道说,你们都没听明白吗,啊?像我们这样的恶人,哪有什么信义可言了?我们说话,爱算就算,不爱算就不算。刚才抓住你们三个。现在多好,换了你们六个!刚才三个人掉脑袋,现在呀,就是六个人掉脑袋!”
“啊?”在场的诸位英雄一听,“哗——”当时就乱了。
圣手白猿侯君集一指老和尚,“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你要拉屎往后缩吗?!”
哎呦!大家一听,这什么话啊这是?
老和尚乐了,“哈哈哈哈……我说你们能奈我何呀?我跟大家做个游戏,你们就要上套啊,啊?我开始就说了,我要的是你们永远活在痛苦之中啊,永远为今天所作所为后悔!这多好,开始我是三个,现在我要杀这六个,为这六个人痛苦的人,岂不更多呀?谁让你们相信老衲之言呢?”
“哎呀!”大家一听,没想到啊,这出家的和尚能这么的无耻。
程咬金把脑袋一梗梗,“老和尚,你要这么做,你不够两撇儿!”
“哈哈哈哈……出家之人,我们就没把自己当成两撇儿。”
“你就要下阿鼻地狱!”
“哈哈哈哈……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呀?”
程咬金一看,他脸皮比我都厚啊!
就见智荣大和尚眉头一挑,两个眼睛一翻,面带峥嵘之色,二目放出凶光,大喊一声,“把这六个人全部处死!”
“啊?!”罗成等人一听,刚想往前抢。但是,哪有人家快呀。
老和尚这话一说完,“噌!噌!噌!噌……”站在六个人身后,那不各有一个和尚吗?抱着他们的戒刀,“嗨!”手起刀落……
“哎呀!”众人都把眼睛一闭。
程咬金等人也是一闭眼,完喽——程咬金心说话:这可长教训了啊,以后对恶人的话千万别相信!
耳轮中就听见,“噌!噌!噌!噌!噌!噌!”眼瞅着刀往下一落,“噌噌噌”六种声音。在场的很多人忍不住把眼一闭:完了!这六个人呢,活不了了!
罗成已经把拳头攥住了,那意思,马上要跟这个和尚拼了,非得血洗玉皇观不可!
好多英雄都准备好了。
但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六个和尚戒刀一落,虽然有声音,没有听见六个人的惨叫之声,好像根本就没砍在六人身上似的。说:“把脑袋砍掉了,人也不会喊呐。”但是,大家一看,脑袋好好地长在每人腔子上呢。
程咬金一眨巴眼,哎,哎?没感到疼,反倒是身体一轻松,“噗噜噜……”身上那麻绳是应声而落,掉脚面上了。“哎?哎……”
不但是他,身边的任氏也是绳子全掉地上了。再往这边看,东方白、罗艺、姜桂枝连同窦线娘,绳索全部脱落。
“哎?”程咬金吃一惊呢。
大家也都惊奇呀,“这是何意?”
“哈哈哈哈……”突然间,又听到身后那智荣大法师哈哈一笑啊。“好啦,各位啊,既然你们肯用自己宝贵的身躯去换你们冤家的性命,这就证明啊,你们心中之爱已经胜过了你们心中之恨呐。如此看来,世上啊,没有什么真正的恨是难以突破的,没有什么真正的怨是难以化解的。只不过,是我们平时的愚痴之心全盯在了怨上、盯在了恨上、盯在了恶上、盯在了仇上,而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有容、还有爱、还有善、还有美呀!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如白驹过隙。如果我们把有生之年全盯在了那些怨恨丑恶上面,我们的心必然被那灰暗所蒙蔽。我们再看世上种种之色,那必然被蒙上一层怨恨的雾霾,而所见之色俱为虚妄。为了那虚妄之色,而在进行行动,其行动也必然偏离人之善心,就会越走越偏,最终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这时,行事之人,必然陷入了深深的怨恨之中而不能自拔。
“各位呀,那此人,他所在之地是什么呀?那就是阿鼻地狱!所以,什么是天堂,哪里是地狱,何谓极乐世界?这都是虚空缥缈之言呐!天堂、地狱、极乐世界都在人间。一念之间,即升天堂;一念之差,即堕地狱之中也!阿弥陀佛——”
“哟!”这智荣大法师突然间发了这么一通感慨,给大家开了这么一通开示,说得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愣了。
这时,就见三爷徐懋功手捻须髯,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然后双掌合十,“哎呀,多谢大法师开示!弟子等人受教也!”一躬到地。
“哈哈哈哈……”智荣大法师摆摆手,“三爷呀,老衲说了,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啊。为化解这些人的恩怨,不让他们大生大死一回,他们焉能了却呀?!”
“啊?”众人那真迷糊了,都看向徐懋功。那意思: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什么意思呢?
徐懋功冲着大家微微一笑,“各位,各位呀,让大家受惊了。刚才呀,大家是在智荣大法师带领下一起演了一出戏!”
“啊?演一出戏?”程咬金的眼睛瞪得跟牛眼差不多少,“这是……是啥……啥意思呀?刚才那……那那都是戏呀?那玩意儿不是真的呀?”
徐懋功一摆手,“都是戏,都是戏,不是真的。大家所见的这位高僧是智荣大法师。从始至终,他就是智荣大法师!他根本不是什么平衍大法师,更不是什么大丁彦平将近二十岁的亲哥哥,那都是大法师骗大家的。”
“啊?”程咬金一听,“嘿!我说大法师,人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玩意儿打得可不少。”
“阿弥陀佛,他们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不是出家人啊。”
“啊?你不是出家人,你是什么人呢?”
“你们愿意说我是什么人,你就什么人,我自由自在。爱说实话说实话,爱说谎话说谎话。嘿,你们能奈我何呀?”
“嘿——我说你脸皮厚啊,你真就脸皮厚!不过,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大家都看着徐懋功。
徐懋功笑着把事情真相给大家解开了。
徐懋功知道?当然了,群雄来到金顶玉皇观之后,徐懋功不是先被这大法师请进去聊了半天天儿吗?聊什么?其实,就是大法师把事情真相告诉徐懋功了。
徐懋功见到智荣法师,开始也是很有警惕心,怕再遭了这智荣大法师的道儿。左顾右盼上下瞧,他也怕呀,有什么机关。可发现,这智荣大法师面色和蔼,坐在方丈室,等着自己呢。徐懋功进来给智荣大法师见过礼之后——
智荣法师搭个“请”字,让徐懋功坐下,献上香茶。
徐懋功就问他:“不知道智荣大法师传在下到此,有何见教啊?您准备怎么把那三个人给我们放过来呀?”
智荣法师说了:“三爷,我呀,找您就是商议这个事情的。这三个人呢,确实是我抓了。但我抓呢,不是歹意。我抓他们三个呀,是好意。”
徐懋功一听,“啊?抓人还是好意?”
“然也!”
“为什么是好意啊?”
“唉!对于这姜松之事老衲早已知道啊。姜松之苦没有跟别人说,到老衲这里向老衲诉苦多次啊。这么多年,说了好多次。每一次,老衲都以佛法宽慰于他,让他不必执着,让他放下仇恨。但是啊,世上一些事情是很难放下的。直到这一次,他酿下大祸,老衲才知道啊,他难以回头喽。
“唉!我当时啊,心如刀绞,特别心疼这个孩子呀。姜松不是个坏人,但这么一来,那不就等于背负了一个坑骗父亲,把父亲陷入虎狼之穴的骂名吗?幸亏后来,他能够迷途知返,还算有了一个不错的结果呀。
“他要以身代父这件事情,老衲是知道的,老衲也是赞成的呀。我当时就对他说呀:你种其恶因,必须要应其恶果。这是对你的惩戒。你能这么做,你的罪孽还少一点儿。我说:‘姜松啊,你放心大胆地去吧。只要你不死,老衲一定想方设法营救于你。’所以,姜松换父之后,老衲就派门人弟子四下打探姜松的下落。最后,老衲也发现活吊客王伯超他们所在的那一带山林,我认为那是最有可能藏姜松的所在呀。于是老衲我就带领这些佛子们一起到那里寻找。但,老衲这边毕竟人手短缺,找了两日,也没有找到姜松下落。正好老衲又碰到了窦姑娘与那活吊客王伯超交手。窦姑娘不是王伯超对手,老衲及时出手相救,用一只僧鞋打晕了活吊客王伯超,让窦线娘带着王伯超回见你们,利用你们的人手到这一带,赶紧寻找姜松。老衲我也一直在这一带继续寻找。谁知道啊,姜松这小子命大呀,自己居然由打那洞中钻出来了,正好被老衲给碰见了。当时,我也是欣喜万分。
“不过,当我见到了姜松,我心说:虽然你的肉体逃出苦难,但你心灵上的苦应该如何弥合呢?你的父亲罗艺跟你的母亲姜桂枝,这二人的恩怨又如何化解呢?唉,这种刻骨铭心的生死之恨,可能,只有用刻骨铭心的生离死别前来化解了。
“于是,老衲当时就心生这一计,也可以说是一条毒计,一条狠计。也只能将人置于死地,或许才能唤起人心中底层那层真爱呀。也唯有以真爱才能够解脱这人世上的怨恨!所以,我这才把那侯将军打昏,把姜松、把那孩子掠到我的金顶玉皇观。
“姜松不用说呀,我当时对他说:‘你随我来。’他自然不敢违抗啊,因为他是信任我的。但是,一到金顶玉皇观,我就把他给制服住了,把他的嘴给堵上了,我不给他吃喝,反正一两天也饿不死。我呀,恶狠狠地就对他说:‘我是平衍大法师,我是丁彦平的哥哥!’这样,让他知道落到我的手里的下场。只有他相信了,他才能够反映出那种惶恐、那种无助、那种后悔等等的真实情感呀。不然,这戏没法演呐。
“我呢,又派人潜入你们中军大寨,摸到了罗成的营帐,把罗成唤出来,给了罗成一个纸条。上面写着一首诗,把这罗成就引到了我的金顶玉皇观。我可不想跟罗成动手啊。于是,我准备了一张渔网,把罗成也生擒活捉了。
“今天呢,我把你们请来,目的是大家一起配合我来演这一出戏。这一出戏呀,要演得生离死别,要演得血腥不堪!戏,最终结果是假的。但这戏的本身,要把它演真了呀。所以呀,戏中之人必须有人知道真相,必须大部分人都陷在戏中,不知真相。而真相,我知道。你们那一方,我请三爷您过来,就是要您也知道。按说呢,我跟四爷交情不错。但四爷那个人呢,不一定能够装出生离死别的样子来。可三爷您不一样,您是带兵为帅、为军师之人,杀伐果决,要冷,冷得起来;要热,您热得起来,这是您的长处。所以啊,老衲才能把这事情真相告诉您,让您在这事情结束之后,也为老衲做个见证,省得大家跳离这个苦海,又进那个误会圈子呀。所以,三爷,老衲希望您能够配合演戏!”
徐懋功一听,“大师啊,那这戏演完了,您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