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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
    “啥?”

    徐明轩脸色刷地变了。

    这事他真是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对一个想站稳脚跟的女人而言,名声就是命根子。

    陈大妮这招,狠得让人背脊发凉。

    “这个不要脸的货!”

    徐明轩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震得直晃。

    “修韦!马上带人去,把她给我绑回来!”

    陈大妮

    “慢着。”

    张引娣伸手拦住他。

    她的手臂横在徐明轩身前。

    “拦什么拦?”

    徐明轩火气直往上冒。

    “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留着早晚坏大事!”

    他猛地一甩胳膊。

    “她当初敢往我茶里下药,就该想到今天!”

    “绑回来干啥?再关她一回?还是直接要她命?”

    张引娣反问。

    “她现在是你手下兵的媳妇,你连个由头都不讲,就硬生生把人拖走,你猜底下那些当兵的怎么琢磨?他们会认为,大帅为了老婆当年那点旧账,就能随便动人家老婆孩子,军心不就全散啦?”

    徐明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心里不服气,可也知道她说的是实情。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两步,烦躁得直搓手。

    “那你说咋办?就那么算了?我咽不下这气!”

    “算了?”

    张引娣轻轻摇头,眼底冷意一闪。

    “怎么可能算了。”

    她转向郑修韦,语气沉稳。

    “修韦,你先回去吧。记住,今儿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准漏出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陈大妮这三个字,今后再不要从你嘴里吐出来。”

    “是,夫人。”

    郑修韦低头应下,转身出门,顺手把门严严实实带上。

    屋里,只剩下一双夫妻。

    张引娣挨着徐明轩坐下,顺手拎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热茶。

    “明轩,你说陈大妮嫁了人,日子过得挺踏实,她会记得咱们当年没把她往死里整,反而放了她一马吗?”

    茶水注入杯中,升腾起一线白气,袅袅浮在两人之间。

    徐明轩捏着茶杯,没吭声。

    可眉头皱得跟打结似的,嘴角也往下撇着。

    那意思,比说话还清楚。

    “她压根不会记恩。”

    张引娣直接把话挑明了。

    “她只当自己运气好,挺过了那段糟心事。心里存着的,不是咱的好,全是怨气。她恨我,恨我当初揪她去问话,让她在街坊面前丢尽脸面。”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浅啜一口。

    “这种人啊,就像地底下埋了根锈钉子,平时看不见,哪天踩上去,脚底板立马就见血。眼下她不过是个炊事班老刘的媳妇,可往后谁说得准?万一人想动咱们,第一个就会拉她出来当刀使。”

    徐明轩听着,胸口那股火气慢慢凉了,后脊梁却泛起一阵发毛的冷意。

    “那你打算……咋办?”

    “我药去见她。”

    张引娣说。

    “啥?”

    徐明轩手一抖,茶水泼出半盏。

    他慌忙用袖口去擦,又呛得猛咳两声。

    “你亲自见她?你是徐家主母,她是啥?一个扫灶台的婆娘!犯得着你低头去凑这个热闹?”

    “正因为她低,我才得去。”

    张引娣唇角微微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得亲眼瞧瞧,她如今吃的是粗粮还是细面,穿的是补丁褂子还是新布衫,眼神是怯还是横,蛇要是不出洞,你怎么知道它牙尖不尖、毒重不重?”

    见丈夫还是一脸疑惑,她又补了一句。

    “她恨我,这事板上钉钉。我想知道,这恨是快风干了,还是捂在心里发酵多年,越攒越冲?”

    “不见上一面,摸不准她的分量,我睡觉都睁半只眼。藏在暗处咬人的狗,比追着你狂吠十只的更吓人。沈玉琳的事,还不够咱们长记性?”

    一提沈玉琳,徐明轩顿时哑了火。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走过去,一把将张引娣搂进怀里。

    “你这脑子……怎么总比我的快半拍?真不知道装了多少弯弯绕绕。”

    顿了顿,他干脆点头。

    “行,你想哪天见,我让修韦去铺路,保准没人盯梢、没人传风。”

    “明天。”

    张引娣靠在他胸前,轻声说。

    “事儿拖不得,越早越好。”

    城南。

    郑修韦挑了间靠窗的小包间。

    窗子虚掩着,楼下人来人往。

    张引娣坐桌边。

    自己动手沏了杯茶,水汽一冒,脸就有点朦胧了。

    没一会儿,一个穿洗得发灰旧褂子的女人被领了进来。

    正是陈大妮。

    再见面,她像被抽走了十年精气神。

    脸皮干巴巴、泛黄,眼角悄悄爬了几道细褶,那双手更别提。

    她一抬眼,瞧见稳稳坐着的张引娣,整个人立马顿住了。

    现在的张引娣,哪怕穿条最不起眼的蓝布裙,也透着一股子不用忙活的松弛劲儿。

    而她呢?

    头发枯、腰背塌,连喘口气都带着土腥味。

    这一比,真是没法说。

    “夫人……我混账!我糊涂!我那时瞎了眼,干出那等缺德事!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张引娣没叫她起,只把茶杯端起来,慢悠悠吹了口气。

    “我不是来翻老黄历的。”

    陈大妮还跪着,动都不敢动一下。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张引娣现在是啥身份?

    一句话就能让她全家吃不上热乎饭。

    哪能是好心来看她?

    八成是来甩脸子的!

    “起来,坐下聊。”

    张引娣放下杯子。

    陈大妮犹豫半秒,才哆嗦着撑地起身。

    张引娣瞅着她这样子,心里没起一点涟漪。

    “听说你成家了。”

    “嗯……嗯!”

    她忙不迭点头。

    “嫁给了灶房烧火的刘老实,人挺本分,对我……也算凑合。”

    “日子咋样?”

    张引娣又问。

    这话一出,陈大妮肚子里那团闷火一下又窜了上来。

    咋说?

    说男人木头疙瘩一样,连句热乎话都不会讲,还拖着个天天咳嗽的小闺女?

    说她天天搓衣板上磨手指,冬天冷水一泡,十根指头像被针扎着疼?

    不能说。

    真说了,张引娣嘴角说不定还得往上翘一翘。

    “哎呀,好着呢,真挺好!”

    陈大妮咧了咧嘴。

    “有口热饭吃,有个房檐底下躲雨,我早就不挑啦!咱一个妇道人家,还能图啥大福气?”

    她嘴上乐呵,心口却像被钝刀子一下下割着。

    凭什么人家穿绫罗、坐软轿,她只能裹破棉袄蹲墙根?

    张引娣知道这些吗?

    她哪会知道!

    她只晓得端着青花茶盏,眯着眼问:“你近来……可还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