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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不嫁
    “你还杵着干啥?答应啊!师爷说了,不挑你身世,聘礼现银五十两!一文不少!往后我在村里走路,都能抬头挺胸!”

    五十两?

    够买三亩好地了。

    话音还没落,陆景苏往前轻轻挪了一步。

    没说话。

    就那么静静看着姜良玉,又慢慢扫了媒婆一眼。

    风好像停了。

    那媒婆笑容一下子卡在脸上。

    姜良玉更是一哆嗦,腿肚子直打颤。

    这煞神,怎么又活过来了?

    陆景苏没发火,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的人,谁动得?

    姜袅袅明显感觉到身旁这男人身上那股子逼人的寒气。

    掌心暖烘烘的,一下子就把那股快要炸开的狠劲儿给压住了。

    陆景苏垂眼瞅她,杀气眨眼散了大半。

    剩下点不放心,拧着眉藏在眼里。

    姜袅袅却冲他眨了眨眼,笑得又软又俏,里头有哄他的意思。

    她一扭头,盯住那个还在叭叭个不停的媒婆。

    “哎哟?县太爷身边那位师爷,想娶我?”

    “聘礼……五十两?”

    她眼睛一亮,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这么大的好事,您可得,慢慢讲清楚喽。”

    姜良玉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咧嘴笑了。

    都说钱是硬道理,搁姜袅袅这儿,也没例外嘛。

    再能耐,不也还是认银子说话?

    “你这种家底,平时人家躲都来不及。人家袁师爷亲自托媒上门,可是大大抬举你了!”

    “行啦!既然人家诚心诚意,你也别端着,痛快点头就完事儿。”

    姜良玉自顾自把话定死了。

    “咦?不是来提亲的吗?怎么听着倒像您自个儿盼着嫁出去似的?”

    姜袅袅声音清亮。

    她下巴微抬,目光坦荡,直直看向姜良玉。

    “噗哈哈哈——”

    围观的村民顿时笑翻了天。

    姜良玉脸上的肉直打颤,眼珠子瞪得溜圆。

    “那你到底答不答应?给句实话!”

    他急得拳头都捏白了。

    姜袅袅却站得笔直,闲闲挑了下眉毛。

    “答应?不是不行。不过我这儿啊,有个小疑问,您能帮我解开不?”

    姜良玉立马松了口气。

    只要肯谈,那就稳了!

    陆景苏听见这话,眼皮一沉,手腕一翻,一把扣住姜袅袅的手腕。

    她侧过脸,撞上陆景苏那双结了霜似的眼睛。

    好像她再多说一个字,他下一秒就能把人当场撂倒。

    她却冲他眯眼一笑,手指灵巧地反握住他手背。

    “只要你点头,让我上山掏虎窝、下河捞龙鳞,我也照办!”

    姜良玉还以为这事板上钉钉了。

    姜袅袅只轻轻一笑。

    她在村里住的日子,不算短,也不算太长。

    “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认识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完。怪了啊,这县太爷长啥样我都不知道,更别提那位袁师爷了。他们咋就盯上我了呢?”

    姜良玉当场卡壳,脸一红,嘴一瓢,半天没挤出个像样词儿。

    姜袅袅早料到他会这副德行。

    “照你刚才说的,我一个在家织布的姑娘,人家师爷老爷们,凭啥专门低头看我一眼?他们日日见的,是衙门卷宗、是乡绅礼单,哪有闲工夫留意一个连县衙门槛都没迈过的寻常农户家女儿?”

    “你说说,是哪位贵人悄悄递的话?还是……压根儿就没这回事?你嘴上说得笃定,可我怎么听,都像没影儿的风,吹过来,又散了。”

    姜良玉一听,立马缩脖子,眼珠子乱转。

    果然,不对劲!

    这亲事来得突兀,背后八成有鬼。

    不过嘛,指望他自个儿倒豆子?

    做梦还快点。

    这事,只能靠自己摸清楚了。

    “哎哟,姑娘这话可真吓人!这婚事可是袁师爷亲口点的名,我老婆子就在旁边听着呢!”

    媒婆赶紧清清嗓子。

    她左手按在心口,右手竖起三根指头。

    “苍天在上,土地作证!若有一字虚言,叫我出门就摔断腿!”

    “袁师爷看中你,图的就是你勤快、实在、不闹腾!姜姑娘,这样的好机会,错过可没下回啦,赶紧点头吧!你爹点头了,族老点头了,连里正都画了押,就差你一句话了!”

    姜袅袅斜眼扫过这对唱双簧的搭档,忽然凑近媒婆。

    “这大福气,您先收着?要不现在就拜堂?袁师爷的八字呢?聘书在谁手里?写好了没有?”

    媒婆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姜良玉最后一点耐性也被磨没了。

    “姜袅袅!你到底几个意思?嫁不嫁,一句话!你当这是过家家?今日不答应,明日我就把你锁柴房里,抬也要抬上花轿!”

    姜袅袅长长呼出一口气,胳膊往胸前一抱。

    “我不嫁。”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你个白吃饭不干活的赔钱货,今天还真拿捏上我了?你娘走时留下的那块旧帕子,我早烧了;你藏在箱底的两百文私房钱,我也取走了,你现在,连讨价还价的本钱都没有了!”

    姜袅袅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回了句。

    “哈,总算反应过来了?脑子没彻底生锈嘛。”

    话音刚落,姜良玉气得青筋直跳,撸起袖子就要伸手拽人。

    “砰!”

    一声闷响炸开。

    陆景苏一脚踏下去。

    拳头大的青石块瞬间裂成七八瓣。

    他站在那儿,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神一扫,姜良玉后背嗖地窜起一股凉气。

    “你……你不过是被人甩了的烂货,能被袁师爷瞧上,是你祖坟冒青烟!你……”

    陆景苏眸子一沉。

    他身后没站人,可那股子杀气,压得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谁敢再往他女人身上泼一滴脏水,他就敢把那人骨头一根根拆了。

    “你刚说啥?”

    “没……没说啥。”

    姜良玉被那股子威压逼得直哆嗦,脚脖子都发软了,一连往后蹭了好几步。

    “敬酒不吃吃罚酒?行,你等着!”

    话音还没落,他一抬眼就看见陆景苏往前挪了半步。

    腿肚子当场一抽,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子,头也不回地冲出院门。

    边上那媒婆更怂,脸都白了。

    “散了散了!瞧啥瞧,没戏看了!”

    姜袅袅挥挥手,像把围看热闹的全打发走。

    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姜良玉这人蔫儿坏,哪会真就为几句嘴硬就甩手走人?

    准有后招。

    她立马叫来天狼。

    “姜姑娘,有啥事儿您直说。”

    姜袅袅眼皮微掀,朝他勾了一下手指。

    天狼迟疑了一下,扭头瞅了眼陆景苏。

    见他只垂着眼,没吱声,这才奓着胆子把耳朵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