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麻子尝了一口之后,差点没哭出来。
“这水比咱黄河边上的还甜,老板,您这手艺,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万兴旺摆摆手,没接这茬。
他站在一处高坡上,极目远眺。
方圆十公里的范围里,已经有三口甜水井了。三口井呈三角形分布,磁石的能量场已经开始重叠。
按照他的估算,最多再打三口井,这片盐碱地的核心区域就能被彻底覆盖。
到时候,那些灰白色的盐碱壳子就会像冰雪遇到太阳一样,慢慢瓦解。
而那些被压了几百年、几千年的土地,终于可以重见天日。
“老板,天色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阿克夫凑过来,看了看西斜的太阳。
“回去?”
万兴旺指了指远处那片更大的沙丘。
“今晚不回去了,就在这儿扎营。”
“扎营?”
阿克夫有些意外。
“对,就在这儿。”
万兴旺蹲下身,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圈。
“明天一早,继续往北推进。我要让这片盐碱地,在入冬之前彻底变个样。”
话音刚落,东边的天际线上突然扬起了一道烟尘。
那烟尘来势汹汹,像一条黄色的巨龙,在沙漠里横冲直撞。
“老板,有情况!”
阿克夫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那道烟尘。
“好像是咱们的车,车速太快了,像是在逃命。”
“逃命?”
万兴旺眉头一皱,跳上车,发动引擎。
“走,去看看。”
两辆车在沙漠里迎面对冲,距离越来越近。
等那辆车开到近前,万兴旺才看清——开车的是老黄头派来的通信员。
“万总!出大事了!”
通信员从车窗里探出脑袋,脸上全是惊恐的神色。
“省里来人了,说是要查咱们的那个战略批文!他们说那文件是假的,还说要逮捕苏姑娘!”
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又是省里的人?”
“对!领头的是个新来的副省长,说什么中央有人对他打招呼,要他严查咱们星火集团!”
通信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还带了记者,说是要曝光咱们的‘骗术’!现在整个县城都炸了锅了!”
万兴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猛地挂挡。
“回去。”
他踩下油门,越野车调头朝着东边的天际线冲去。
阿克夫和通信员紧随其后,三辆车在沙漠里卷起漫天黄尘。
“老板,那边的枣苗咋办?”
阿克夫在车里大喊。
“先放着,死不了。”
万兴旺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透着股子让人心寒的冷意。
“敢动我的人,我要他们百倍偿还。”
夕阳西下,把整片沙漠染成了一片血红。
那几株刚种下去的枣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像是在等待主人的归来。
而在这片亘古荒凉的土地上,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万兴旺的沙漠种田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那又怎样?
这片沙漠,他说了算。
夜色如墨,越野车在戈壁滩上疾驰,扬起一道长长的烟龙。
万兴旺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搪瓷茶缸。茶缸里的水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心思换,只是眯着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老板,您说那新来的副省长是什么来头?”
阿克夫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路面。他的车开得飞快,轮胎在碎石上打滑,几次差点翻进路边的沟里。
“不知道。”
万兴旺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能在皮特那事儿之后还敢伸手的,要么是后台硬得吓人,要么就是脑子被门夹了。”
阿克夫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老板的脸色,总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让人胆寒的东西。这种表情他见过,每次老板露出这种神态的时候,接下来准没好事。
三百公里的戈壁路,越野车只用了三个小时就冲完了。
当沙窝子乡那星星点点的灯火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老板,前面就是咱们的基地了。”
阿克夫指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万兴旺没吭声,只是眯着眼睛往前看。
基地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停着好几辆黑色的轿车和一辆印着省电视台标志的采访车。门口还站着十几个穿制服的人,黑压压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直接冲进去。”
万兴旺把茶缸往腿上一放,声音冷淡得像沙漠里的夜风。
阿克夫二话不说,猛踩油门。
越野车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冲向那群挡在门口的人。
“我的妈呀!”
守门的那几个汉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有个反应慢的差点被车轮子碾过去,吓得瘫在地上哇哇乱叫。
越野车一个急刹,在厂房门口的台阶前停了下来。
万兴旺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下车。
他身上那件旧军大衣在晨风里猎猎作响,脚上的解放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万总回来了!”
“老板回来了!”
工地上瞬间炸开了锅,那些蹲在地上的汉子们一个个蹦起来,像见到了主心骨似的朝万兴旺围过去。
万兴旺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开。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厂房门口那几个人身上。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手里夹着个黑色的公文包。那派头看着就像省里来的大领导。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一个拿着话筒的女主持人。
“万兴旺?”
那中年男人皱着眉头打量了万兴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我是省里的韩副省长,奉中央指示,前来调查你们星火集团的违法经营问题。”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了指身后的记者。
“这位是省电视台的记者,今天特意来做一期专题报道。万总,你应该不介意吧?”
万兴旺没理他,只是偏过头看了看阿克夫。
“清冷呢?”
阿克夫挠了挠头,往厂房里指了指。
“在里面呢,被那帮人看着,不让出来。”
万兴旺点点头,迈步就往厂房里走。
“站住!”
韩副省长脸色一变,伸手想要拦住他。
万兴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肩膀轻轻一抖,那只伸过来的手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韩副省长是吧?”
万兴旺头也没回,声音从风里飘过来。
“我建议你把手收回去,不然等会儿断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
韩副省长气得脸都绿了,却又不敢真的动手。他转头冲身后的那些穿制服的人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拦下来!”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就在这时,厂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苏清冷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押着她的工作人员。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但腰杆子却挺得笔直。
“老板。”
她看见万兴旺,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没事儿。”
万兴旺走到她面前,伸手把那两个工作人员推到一边。
“我看看,谁敢动我的人。”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韩副省长身上。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看得韩副省长脊背发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
韩副省长强撑着架子,声音却有些发颤。
“我告诉你,我可是奉命行事,你要是敢动手,那就是暴力抗法,是要吃官司的!”
“官司?”
万兴旺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份蓝色封皮的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韩副省长,你认识这个章吗?”
韩副省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当然认识那个章,那是中央战略储备局的大印,比他这个副省长的乌纱帽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这……这文件……”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是真的?”
“你说呢?”
万兴旺把文件塞进他手里。
“打两个电话核实一下,我不拦着你。”
韩副省长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愣是没敢接那份文件。
旁边的记者和主持人也都愣住了,摄像机不知道该对准谁。那个拿着话筒的女主持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老板,外面来人了!”
阿克夫突然大喊了一声。
万兴旺转过头,只见东边的公路上又扬起了一道烟尘。
那烟尘比早上他们回来的时候还要大,像一条翻涌的黄龙,滚滚而来。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阿克夫骂骂咧咧地往那边走,想看清楚是谁。
等那车队开到近前,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打头的车上挂的是军牌!还是红字的!”
“红字?”
万兴旺眉头一皱,迈步往门口走去。
那车队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打头的是一辆军用吉普车,车门上喷着鲜红的军徽。
车门打开,钻出来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肩膀上扛着两颗星,是个大校军衔。他下车之后,直奔万兴旺走过来。
“万总?”
大校走到万兴旺面前,打量了他一眼。
“我是西北军区的作战参谋,姓赵。赵司令员让我给您带个话。”
“什么话?”
万兴旺挑了挑眉毛。
赵参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到万兴旺手里。
“赵司令员说,中央战略储备局的项目,那就是军队的项目。谁敢动这个项目,就是跟整个西北军区过不去。”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身后的那几辆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