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四百六十章 权谋
    仪骁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既然二位贤弟都如此深明大义,那为兄也不多说了,只是不知待来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时,二位贤弟是否还能如此从容?”

    仪恒笑容不变:“大哥说笑了,我们都是父王的儿子,兄弟和睦方能家国安宁,若有人行不义,父王明察秋毫自有公断,小弟相信邪不胜正。”

    仪安直接打了个哈哈:“哎呦,我说大哥,今儿是叙旧喝酒的,怎么说起这些了?我看刚才那个舞姬腰肢软得很,再唤进来跳一曲可好?”

    “好一个邪不胜正!”仪骁冷哼一声拂袖起身:“为兄身体不适先走一步,二位自便!”留下满桌狼藉怒气冲冲的离席而去。

    宴席不欢而散,仪骁回到书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把将桌上的砚台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废物!都是废物!”他愤怒得胸口剧烈起伏:“仪恒那个伪君子,装的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心里指不定怎么算计,仪安更是个没用的浪荡子,指望他们?哼!”

    他急躁的在书房中踱步,眼神越来越冷,既然他们不愿联手怕这怕那,那就只能独自行动了。

    老四啊老四,你以为娶了索卢云有了孩子,就能高枕无忧了?这世上的意外可多得很呢……

    而离去的仪恒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了,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蠢货。”他低声吐出两个字:“想对付老四夺嫡争位,暗地里下手便是,如此大张旗鼓的串联,当父王的影卫是摆设吗?

    想拉人下水也不看看时机,现在索卢云风头正劲圣眷正浓,又有孕在身,动她?怕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简直愚不可及,要做什么也得等风头过去,或者寻个巧妙的契机。”

    他闭上眼开始细细盘算,如何在这潭被仪骁搅浑的水中,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甚至捞取好处,至于仪安……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虑,这个三弟是真的无心权势,只想做个富贵闲人,还是藏得太深?

    而仪安回到自己布置得雅致却不失豪奢的府邸,独自坐在水榭中,对着池中残荷月色自斟自饮,他脸上没有了宴席上的嬉笑。

    “四弟啊四弟。”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你可真是不容易,大哥虎视眈眈,二哥笑里藏刀,如今又添了妻儿要护……但愿你那王子妃真如传闻中那般悍勇,能替你挡些明枪暗箭吧。”

    他并非真如表现的那样全然洒脱,身在王家有些事避无可避,他只是选择了另一种生存方式,不争、不抢、不显,但求自保,偶尔在力所能及又不惹祸上身的情况下,给予那仅存的一点兄弟情义些许微不足道的回护。

    怀孕之事尘埃落定,索卢云虽然得了仪辛争取来的两全之策,不必放下禁军事务,心境平稳了许多,但严琳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她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深知舆论场的反转和政治斗争的残酷,并非一次朝堂辩论的胜利就能终结。

    特别是现在索卢云身处孕期这个脆弱的特殊阶段,她已经成为了显眼的靶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仅靠个人勇武和帝王的一时偏袒是远远不够的。

    这日仪辛入宫,索卢云在暖阁中处理完一批送达府中的军务文书,略显疲惫的揉着额头。

    严琳端上一盏温热的安神茶,屏退其他侍女在她身侧坐下,压低声音认真的开了口:“姐姐,如今你身怀六甲不比从前,有些话阿琳不知当讲不当讲。”

    索卢云看向她,眼中带着询问:“你我之间有何不可言?但说无妨。”

    严琳斟酌着说道:“姐姐在边关,在禁军向来是身先士卒,以力服人,以勇慑人,这自然是姐姐的长处,也赢得了许多将士的真心敬服。

    可如今姐姐人在府中,腹中又有了小殿下,许多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事事亲力亲为,冲锋在前了。”

    她观察着索卢云的神色,见她并无不悦只是若有所思,这才继续说道:

    “这朝堂之上禁军之中盘根错节,明的暗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姐姐,等着姐姐出错,或者是寻机生事。

    单凭姐姐一人之勇或是殿下的回护之心,恐怕难以面面俱到,姐姐需知真正的强者,不止在于自身的刀锋有多利,更在于手中握有多少柄忠诚的刀,心中装着多少可用的智慧。”

    索卢云眉头微蹙:“阿琳,你的意思是……”

    “我知道姐姐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可有的时候智慧比武力更管用,也更稳妥,姐姐现在需要培养真正属于你的心腹和势力。

    不是依靠王子殿下的庇护,也不是依赖父兄的余荫,而是在这仪阳城中,在禁军之内,甚至在王府和王宫之中,建立起一张由你掌控,只听命于你的网。

    运用权谋和智慧分辨忠奸,拉拢可用之人,防范潜在的敌人,将一些琐碎却重要的事交给信任的人去办,你自己坐镇中枢,把握方向保存精力,应对真正的大事和暗处的危机。

    这或许才是你如今在这嫡王子府和朝堂上立足的长久之道。”严琳将现代管理中的授权、团队、信息网络的概念,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包裹着说了出来。

    索卢云静静的听完,手掌抚摸着微隆的小腹,严琳的话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窗口。

    是啊,从前在军中她固然是主帅,但麾下将领多是父兄旧部,或是在战场上一起拼杀出来的同胞,彼此信任令行禁止。

    可在仪阳这错综复杂的权力场,她看似尊贵实则根基尚浅,禁军中虽然有佩服她能力的将领,但利益交织人心难测,嫡王子府的下人更是鱼龙混杂。

    仪辛待她至诚,仪弘王也多有回护,可正如严琳所说,她不能永远只依靠别人的庇护。

    尤其是现在她腹中孕育着新的小生命,肩上的责任更重了,容不得半分闪失,她必须为自己和孩子筑起更坚实的屏障。

    “阿琳,你说的对。”索卢云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眼中的迷茫散去,重新变得清明:“是我之前想得简单了,只想着做好分内之事,凭本事服人,却忘了这仪阳城与边关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