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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徐辰扭过脸,盯着徐晋。

    “咱得赶紧扛起事儿来。”

    “不然,以后娘往前奔,咱连她扬起的土都追不上。”

    徐晋懵懵懂懂地嗯了一声。

    他心里就一条线。

    谁敢动他娘一根汗毛,他豁命也得扑上去咬回来!

    没过多久,徐青山真牵来一辆驴车。

    车上堆满干草,赶车的是一个面相敦厚的庄稼汉。

    收了十文钱,一口应下,送他们到青石镇城门底下。

    三兄弟往草垛里一钻,驴车吱呀吱呀地晃着往前挪。

    徐青山仰面躺着,眯眼瞅天上飘的云。

    “哎,你们猜,咱娘这会儿是不是正坐在青石镇最大的酒楼里,啃着酥脆烧鸡、喝着烫嘴热汤?”

    “听说那鸡,骨头都能嚼出香味来!”

    徐晋没搭理,眼皮耷拉着,养神。

    徐辰却睁着眼,一直扫着两旁山梁。

    如今这年头,山匪比衙门差役还爱蹲路口。

    他们仨人高马大的,可手上连把菜刀都没攥着。

    真碰上狠角色,怕是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哥,把那根硬木棍掏出来。”

    徐辰压着嗓子说。

    徐晋伸手探进包袱底,摸出削得溜尖的木头棒子,递了一根过去。

    “咋了?”

    徐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路不对劲。”

    徐辰眯缝着眼。

    “官道上太死静了,连个巡街的影子都不见。照爹的脾气,要是赶过来,镇口早该扎堆守着人了。”

    “那说明啥?说明爹准是知道咱们偷跑的消息了。娘这医术刚学成,八成是要随队当大夫去!”

    “闭上你的破锣嘴!”

    徐晋低声吼,牙关咬得发紧。

    “咱偷偷溜出来,要真被逮住,往后日子可就彻底掰了,懂不懂?”

    驴车慢腾腾往前蹭,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日头一点点往下坠,天边染开一片火燎燎的晚霞。

    青石镇的影子在天边模模糊糊地趴着。

    城门那儿乌泱泱排了一长溜人,全是逃难的和跑买卖的。

    徐辰跳下车,顺手把兜里最后五枚铜钱全塞进车夫手里。

    “大哥,多谢搭这一程!咱在这儿下车。”

    徐晋和徐青山也跟着麻利地下了车。

    徐青山踮脚瞅了眼城门口,脖子一缩,额角渗出细汗。

    “老二,咱咋进去啊?那几个当兵的瞅着就不是好惹的。瞧他们手里的枪,枪尖都磨亮了,怕是今早才擦过的。”

    “跟紧我,嘴巴闭严实。”

    徐辰随手扯了扯长衫下摆,把包裹换了个肩扛着。

    三人排到队尾。

    轮到她们时,一个脸盘子像块风干腊肉的汉子歪着脑袋打量过来,哐一下用枪托顶了顶徐晋胸口。

    “来干啥的?”

    徐晋刚想瞪眼。

    徐辰立马抢上前,脸上堆起热乎乎的笑。

    手伸进袖口一掏,哗啦几枚铜钱滑进对方手心。

    “老总受累了!咱是来走亲戚的,在镇上有个表叔。姓余,在东街卖竹器的,老总兴许见过。”

    那汉子掂了掂钱,眼皮抬高了一点,又上下扫了眼徐辰的书生打扮。

    “哟,还是个识字的?行吧,滚进去。别在街上瞎晃悠。”

    徐辰弯腰点头。

    “晓得,晓得。”

    进了城门,徐青山一拍大腿,手心拍得通红。

    “哎哟我的妈呀!吓我一激灵!老二,你这路子真灵。”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徐辰没空听他唠叨,眼睛直勾勾扫着两旁铺子的招牌。

    青石镇比林唐镇大多了。

    没有叫卖声,没有孩童追逐的喧闹,连狗叫都听不见。

    偶尔几拨巡逻的路过,皮靴踏在地上咚咚响。

    “娘在哪儿找啊?”

    徐晋问。

    “先找药铺。”

    徐辰抬手指向南边,“顺藤摸瓜,一家一家问过去。”

    走不多远,还真瞧见一家客栈门还开着。

    门内透出昏黄的油灯光。

    一个伙计靠在柜台后打盹,手里攥着半块馍。

    徐辰站住脚。

    “今晚住这儿。娘也得歇脚。青山,你进去跟伙计套套话,打听有没有一位姓张的女大夫来过。记住啊,别提你妈是你亲娘,就说是来抓药看病的。”

    徐青山应了一声,把袖口往上一撸,一溜小跑钻进门里去了。

    徐晋扭头看徐辰,满脸写着佩服。

    “老二,你这脑瓜子怎么长的?活脱脱一个翻版娘!”

    徐辰扯了扯嘴角。

    “我要真够机灵,当初压根不会让她一个人跑。”

    没多大会儿,徐青山耷拉着脑袋出来了。

    “咋样?”

    徐晋一把拽住他胳膊。

    “伙计说没。不过提了一句,南街新开了家药铺,老板脾气轴得很。”

    徐辰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走,南街!”

    三兄弟一头扎进黑黢黢的小巷。

    巷子窄得仅容两人并行。

    晚风刮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人后脖颈子发紧。

    徐辰走在最前头,脚步不慢,心里却直打鼓。

    娘那么有主意的人,如果知道追来了,是乐呵呢,还是皱眉?

    他忽然想起张引娣走那天,临出门前回头那一眼。

    “大哥。”

    徐辰顿了顿,嗓子有点发紧。

    “要是娘压根不想回,咱们……怎么办?”

    徐晋一下子僵在原地。

    这问题他压根没琢磨过。

    在他脑袋里,娘在哪儿,他的根就在哪儿。

    娘不挪窝,他就守着,一步不走。

    哪有这种事!

    徐晋刷地停住脚,猛地扭回头盯住徐辰。

    “二哥,你这话啥意思?娘为啥不肯跟咱们回老家?”

    他嗓门有点发硬。

    “她是我们亲妈啊,不跟自己儿子走,还能跟着谁跑?这话说出来都不沾边!”

    “对对对!”

    徐青山立马凑上来,脚底板磨得生疼。

    “二哥你可别瞎咧咧!咱娘最惦记的就是咱们仨,哪能真撇下我们?”

    他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压越低。

    “再说了……咱这一路饿一顿饱一顿,鞋底都磨穿了,要是白跑一趟,那不是亏大发了?我这腿现在还打颤呢……”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徐辰瞅瞅老大,倔得像头牛。

    再看看老三,蔫头耷脑又满腹委屈。

    他长长叹口气,嗓子眼发干。

    “我是想让你们想想,娘跟从前不一样了。”

    “那又咋的?她是我亲娘!当儿子的,该端水送药、该挡风遮雨,不能让她孤零零一个人在外头扛日子。”

    “就是!”

    徐青山一拍大腿。

    “娘一个妇道人家,在城里人生地不熟的,多容易吃亏?咱既然找着人了,就得接她回家,稳稳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