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13章 枣苗怎么样了?
    “枣苗怎么样了?”

    万兴旺没顾上喝口热茶,第一句话就问起了那几株宝贝。

    “长得好着呢!一晚上又蹿了半寸!”

    孙麻子领着万兴旺往营地中央走,那棵最粗的胡杨树下,十几株暗红色的小苗正在晨光里轻轻摇曳。

    万兴旺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叶片。

    入手温热,带着一股子蓬勃的生机。

    “不错。”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再有一个月,这些苗子就能扎根了。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往四周扩散。”

    孙麻子蹲在旁边,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老板,俺这辈子没想到还能在沙漠里种活树。您可真是老天爷派来的活神仙啊。”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活神仙谈不上,就是个种地的。”

    他转过头,看向东方那片已经泛白的天际线。

    “不过既然老天爷让我种出了东西,那就得多种点。”

    万兴旺大步走向那几间铁皮房子,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回荡。

    “把兄弟们叫起来,咱们今天往北推进十公里,再打两口井。”

    十公里。

    在这个寸草不生的生命禁区里,这个距离意味着要在沙漠深处扎下两根钉子。

    汉子们听到命令,二话不说就爬起来收拾家伙。

    半个月的相处让他们明白了一件事——跟着万兴旺干活,有肉吃,有甜水喝,最重要的是,有盼头。

    车队的引擎轰鸣起来,卷起漫天黄沙,朝着北方那片望不到边的金色沙海冲去。

    越往北走,地形越发诡异。

    那些沙丘像是被什么巨人的手揉捏过,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起伏得毫无规律。有些地方的沙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刷了一层石灰。

    “老板,这儿的土质不对劲儿。”

    孙麻子蹲在地上,手指捻了捻那把灰白色的沙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盐碱太重了,比咱们昨天打井那地方还厉害。”

    万兴旺跳下车,踩在那片灰白色的沙地上,用力跺了两脚。

    脚底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踩在了一层薄薄的脆壳上。

    “这层壳有多厚?”

    他问。

    “不好说,得打下去才知道。”

    孙麻子招呼着人把洛阳铲抬过来,开始往沙层里钻。

    钎子一尺一尺地往下打,沙子的颜色从灰白变成淡黄,又从淡黄变成深褐。

    打到两米深的时候,钎子突然顿住了。

    “碰到硬层了,打不下去。”

    孙麻子把手伸进钎眼摸了摸,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是石膏层,这地方地下全是这玩意儿,盐碱大得吓人。”

    周围的汉子们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盐碱地种树,那是老辈子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儿。这玩意儿能把树根烧死,连胡杨都扛不住。

    万兴旺却没泄气。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巴掌大的地脉磁石,在手里掂了掂。

    “石膏层怕什么,这东西能把咸水变甜,盐碱地也一样。”

    他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一处隆起的沙包。

    “那儿高,地下水位应该深,把井架在那儿。”

    “老板,这能行吗?”

    阿克夫有些担心。

    “行不行,挖下去就知道了。”

    万兴旺把磁石往地上一扔,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孙麻子,从那坑往下打,打到磁石那个深度。”

    “好嘞!”

    孙麻子招呼着人架起钻机,柴油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

    钻头开始旋转,一寸一寸地往下钻。

    石膏层比想象中还要坚硬,钻头磨得火星四溅,进度慢得像蜗牛爬。

    足足折腾了三个多小时,钻管里才冒出第一股水。

    但那水颜色浑浊,泛着一股子呛鼻子的苦涩味儿,闻着就像谁往里头撒了一把盐。

    “又他妈是咸水!”

    阿克夫泄气地踢了一脚钻机。

    周围的汉子们也都垂头丧气,觉得今天这趟又白跑了。

    万兴旺却走到井口旁,伸手进去捞了一捧水。

    他看了看那浑浊的颜色,又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儿——

    他把这捧咸水灌进了嘴里。

    “老板!您疯了!”

    阿克夫吓得魂都飞了,扑上来想夺那捧水。

    但已经来不及了,万兴旺咕咚咕咚全咽了下去。

    他咂了咂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品味什么。

    半晌,他吐出一口浊气。

    “这水能救。”

    他把磁石从坑里捡起来,走到井口正上方,稳稳当当地放了下去。

    “夏娃,地磁共振激活,渗透深度三十米,开始离子置换。”

    他按下手表上的启动键。

    “嗡——”

    一股低沉的共鸣声从地底传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壳深处翻了个身。

    井口的水面开始冒起一串串细密的气泡,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当孙麻子再次把手伸进井里的时候,他愣住了。

    “这水……不咸了?”

    他捧起一把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甜的!真他妈是甜的!”

    汉子们一拥而上,轮流捧着井水喝。

    “老板万岁!”

    “万总真是神人啊!”

    欢呼声在沙漠里回荡,惊起几只藏在远处沙丘后面的沙雀。

    万兴旺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端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着的浮尘,喝了一口。

    “咸水能救,盐碱地也一样。”

    他指着脚下那片灰白色的沙地。

    “只要把地磁能量场覆盖过去,这层盐碱壳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瓦解。”

    “这怎么可能?”

    孙麻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信。

    “这石膏层连着地下水,盐碱是从下面往上返的,除非把地下水脉整个改道,否则根本治不了根。”

    “改道?”

    万兴旺冷笑一声,蹲下身在地上画了几道线。

    “不用改道,只需要在地底构建一层隔断,把盐碱水堵在下头,让淡水从旁边过就行。”

    他指着磁石的位置。

    “这块磁石就是隔断的核心。把它埋下去之后,周围的离子会自行重组,形成一道天然的盐碱屏障。到那时候,上头这层盐碱壳子就成了无根之水,风一吹就散了。”

    汉子们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一点他们明白——万兴旺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这个男人的每一个承诺,从来没有落空过。

    “行了,别傻站着。”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往北再推进五公里,咱们今天再打两口井。”

    “还打?”

    阿克夫有些发懵。

    “打。”

    万兴旺跳上车,眼神里透着狂热。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入冬之前,把这片盐碱地全部拿下。”

    “为啥?”

    “因为冬天一过,就有人要来摘果子了。”

    万兴旺的目光投向东方,那里是沙窝子乡的方向。

    “老板是说,那些洋鬼子和贪官还没死心?”

    “他们死不了心的。”

    万兴旺冷笑一声。

    “那帮人就是喂不熟的狼,闻见肉味儿就会往上扑。皮特那事儿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麻烦。”

    “那咱们咋办?”

    “咋办?”

    万兴旺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咆哮着冲了出去。

    “抢时间,抢地盘。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这片沙漠早就姓万了。到那时候,他们来多少,咱们就打多少。”

    车队在沙丘间穿梭,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太阳越升越高,气温也跟着往上蹿。

    到中午的时候,地面的温度已经超过了六十度,连脚底下的沙子都烫得能煎鸡蛋。

    但汉子们没有一个叫苦叫累的。

    他们蹲在车斗里,一边往嘴里灌着凉透的姜汤,一边兴奋地讨论着刚才那口甜水井。

    “俺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着咸水能变甜。”

    “废话,那是老板的手段,能一样吗?”

    “你们说,这盐碱地真能变成良田?”

    “废话,老板说能就能。你见老板说过大话没有?”

    车队的汉子们七嘴八舌,只有孙麻子一个人没吭声。

    他蹲在车斗角落里,眉头紧锁,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孙师傅,您咋不说话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汉子好奇地问。

    孙麻子抬起头,看了看前头那辆坐着万兴旺的越野车,压低了声音。

    “俺在想,老板这手段,到底是打哪儿学来的?”

    “啥意思?”

    “这咸水变甜、盐碱地改良的事儿,老辈子人想都不敢想。可老板张口就来,还句句都管用。你说,这能是一般人?”

    孙麻子的话让周围的汉子们都沉默了。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西北人,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刨食。

    盐碱地、沙漠、缺水——这些玩意儿他们从小听到大,早就认命了。

    可万兴旺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片原本只能长黄沙的戈壁,如今郁郁葱葱。

    那眼原本苦涩得没法喝的咸水井,如今甜得能泡茶。

    还有那些原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庄稼,如今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这个穿着旧军大衣、端着搪瓷茶缸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行了,别瞎琢磨了。”

    阿克夫从前头那辆车上探出脑袋,扯着嗓子喊。

    “老板的事儿,不是咱们该操心的。咱们就记住一条——跟着老板干,有肉吃,有甜水喝,有钱赚,这就够了。”

    “说得对!”

    汉子们齐声应和,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车队的速度没有减慢,继续朝着北方那片未知的荒原疾驰。

    又往前推进了五公里,第二口井也打好了。

    这口井比第一口还要顺利,水质也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