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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十而已开始的影视攻略》正文 第一千八百六十七章、尾声-方芳(下)
    李勇见方芳没有应答,刚好点的菜也陆续上来了,他先轮番尝了一下,最后笑着说道:“嗯,这个汤也不错哦。”方芳回过神来,看着李勇的笑容,不知为何自己也感到有些满足,点点头道:“那你多吃点,我吃不了多...丁蟹这句话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怔,仿佛被自己声音里的卑微惊住——那不是试探,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真切切从骨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的求生欲。他嘴唇微微发颤,喉结上下滚动,像一条离水太久的鱼,在濒死边缘突然翻了个身,本能地朝唯一可能浮起的木板伸出手。李勇没笑,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沉得像井底淤泥,不泛一丝波澜。三秒之后,他忽然抬手,一记清脆耳光甩在丁蟹左脸上。力道不算重,却精准得可怕,只打得他耳膜嗡鸣,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可以?”李勇嗓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像刀尖刮过玻璃,“你拿什么跟我谈?拿你这张脸?还是拿你刚摔下去的大儿子?丁蟹,你连跪着求饶的姿势都还没学会,就敢开口讲条件?”丁蟹被打得偏过头去,右耳嗡嗡作响,可那点钝痛反倒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他慢慢转回来,鼻血又开始往下淌,混着冷汗流进嘴角,咸腥苦涩。他没擦,只是盯着李勇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还有用。”风从天台缺口灌进来,卷起他额前几缕灰白头发。远处警笛声已近在楼外,红蓝光芒隔着水泥墙隐隐透上来,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李勇终于笑了,是那种真正放松下来的笑,眼角细纹舒展,甚至带点欣赏意味。“哦?说说看。”“我知道方展博在哪。”丁蟹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他这几天,每晚十一点四十五分,会独自开车去西环码头旧仓库区。那里废弃十年了,监控全毁,只有两辆巡逻车隔两小时绕一圈——我盯了他六天。他不是去见人,是在查东西。查……当年方进新死前最后签的那份股权委托书原件。他以为藏在‘陈万贤’名下那个海外壳公司保险柜里,其实不在。原件,一直在我手里。”李勇眼神微凝。丁蟹喘了口气,继续道:“当年方进新临死前,亲手把东西交给我,让我转交玲姐。我没交。我怕她看见后更恨我……也怕她拿着它,真把我送进监狱。所以我把它锁进了旺蟹律所地下金库第三层,密码是我妈生日。钥匙……在我贴身口袋里。”他说着,右手艰难地探进裤兜,指尖摸索着掏出一枚黄铜钥匙,锈迹斑斑,齿痕深陷。李勇没接,只垂眸扫了一眼。“你不怕我拿了钥匙,立刻杀你灭口?”李勇问。丁蟹摇头,动作迟缓却坚定:“你不会。你要是只想杀人,刚才就该把我和孝蟹一起推下去。你留我命,不是心软——是你需要一个活口,来证明方展博查的不是假线索。你还要他信,这份委托书是真的,而且……能扳倒他背后的人。”李勇沉默片刻,忽然弯腰,伸手捏住丁蟹下巴,强迫他抬头。两人视线平齐,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映出的彼此——一个满面血污,眼神却亮得骇人;一个衣冠齐整,笑意未达眼底。“丁蟹,”李勇声音轻得像耳语,“你比我想的……更懂人心。”丁蟹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竟有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就在这时,天台铁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两名穿制服的警员冲进来,手按枪套,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围栏边瘫坐的丁蟹,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站在阴影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神色从容的李勇。“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年长些的警员厉喝,枪口稳稳抬起。李勇没动,只侧过头,对丁蟹道:“演。”丁蟹浑身一震,随即像被抽掉脊骨般猛地蜷缩,双手死死抱住后脑,肩膀剧烈耸动,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别……别开枪……是他……是他逼我来的……孝蟹……孝蟹他……”他话没说完,已泣不成声,涕泪横流,额头抵着冰冷水泥地,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这是个被恶徒胁迫、亲眼目睹长子惨死、精神濒临崩溃的父亲。两名警员交换眼神,年轻那个下意识往前半步,枪口微垂:“先控制嫌疑人!”李勇终于动了。他慢条斯理地举起双手,掌心向外,动作舒展得像在做晨练。“警察同志,我是李勇,恒昌集团执行董事。这位丁先生的确受我邀请前来商谈旧案赔偿事宜,但中途突发争执,令公子丁孝蟹情绪失控,自行跃下。我试图阻止,未果。”他语气平和,逻辑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所有过程,天台入口监控应该拍得很清楚。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调取。”年长警员皱眉:“监控坏了。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持械行凶,现场有打斗痕迹。”“哦?”李勇微微挑眉,目光掠过丁蟹沾血的衣领、歪斜的鞋跟、以及不远处半截断裂的皮带扣——那是丁孝蟹扑来时被他踹飞的。他叹了口气:“那就更该感谢丁先生配合调查了。他刚亲口承认,丁孝蟹坠楼前曾激烈反抗我,试图夺我手机报警。诸位不妨检查他指甲缝——应该还残留着我袖口纤维。”丁蟹身子一僵,却没反驳,只是把脸埋得更低,肩膀抖得更厉害。年轻警员果然蹲下身,用证物袋小心采集他右手拇指指甲内暗红色碎屑。年长者则走到围栏边俯身查看,很快回头:“栏杆上有新鲜刮痕,方向朝外。初步判断……符合主动翻越特征。”李勇适时补了一句:“丁先生刚才还向我透露,他掌握一份关键证据,涉及二十多年前方进新死亡案真相。为确保安全,我建议立刻安排专人护送他前往警局做笔录,并同步启动证人保护程序——毕竟,他刚失去长子,次子丁益蟹仍在狱中,另两位公子……目前行踪不明。”这话一出,两名警员脸色齐变。方进新案是港岛悬案天花板,而丁蟹作为当年核心当事人,二十年来从未开口。如今他主动献证,价值几何,不言而喻。年长警员迅速用对讲机汇报,语气急促:“指挥中心,这里是天台现场,确认丁孝蟹高坠死亡。嫌疑人李勇自称无责,丁蟹初步供述掌握关键证据……重复,关键证据!请求立刻增派法医、痕检及……证人保护组!”对讲机里传来密集应答声。窗外,更多警灯旋转的光晕已爬上墙壁。李勇低头,对丁蟹道:“记住,从现在起,你每句话都是证词。说错一个字,丁利蟹和丁旺蟹明天就会收到丁益蟹在狱中‘意外’暴毙的新闻——我会让记者拍到他们跪在太平间门口哭的照片。”丁蟹身体猛地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你……”他喉咙里挤出气音,“你答应过……不碰他们。”“我答应过不杀你。”李勇微笑,弯腰拾起地上那枚黄铜钥匙,轻轻搁在丁蟹颤抖的手心里,“现在,你替我保管它。等我通知。”他直起身,朝刚冲上来的第三名警员点头示意,转身走向楼梯口。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就在他即将踏出铁门时,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对了,贱婆婆在汕头澄海区莲下镇,住一间红砖老屋,门前种三株龙眼树。她每天清晨五点会去村口祠堂烧香,雷打不动。你要是真想尽孝……现在就订最早一班高铁票。”丁蟹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他猛地抬头,只见李勇背影已消失在门后,唯有那句轻飘飘的话,像毒蛇钻进耳道,在颅腔里反复嘶鸣。——他连母亲烧香的时间、树的数量都一清二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李勇早就能随时取她性命。而他迟迟不动手,不是不能,是不屑。是在等丁蟹自己爬出来,跪着,把所有底牌一张张摊开,亲手奉上。丁蟹攥紧钥匙,金属棱角深深硌进皮肉。他仰起脸,望着天台上方狭长的夜空——那里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浓稠如墨的黑。风卷着血腥气灌进肺里,呛得他剧烈咳嗽,咳到最后,喉头泛起铁锈味,眼前阵阵发黑。两名警员已架起他胳膊,声音客气却不容置疑:“丁先生,请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他被搀扶着踉跄前行,经过围栏时,余光瞥见楼下——救护车顶灯疯狂旋转,白布刚刚盖住那团模糊轮廓。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围着拍照,镜头对准的不是尸体,而是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其中一人抬头,目光锐利如鹰隼,与丁蟹短暂相触。是《明报》首席社会版记者陈国栋。此人十年前因追踪丁家黑料被丁孝蟹派人打断三根肋骨,至今左肩装着钛合金支架。丁蟹下意识想躲,却被警员稳稳扶住。他忽然想起李勇的话:“你连跪着求饶的姿势都还没学会。”是啊……他连怎么跪,都忘了。二十年来,他总在等人跪。方进新该跪,罗慧玲该跪,法官该跪,连老天爷都该跪——跪着把公道还给他。可此刻他才明白,原来真正的跪,不是膝盖着地,是灵魂折断时发出的那声闷响。他被人扶进电梯,镜面门映出一张鬼脸:血糊住半边眉毛,眼袋浮肿发青,嘴角歪斜,牙齿缝里嵌着干涸的血块。这哪里是丁蟹?分明是具披着人皮的尸傀。电梯下行,数字跳动:12…11…10…丁蟹闭上眼,耳边全是风声,是丁孝蟹跃下时衣角撕裂的猎猎声,是贱婆婆在电话里颤抖的念佛声,是丁益蟹在狱中嚎叫“大哥救我”的录音带杂音……这些声音拧成一股绳,勒紧他喉咙,越收越紧。“叮——”一楼到了。他被人引向警车后座。掀开车帘刹那,丁蟹突然停住,指着街对面梧桐树影里一个佝偻身影:“那……那人……”警员顺着望去——路灯昏黄,树影婆娑,哪有什么人?“丁先生,您太累了。”警员温和道,“先休息,到了警局我们再详细记录。”丁蟹没再说话,只是慢慢弯腰钻进车厢。车门关闭的瞬间,他从后视镜里最后望了一眼天台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唯有夜风卷起半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深渊。车开动了。丁蟹靠在冰凉椅背上,缓缓松开右手。黄铜钥匙静静躺在掌心,被汗水浸得发亮。他盯着它,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那笑容扭曲而诡异,像一具刚被缝合的尸体,牵动了不该动的肌肉。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再不是丁蟹。他是李勇养在笼子里的狗,是方展博复仇路上的垫脚石,是贱婆婆佛龛前一炷将熄的残香。但他也是……唯一握着那把钥匙的人。钥匙背面,刻着极小的凹痕——不是数字,是三个字母:L.H.m。玲慧铭。罗慧玲名字的缩写。丁蟹用拇指反复摩挲那三个字母,直到皮肤发烫。二十年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串字母烫得他心口发疼。车窗外,霓虹流淌如血。丁蟹闭上眼,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重组,然后……悄然滋生。不是悔恨。是更可怕的东西。是等待。他在等李勇的下一个指令。也在等,那个终于敢直视深渊的自己,彻底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