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说完了,杨彪竟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杨德祖有点不适应。
上辈子,从五六岁之后几乎没有跟父亲交流过。
他有父亲,仅仅是有,一年也不一定见一次面。
所以,他并不适应与父亲的相处之道。
有点别扭...
再久,浑身不舒服。
还不走?如坐针毡。
“我记得我还没吃早饭!”你不走,我走!杨德祖站起来就想出去。
“为父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杨彪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昨天陛下点名了他的武库,并且要求加大生产量。
如果放在以前,他双手赞成,打仗打的是什么?
后勤,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不拿武器,你们都去吧?
去干嘛?送死啊!
可见,老杨的工作是多么富有正义感,价值超高!
所以,他同意加量。
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加量没问题,你得给米啊。
当然,还有铁,木头,羽毛,等等原料。
今天他想找大司农曹嵩,聊一聊原材料的问题。
都是同级别九卿,管钱的,跟生产兵器的,各方面都有点差别。
人家曹家是车水马龙,昨天朝堂上没轮上,想着去他家里坐坐,结果马车竟然没有挤进去。
没有曹嵩的支持,无钱无粮无铁,怎么可能完成任务呢?
一路郁闷,回来之后才知道家里也很热闹。
袁谭袁熙,自己亲戚倒也算了。
曹昂也来了。
司马朗,荀彧,郭嘉。
好吧,都是世家子弟。
窃取了儿子布局的信仰之力,有点不好意思。
还有事情让儿子帮忙,更不好意思。
“父亲跟我客气什么?”
杨德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父亲,咱们去院子里聊,我打套拳,你看看能不能学会。”
既然还有四天的时间,能输出的都要给杨家。
见面是缘,更何况是父母姐弟。
厢房北边的阴凉处,杨德祖缓慢地练习着太极拳。
体育老师作为课间操教授的,二十四式陈氏太极拳。
杨德祖心想,以后就叫杨氏太极拳了。
以前早晨起床,就会习惯性的坐在床边,偷偷的玩一会手机,然后再等待李艳丽的检查。
现在没有了手机,他迫切的想要锻炼身体。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找一种突破口,能够延缓倒计时的方式。
遗憾的是没有。
太极拳这种招式他已经尝试过很多次,无效。
现在他只有一种办法:儒道入品!
他希望这种倒计时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一旦入品,倒计时就消失了,或者增加一点时间也可以。
有活着的希望,才会有生活的希望。
他是一个正能量的人,但是头上悬着一把倒计时的剑,就算再阳光的人,心里也是一片黑暗。
所以这一段时间都特别的急躁。
音律、民谣,诗词,甚至连舞者都试了试。
无效,倒计时依然如故地走着。
没有内心深处不断渴望的系统金手指。
是只有炎热的酷暑和嗞嗞的蝉鸣声。
太极拳掩饰不住他满心的疲惫。
二十四式打完,收势问道:“父亲,你记住多少?”
杨彪有模有样地开始练习,动作有些生涩,却在点位上。
不愧是五品道心境的大儒,记忆力就像复印机一样精确.....
杨彪忽然发现杨修有一点不对劲。
但是,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清楚。
收起拳,淡淡的安慰道:“为父是不是对你逼迫太紧?你要理解父亲的一片苦心。”
“你自己偶尔也可以偷懒,父亲逼你了,你自己就不要再逼迫自己了。”
杨彪叹了个口气,杨家的宿命,他希望杨修能打破。
衔环的典故原本是家族的骄傲,如今,却成了杨彪心中的苦楚。
杨德祖对杨彪的话无从辩驳,无论他是热爱学习的,还是不热爱学习的,他都要去努力的学习。
前世为母亲李艳丽。
今世,为杨家的宿命。
哪怕是装,倒计时这几天他也要装好。
“那个,你跟曹昂关系不错。”沉吟了一会,杨彪还是开了口。
“我想见见曹嵩。”
杨彪有点儿尴尬地说,如果不着急的话,慢慢等,总是有机会见到。
但是一个月期限,有点短。
昨天朝堂上,刘宏说话的语气并不和善。
大家都觉得他要失事了,所以都有点疏远。
虽然他明白,刘宏并不是和他过不去,想怼他,或者想找他的茬。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刘宏打叛乱肯定需要武器。
战时后方支持很重要,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对事,没有对人。
所以说,他更加迫切的需要曹嵩支持他。
如果真完不成任务,板子打下来,屁股开花,那可真是要血溅五步了。
皇帝交办的差事,可大可小,绝对没有完不成的道理。
“父亲,曹嵩是不是也负责堪舆地形,开采矿产?”
“是啊,大司农负责财政,盐铁,专卖等事务。”杨彪解释。
“太仆负责皇帝出行的车马,还有帝国的兵器?”杨德祖忽然兴奋地问。
“嗯,所有的兵器都归我生产和管理,但是使用权归陛下。”杨彪骄傲地抬了抬头。
杨德祖兴奋了,认真地道:“我想去你的武库看看。”
“什么时候?”
“就现在!”
杨彪心说,见曹嵩的事情还没搞定,你这孩子已经给我绕几个弯了?
北宫,东北角,太仓旁边,武库。
武库是皇宫的一部分。
红墙青瓦,高大伟岸。
穿过雄壮的石狮子,走进了四合院,映入眼帘的十几个熄了火打铁炉子。
转了一圈,杨德祖心里有了数。
左右厢房是办公和制作车间,中间最大的是仓库。
推开厚重的木门,狭小的窗户,不见天日的仓库比外面低了十度左右,很凉爽。
面积近万平方米,高五六米,踏进来,人似乎都变得渺小。
放眼一看,一排排铁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挂着各种名称。
码放着的各种兵器和盔甲,数量不过百件计算,极少。
再到生产车间,几十名工匠在生产车间里有气无力地打磨着东西。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死气沉沉。
忽然看到杨彪过来,众人忽然眼睛一亮,大领导来了?
整个武库仿佛活了一样,武库的领导班子一下围了过来。
“杨大人,您来也不知会一下小的,我去接您啊!”武库丞李漠巴结地上前寒暄。
“你们没生炉子?”杨彪疑惑,看上去像是停产的状态啊。
“没有原料,也没有石墨。”李漠小声地抱怨,“俸禄也几个月没发了,很多人都不来上工了。”
“听说,各地到处都在拉拢工匠......”李漠留了七分话,但是听者都明白。
杨德祖转了一圈,生产车间和仓库在一起,防火工作很严峻。
另外,十几个人围在一起,感觉像是农忙时掰玉米棒子的感觉,难道没有流水线工作吗?
难以想像,战场上那些铠甲和刀枪箭弩,都是这种方式生产的。
杨德祖忽然觉得,他如果在这里还有生命的话。
军工科技,可以从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