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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揍死这个贼骨头!
    这哪是被“拐走”的样儿?

    活脱脱一个挨完毒打、刚捡回条命的苦主!

    姜良玉瞅见亲妹妹这副德行,脚下一软差点跪了。

    可转念一想。

    好家伙,这不正是他等了半天的铁证吗?

    他跪到车边,膝盖砸在硬土上,溅起一小片灰,眼泪鼻涕一起淌。

    “妹妹啊!我的亲妹子!你怎么被这个狠婆娘整成这副模样啊!哥来迟了!哥没护住你啊!”

    话没说完,他猛地回头,眼珠子瞪得溜圆,脖颈青筋暴起,冲大伙嚷。

    “你们都看见了吧?!这还有假?她嫌我妹不听话,硬是往死里打!还要把她塞进吴员外那火坑里去!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这套唱念做打,真叫一个字正腔圆。

    几个心软的大娘当场抹起眼泪,帕子按着眼角,转身就指着姜袅袅骂开了。

    “心肠比蛇蝎还毒!”

    “亲姐妹下手都这么狠,还算个人?她爹娘是怎么教的!”

    谁也没想到,一直闭着眼、只剩出气儿的姜晚柠,忽然猛地咳起来。

    她倏地睁开眼。

    眼白全是红血丝,瞳孔直勾勾钉在姜良玉脸上。

    那股子怨气,冻得周围人都打了哆嗦。

    “哥……”

    “呵……呵……”姜晚柠咧开嘴,笑得比哭还瘆人,“替我撑腰?你是想把我拖回去,再塞给人家当小妾吧?”

    全场一下子没了声音。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场中央那对兄妹。

    姜良玉脸上的笑,当场裂了。

    “你为还自己欠的赌钱,把我硬塞给吴员外,那老东西都快抱孙子了!我说不干,你抄起棍子就砸断我小腿!姜良玉!你算哪门子哥哥?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

    她咬着牙撑起身子,背上、胳膊上的伤口全扯开了。

    可她盯着姜良玉的眼神,比刀子还锋利。

    “你把我锁在柴房里,连口馊水都不给!就想活活饿死我,好去刘家领赏钱!要不是我拖着断腿一寸一寸往外爬,现在坟头草都齐腰高了!”

    她说话时,右脚踝无力地垂着,脚尖微微抽动。

    “推我进火坑的是谁?是你!你这个连狗都不如的东西!”

    这一下,全场炸锅了。

    人群里传来窸窣低语。

    姜良玉慌得魂都没了,手指头直哆嗦,冲着姜晚柠乱指。

    “你瞎编!你被人收买了!你们串通好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可是你亲哥啊!”

    “亲哥?”

    姜晚柠轻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染透黑红的本子,在火把光底下晃了晃。

    “大哥,妹妹说的话你不信,那你自己写下的黑字白纸,总赖不掉吧?”

    她啪地翻开第一页。

    “三月初七,赌坊输三两银子,押走大姐那支玉簪。”

    “三月十五,欠五两,顺走祠堂新配的犁铧一把,当了五百文。”

    她念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咬清。

    每念一条,姜良玉的嘴唇就抖得更狠一分。

    而围在四周的人脸色一变再变。

    “啥?犁铧是他偷的?!”

    “怪不得上月找遍地窖仓房都找不到!原来被这挨千刀的卖了!”

    “新薯是大伙儿按人头分的种苗!他倒好,手一伸就全刨走了?!”

    自家兄弟吵架,大家还能搬个板凳嗑瓜子。

    可动了公家的东西,等于抽全村人的筋!

    “姜良玉!赔我犁铧!”

    “揍死这个贼骨头!”

    人群哗啦一下涌上来,手里锄头扁担全攥紧了。

    “不……不是真的!她造的假!”

    姜良玉彻底疯了,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本子在他眼里,不是纸墨写的,是阎王爷刚画好的催命符!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抢过来,撕烂它,烧成灰!

    “把本子给我!!”

    他嗷一嗓子,跟头疯驴似的,一头朝姜袅袅猛撞过去!

    可脚还没离地,一只大手就死死攥住了他的腕子。

    是陆景苏。

    谁也没看清他啥时候站到姜袅袅旁边的,就那么冷着脸,直勾勾盯住姜良玉。

    一声脆响。

    “嗷!!!”

    姜良玉杀猪一样嚎起来,腿一软直接跪趴下去。

    手腕歪得吓人,骨头明显折了。

    陆景苏松开手,任他像块破布似的摔在地上。

    “再动一下,当场埋。”

    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本来还往前凑的几个村民,全被这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接着齐刷刷往后退半步。

    这男人……太瘆人了!

    缩在角落装鹌鹑的吴员外,早吓尿了,裤裆湿了一片,寒气直往上窜。

    趁人不注意,猫着腰一寸寸往人群后头蹭,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

    闹腾了半晌,就这么蔫儿了。

    大伙不敢动手,但瞅着地上打滚的姜良玉,脸上全是嫌恶。

    偷公家钱粮不说,还要把亲妹妹往火坑里推?

    呸!

    畜生都不如!

    姜良玉这名字,在崖州流放村,算是彻底臭大街了。

    姜袅袅连眼皮都没往地上撩一下。

    转头对陆景苏说:“把他塞屋里去。”

    木门关严实了,外头吵嚷声全挡在外面。

    窝棚里。

    姜晚柠早昏过去好一会儿了,睫毛垂着一动不动。

    胸口微微起伏,慢得让人揪心。

    姜袅袅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烧退了不少,人暂时稳住了。

    她扯开姜晚柠领口两颗纽扣,让空气透进来些。

    忙完这些,她才喘口气,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里面时间走得慢,外头一天,这儿才过一小会儿。

    先前泡在灵泉水里的生蚝,经过空间作坊烘烤、定型、锁鲜,第一批货已经晾好了。

    架子上整整齐齐挂满金灿灿的蚝干,个个饱满厚实。

    跟外头那种又硬又黑、咬一口渣都不剩的劣货,压根不是一回事。

    一股子霸道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咸鲜中带焦香,像刚出炉的海味点心,光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这才是真顶级蚝干!

    姜袅袅随手拎起一块,透光一看。

    里头肉质嫩得像溏心蛋,油润润、颤巍巍的。

    她指尖掐了一下,回弹利落,韧中带软。

    拿出去卖?

    不愁没人抢破头!

    以前那点海带生意,就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现在,她兜里揣着的,才是真正能翻盘的硬货。

    姜袅袅脑子里,立马跳出何云棠那张又机灵又热乎的脸。

    发财这事,真得动真格了。

    天刚擦出点鱼肚白,她就睁眼了。

    她没立刻起身,先静静听了听。

    风声轻,鸡未鸣,远处狗也没叫。

    四周安安静静,只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