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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想不想她活着?
    “成!”

    张引娣点点头。

    “把你记得的刘家院子,画出来。”

    “画……画院子?”

    他更迷糊了,眉毛皱起。

    “张大夫,你这是打算……”

    “我要把人带回来。”

    张引娣直接截住话头。

    “你只管说一句,想不想她活着?”

    郑先生咬着牙,从床上挺直身子,胸口一抽,闷哼出声。

    他左手死死攥住被角,指节泛白。

    “想。”

    “只要她能出来,我这条命,随你处置。”

    “我不稀罕你命。”

    张引娣摆摆手,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语气平静。

    “你就告诉我,刘家几进院?哪间是柴房?后门通不通?门栓是铁的还是木的?夜里有没有巡更的人?巡更走哪几条道?走几遍?”

    他接过纸笔,再没废话。

    背靠土墙,一边喘气一边落笔。

    正画着,院外突然传来砸门声。

    “张大夫!你在不在?”

    是廖波的声音,中气十足。

    张引娣起身开门。

    廖波堵在门口,身高马大,黑脸上拧着一股火气。

    身后还跟着俩武馆的徒弟,一个拎棍一个抱刀。

    “张大夫!我刚听说街上的事!宋家那帮人,真他娘不是玩意儿!敢这么糟蹋你?!”

    他下午出镇办点事,刚回镇就听见风声。

    饭碗一推,抄起人就往这儿赶。

    “我喊了几个弟兄,现在就杀去刘家,人,咱当场抢回来!”

    话音未落,他往前踏了半步,肩头几乎要撞上门框。

    张引娣瞅着他这股子横劲,胸口那点凉飕飕的劲儿,终于松动了一小块。

    “不用。”

    她摆摆手,掌心朝外。

    “硬来,只会把事情搅得更糟。今儿多谢你惦记着。可这事,你真别掺和,我不忍心拖累武馆。”

    “拖累?扯啥呢!”

    廖波一瞪眼,脖子上青筋都跳了一下。

    “我要是怕牵连,早就不干这行当了!张大夫,您还记得咋训我的不?说这年头,拳头可不管你是男是女!今儿,我就想让您瞧瞧,我这双拳头,也能替您扛事!”

    他身后一个徒弟立马接腔。

    “对!张大夫,廖师傅昨儿就说了,您是咱们镇上的活菩萨!谁敢动您一根指头,就是跟咱整个武馆叫板!”

    另一个徒弟把刀鞘往怀里收了收,接口道:“他们顶着官帽子又咋样?抢人闺女,那就是犯王法!再不搭把手,那姑娘往后日子咋过?”

    不然,这烂摊子,真能让人焦头烂额。

    屋里的郑先生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笔尖一顿,抬头朝门口看去。

    他怔住了。

    这汉子,粗胳膊粗腿,说话嗓门震得窗纸都在抖。

    “你们……”

    宋娟儿啥时候认识这么一帮实在人?

    “这份心,我记住了。”

    张引娣还是摇头。

    “但这次,真不能蛮干。刘家跟宋家不一样,今儿刚办完喜事,全镇有脸面的全在场。咱们硬闯进去,理字就全站不住脚了。刘家会立刻请来巡捕房的人,还会请族老和乡绅到场作证。我们一旦动手,就是挑衅全镇规矩,谁也保不住我们。”

    廖波一听,火气慢慢压下去了些。

    “也是哈……真撞进去抢人,武馆怕是明天就得挂牌关门。刚才我确实上头了。脑子一热,连郑先生还没画完图纸都忘了问清楚,只想着先冲进去再说。”

    可人既然到了门口,总不能甩手走人啊。

    他抓了抓后脑勺,脸皱成一团,满是憋屈。

    “那……真就这么干看着?让那帮混账耀武扬威?眼睁睁看着云飞被关在新房里,听他们说那些难听话?”

    “当然不。”

    张引娣侧身让开一点,让他看清屋里伏案画图的郑先生。

    “我在动脑筋呢。图纸快好了,后门、夹道、柴房位置、巡更路线,全在这上面标着。郑先生一个时辰前就蹲在刘家后墙外,数清了三趟巡更的间隔,还记下了厨子换班的时间。”

    “成!张大夫,您说啥是啥!只要用得上我廖波,刀山火海,眉头都不带眨一下!”

    张引娣顿了顿,才开口。

    “行,我正缺个能溜进刘家、或者,至少能跟里头人搭上话的人。不能靠硬闯,得有人在里应外合。这个人得机灵,嘴严,还得熟门熟路,知道怎么混进去不惹人注意。”

    廖波眼睛刷地一亮。

    “包我身上!”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我手下有个小子,他表哥就在刘家厨房烧火!我这就找他去传话,要么今晚放个口风进去,要么干脆让他当内应,妥妥的!”

    张引娣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

    她点头。

    “你让他去。转告他,别的啥都不用干,就等后半夜,把厨房通向后院那扇小门,虚掩着留条缝就行。”

    她转身回屋,从郑先生手里接过那张快画完的图纸。

    “我今儿半夜,就从这儿翻进去。”

    那地儿啊,是刘家后头最荒凉的旮旯。

    挨着柴房,墙又矮又旧,扒拉两下就能上去。

    “进去了,我直奔新房。”

    廖波和郑先生当场愣住,差点把茶杯捏碎。

    “张大夫!您自己一个人去?这哪行啊!”

    廖波一拍大腿,急得直跺脚。

    “人越多,越容易露馅。”

    张引娣盯着他俩,话没绕弯。

    “今儿是人家拜天地的大日子,满院子都是外人,姑表姨舅、远房亲戚,喝得晕头转向,谁还认得出谁是谁家的?乱哄哄才好下手。酒气冲天,人声鼎沸,脚步杂乱,杯盘相碰,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和高声笑语。”

    “万一碰上巡夜的,我就说我是宋家那边赶来的表妹,顺道来闹洞房的,没人会多问一句。我带了宋家前日送来的喜帖副券,上面印着我的名字和籍贯,还沾着点墨迹,看着新鲜。巡夜的人顶多扫一眼,再瞧瞧我手里攥着半块喜糖,就挥手让我过去了。”

    她顺手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

    “我会塞张字条给娟儿,上面写着让她瞅准空子,溜到后门找我。字条用蓝墨水写,背面抹了一层薄薄的猪油,贴在她袖口内侧,不碰不会掉,一碰就粘手,她能立刻察觉。”

    “可……她咋知道啥时候该出门?”

    郑先生皱紧眉头,一下戳中要害。

    “我给她递个暗号。”

    张引娣语气平平淡淡。

    “比如踢翻个铜盆,或者撞倒个灯笼,响一下,她就懂了。铜盆放在东次间门口,灯笼挂在西梢间檐下,都是她每日必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