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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十而已开始的影视攻略》正文 第一千八百六十三章、现在没问题了
    如果要问李勇自己内心的倾向,他当然是希望阮梅带着彩婆婆离开这里,另寻一个住的地方。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李勇不想阮梅和方婷、方敏她们继续待在一处,容易撞车,尤其是他现在又准备对方芳发起攻势,而...丁蟹这话一出口,李勇就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那种看透一切、懒得拆穿的轻笑,像大人听小孩编故事时,既不戳破,也不附和,只静静等他把话说完。丁蟹被这笑容看得心里发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却忘了身后是医院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铁门,后背“哐”一声撞上去,震得整条楼道都嗡嗡回响。李勇没动,只是慢慢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摊开——正是今早陈滔滔递给他那张,头版照片赫然是方婷低头快步走过街角的侧影,配文《苦命鸳鸯遭棒打,港岛新贵强夺人妻?》。照片下方还打了马赛克,却故意模糊了她肩头挎着的帆布包一角,露出半截“康生药业实习证”的字样。丁蟹眼睛一跳,脸皮绷紧。李勇把报纸往前一送,纸边几乎贴上丁蟹鼻尖:“你儿子找人拍的?还是你自己去蹲点的?”丁蟹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哪敢!我连自己病房门都出不去!阿孝他们怕我乱跑,派了三个人二十四小时守着我……”“哦?”李勇抬眼,目光如刀,“那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好儿子,前天晚上在铜锣湾‘夜莺’酒吧,当着七八个记者的面,把一杯威士忌泼在方敏脸上,说她‘装清纯,骨子里比妓女还脏’?”丁蟹瞳孔骤缩,嘴唇哆嗦:“这……这不可能!阿敏那孩子我见过,文文静静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阿孝他……他怎会……”“他怎会?”李勇声音低了一度,像冰面裂开前最后一丝脆响,“他怎会不敢?他连绑架、轮奸这种事都敢写进报道里,当真话放出去——你猜,那些记者信不信?”丁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脸色霎时灰败,额角渗出豆大汗珠。他当然知道。他不是傻子,只是习惯性用“道理”去粉饰一切。可此刻李勇不跟他讲道理,只甩事实,像一记重锤砸在他最虚浮的逻辑地基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他们不会真的干”,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想起丁益蟹在牢里写的那封家书——字迹潦草,墨迹被水渍晕开,却清楚写着:“爸,我忍不了了,再关下去我就疯了……哥说只要我能咬死方敏‘自愿陪睡换保释’,就能让我提前出来……”他当时撕了那封信,烧成灰,还对着火盆磕了三个头,求老天饶过这个孽障。可灰还在他枕头底下压着。李勇看着他神情变化,忽然收起报纸,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按下一串号码,接通后并未说话,只将听筒朝向丁蟹。电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夹杂着少年压抑的呜咽,还有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爸……爸你救我……他们……他们每天给我打针……不是止痛的……是让我……让我忘不掉疼的……”丁蟹浑身一颤,膝盖一软,竟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冷铁门,肩膀剧烈抖动起来。李勇没扶,也没说话,只静静站着,像一尊刚从地狱归来的判官石像。过了足足两分钟,丁蟹才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白布满血丝,却突然咧开嘴,笑了。那笑比哭还瘆人。“李先生……你赢了。”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锈铁,“你比我狠……比我懂怎么杀人。”李勇终于开口:“你错了。我不是比你狠,我是比你清醒。”他俯身,凑近丁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总说你没错,因为你从来不用心去看别人疼不疼。可我不一样——我看得到玲姐半夜三点给方婷擦眼泪;看得到方敏躲在卫生间里一边吐一边背英语单词;看得到方芳把那些泼在公寓墙上的红油漆,一块块刮下来,拿砂纸磨平,再重新刷漆……”他顿了顿,直起身,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所以,你儿子伤她们一分,我就让他还十分。你要是拦不住,就别怪我连你一起算进去。”丁蟹怔住。不是因为威胁,而是因为——李勇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真的。他真的知道。他知道罗慧玲凌晨三点还醒着;他知道方敏在吐;他知道方芳刮油漆……这些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活在一个巨大而荒诞的壳里,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他的“道理”转,却从来没人告诉他:壳外的人,是真的会疼的。李勇转身欲走,忽又停下:“对了,你那个妈,何贱婆婆,昨天下午在旺角街口摔了一跤,右腿骨折。救护车拉她去医院时,司机认出她是丁蟹他妈,半路绕道去了观塘码头,在风里停了四十分钟。”丁蟹浑身僵住,手指死死抠进铁门缝隙里,指甲翻裂,渗出血丝。李勇没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你有二十四小时。让她开口,让丁孝蟹停手,让所有报道撤稿、登报道歉、赔偿精神损失。否则——”他轻轻敲了敲手机外壳,像敲棺盖。“——我就让全港人都知道,当年方进新是怎么死的。不是什么‘激情误杀’,是你丁蟹,跪在方家客厅地板上,亲手掐着他的脖子,一边喊‘你还我玲玲’,一边看他眼睛翻白,舌头伸出来三寸长。”丁蟹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嗬嗬声,整个人瘫软下去,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泥。李勇走出医院大门时,夕阳正沉入维多利亚港水面,金红色的光泼洒在海面,碎成千万片晃动的刀锋。他没坐车,步行穿过中环金融区,路过汇丰银行门口那对铜狮时,驻足片刻。一只狮子左眼被涂成黑色,右眼画着滴血泪——不知哪个学生团体干的,旁边还贴着张皱巴巴的纸条:“正义未至,狮目先盲。”李勇伸手,指尖抹过铜狮湿润的鼻尖,那里残留着未干的雨水与颜料混合的涩味。他忽然想起龙纪文临别时说的话:“你不怕他们恨你,你只怕他们不怕你。”那时他笑而不答。现在他明白了。恨是情绪,怕是本能。而人在本能面前,连谎言都会发抖。回到临时办公室已是晚上九点。方展博和陈滔滔还在,桌上堆满剪报、录音带、传真件,烟灰缸里插着七支熄灭的烟。方展博双眼通红,正用红笔在一张港岛地图上狂圈标注——全是近期刊登不实报道的报社地址、印刷厂位置、发行站分布。见李勇进门,他猛地抬头,嗓音沙哑:“勇哥,查到了。‘晨曦晚报’背后是忠青社洗钱的壳公司,主编姓冯,跟丁孝蟹拜过把子;‘都市花边’老板娘是丁益蟹前年包养过的舞女,现在还住在他名下的屯门别墅里……”陈滔滔递来一份文件,封皮印着“台岛联合通讯社内部通报”:“李生,我托朋友调的。今天下午三点,台岛三大电视台同步播出一条快讯——标题叫《港媒恶意捏造内地药企高管私生活,台岛医学界联名谴责》,里面引用了十二位台岛顶尖妇科、心理、法医专家的联合声明,逐条驳斥港媒对方敏的污蔑,并附上‘康生药业’员工体检报告样本,证明企业全员强制HIV/STd双阴筛查……”李勇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签名栏——第一位赫然是龙纪文父亲龙成邦的老部下,现任台岛卫生署副署长;第二位是当年在台大医学院力排众议、破格录取龙纪文的父亲,如今已退休却仍被尊为“台岛妇产科之父”的陈砚农教授。他指尖在“陈砚农”三字上停顿两秒,缓缓合上文件。方展博察觉异样:“勇哥,怎么了?”李勇摇头,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窗外,中环霓虹如血,车流似河。他忽然问:“方敏明天考什么?”方展博一愣:“……英语听力加语法填空,上午八点半开始。”李勇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方展博:“让她带着这个进考场。别打开,等监考老师发卷前一分钟再拆。”方展博疑惑接过,纸袋沉甸甸的,隐约有金属碰撞声。“这是……”“录音笔。”李勇平静道,“我让台岛那边录了三段音频。一段是丁益蟹在牢里亲口承认诬陷方敏的录音;一段是‘都市花边’主编老婆的忏悔视频,她承认收了丁孝蟹五十万港币,编造方敏‘染病’情节;第三段……是贱婆婆在养老院对着镜头说的原话:‘我孙子害人,是我没教好。若方家姑娘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头撞死在方家祖坟前。’”方展博手一抖,纸袋差点落地。陈滔滔霍然起身:“你……你怎么拿到的?”李勇望向窗外,灯火映进他眼里,却燃不起一丝温度:“贱婆婆不是不想说。是没人肯听她说。”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等一句‘对不起’。可等到白发苍苍,等到断腿卧床,等到连哭都流不出眼泪,等来的还是儿子说‘妈,您别添乱’。”屋内静得落针可闻。良久,方展博深深吸气,将纸袋紧紧抱在胸前,仿佛抱住的是妹妹最后一点尊严。“我这就去。”他转身冲出门,皮鞋踏在水泥楼梯上,咚咚作响,像擂鼓。陈滔滔没动,盯着李勇侧脸看了许久,忽然开口:“李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也要对付我,你会怎么对我?”李勇终于转过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脸上。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我会先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够你把股票清仓,把账户注销,把你母亲留下的那枚旧怀表,亲手埋进她墓碑底下。”李勇淡淡道,“然后第四天,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在乎的东西,怎样一点一点,变成你最痛恨的样子。”陈滔滔脸色霎时惨白。他当然知道那枚怀表。那是他母亲临终前唯一攥着不肯松手的东西,表盖内侧刻着四个小字:“陈氏永安”。他一直以为,没人知道。李勇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又停住。“对了,方婷那边,我已经约好明早十点,无线电视《今日关注》直播专访。她不用说什么,只需要坐在镜头前,把这本杂志翻到第一百零七页。”他从包里取出一本崭新的《港岛妇女周刊》,封面是罗慧玲年轻时抱着婴儿方展博的照片,标题赫然印着:《她不是第三者,她是那个时代唯一敢为爱赴死的女人》。杂志背面,一行小字烫金醒目:【本文由台岛历史档案馆独家授权,所有影像资料均来自1974年港英政府社会福利署原始记录】陈滔滔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滑动,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勇非要等台岛的认证。——因为港英政府的档案,连港督签字都盖着玫瑰纹章。而玫瑰纹章,恰恰是殖民时期最不容篡改的官方印记。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偷看过母亲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如果有一天滔滔问起爸爸去哪儿了,就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替很多人……讨一个公道。”原来,有人真的在做。李勇拉开门,夜风灌入,吹得桌上纸张哗啦作响。他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灯光,身影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陈滔滔脚边。“记住,舆论战不是比谁嗓门大。”“是比谁先让真相,成为别人呼吸的空气。”门关上了。陈滔滔独自站在空荡办公室里,窗外霓虹依旧喧嚣,可某种东西,已经悄然不同。他慢慢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像无数微小的泪。他仰头喝尽,水顺着下巴淌进衬衫领口,冰凉刺骨。这时,桌上电话突然响起。陈滔滔盯着它,铃声执拗地持续着,一声,两声,三声……他没接。直到自动转入语音信箱。听筒里传来方婷疲惫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陈生,我是方婷。玲姐让我告诉你,明天早上六点,她会在油麻地天后庙前等你。她……她想亲手烧一炷香,给方进新。”电话挂断。陈滔滔握着听筒,久久未动。窗外,维港夜色渐深,而东方天际,已悄然浮起一线极淡的青灰。黎明将至。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蓄满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