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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顶天的大事
    “我要出去走动走动,尽点力。家嘛,就交给三兄弟了。”

    张引娣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灶台边沿。

    “可娘,外头兵荒马乱的,您一个人咋行?!”

    徐晋急得拍了大腿。

    “谁说一个人?”

    张引娣弯起嘴角。

    “你们仨,就是我的底气。家里安稳,我走路才踏实。”

    话音刚落,她转身走向屋门。

    徐晋、徐辰、徐青山站在院门口,盯着那扇越走越小的朱红大门,心里空落落的。

    三人谁也没眨眼,目光牢牢钉在那扇门上。

    直到门缝只剩一道细线,最后彻底合拢。

    娘这一走,要是不回头了,他们该怎么办?

    “娘!”

    徐青山突然追出几步,嗓子都劈了叉。

    “您真铁了心要走?那啥时候回?给句准话啊!”

    话一出口,尾音嘶哑发颤,带着明显的喘息。

    “成!我现在就去找爹问清楚!他要是亏待您,我今天就跟他翻脸!”

    徐青山一跺脚,转身就要往胡同口跑。

    “给我坐回去!”

    张引娣头也不回。

    徐青山还想嚷,胳膊肘却被徐晋一把攥住,顺势按回椅子上,半分动弹不得。

    “妈,青山是有点莽撞,可您这说走就走,也太没铺垫了吧?”

    徐晋眉头一皱,话里全是不放心。

    “咱仨守家肯定妥妥的,您就在胡同口买个糖糕、逛个菜摊,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外头啥样您又不是没听说,今天抓人明天搜街,真碰上点岔子,咋办?”

    徐晋说完,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徐辰也忙接茬。

    “妈,我们合计了一下,实在不踏实。要不……这事儿缓缓?”

    徐辰往前凑近半尺,双手交叉在腹前。

    话音刚落,他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腹。

    张引娣望着面前这三个膀大腰圆的儿子,眼眶都微微发烫。

    眼皮眨了一下,又一下。

    “跟了我半辈子,你们真觉得我是那种容易吃亏的主儿?”

    三兄弟立马摇头如拨浪鼓。

    自家老娘什么成色,他们心里门儿清。

    比灶膛里的火还旺,比墙头上的瓦还硬气。

    徐晋第一个甩头。

    徐辰紧跟着猛点两下,下巴差点磕到胸口。

    徐青山扭着身子点头。

    三人嘴里同时迸出几个字。

    “不敢!不信!绝没那回事!”

    “那不就得了。”

    张引娣往后一靠,椅背吱呀一声响。

    “这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是给你们下通知。这家里头,从今天起,全交给你们扛着。我带你们来北城,图的是啥?不就是认亲爹吗?”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还有件事,死死捂住,徐明轩那边,一个字都不能透。”

    她往前倾身,双肘撑在膝盖上。

    “三个人,一个漏风的口子都不准有。他要是问,就说妈出门办事了,多一个字都不许蹦,听明白没有?”

    说完,右手食指在膝盖上点了三下,节奏分明。

    这下,三兄弟全蔫了。

    三人谁也没眨眼,视线在彼此脸上来回游移。

    瞒爹?

    这可是顶天的大事啊!

    “妈,这……这也太悬了!”

    徐青山脸都垮下来了。

    “爹那脾气您还不熟?咱们骗他?等他翻过味儿来,非得拿扫帚把咱们后脊梁骨抽成八瓣儿不可!”

    “要是他知道了,你猜他会干啥?”

    张引娣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反问。

    徐青山立马想起徐明轩那副黑着脸一拍桌子的模样,脖子一缩,小声嘀咕。

    “他……他八成直接把您关进东厢房,再派四个伙计轮班蹲门口盯梢……连茶水都不准送进去。”

    “那你们是打算当看门狗,还是帮亲娘一把?”

    张引娣抬起眼,直直扫过去。

    “谁乐意去告密,现在就去。腿长在你们身上,我不拦。”

    三兄弟顿时齐刷刷低头,像被霜打蔫的茄子。

    “妈,我们真不是那意思……”

    徐晋长叹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就是怕您吃亏。爹那性子,发起火来六亲不认,咱们拦不住,也劝不下。”

    “怕我吃亏,就给我把这事兜住了。”

    张引娣起身,衣角一甩。

    “你们把他糊弄稳当了,我在外头才敢放手干活。行了,散了吧,该烧火的烧火,该擦枪的擦枪,别在这杵着发呆。”

    她手一挥,转身进了屋,帘子哗啦一撂。

    院子里只剩仨大老爷们儿站着,你瞅我我瞅你,愁得眉头都能夹死苍蝇。

    徐明轩这时候还真不知道后院起了这么一场小风暴。

    他正窝在书房里,脚不沾地地忙活呢。

    刘大龙那帮土匪是落网了。

    可沈玉琳这个捅篓子的头号人物,反倒成了最棘手的烫手山芋。

    “老板,这是大牢里刚送出来的审讯笔录。”

    郑修韦把一叠纸搁在案几上。

    “沈玉琳嘴硬得很,啥都不肯招,就翻来覆去讲一件事,说全是夫人干的,还嚷嚷夫人不是人,会使邪法,是山精野怪变的。”

    没人信。

    徐明轩一页页翻着。

    他这种胡咧咧的话,他听都不想多听一句。

    可架不住满城风雨,越刮越猛。

    “外头现在咋传的?”

    郑修韦皱着眉,嗓子有点发紧。

    “传得挺难听……有人讲您嫌沈小姐碍眼,为讨新欢才下狠手,还有人说夫人小肚鸡肠,见不得别人好,干脆反咬一口,泼脏水。”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连茶馆说书的都编出三段新词儿了。”

    “扯淡!”

    徐明轩把纸拍在桌面上,茶碗都震歪了,水洒了一圈。

    他猛地起身,来回走。

    自己娶进门的媳妇,凭什么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立刻传话出去!”

    他顿住脚。

    “三天后,城中心大广场,当众开审沈玉琳。她跟土匪勾结、坑害乡亲的实打实的证据,一条条摆出来,摊开给老百姓瞧个明白,她是个什么角色!”

    “得令!”

    郑修韦抱拳应下,迟疑半秒,又低声问。

    “那……夫人那儿,要不要过去说一声?”

    其实真不用。

    张引娣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一点就透。

    “不必。”

    他摆摆手,声音哑了些。

    “照我说的办。”

    等这事压下去,他再端杯热茶,坐她对面,好好说说话。

    毕竟是一家人,总不能一直板着脸过日子。

    他没想到,张引娣压根没留这个坐下来聊聊的空档。

    她一转身回了内屋。

    地里的庄稼长得再旺,她也懒得瞄一眼,直接奔向超市货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