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舟瞳孔微缩,继而冷笑:“区区先锋,也配与本侯动手?”提马后撤,向身后挥手,“秦超,你来会会叶七公子。”
随着他的命令,身后一员将领纵马而上,提刀向叶松一指,喝道:“叶松,有种与我一战。”
叶松的目光自顾北舟身上移回,冷冷落在秦超身上,缓声道:“一战?凭你也配!”
秦超大怒,喝道:“小子,早知如此,当年就该连你也杀了!”手中长刀抡起,一催胯下马,长呼声中,向叶松杀来。
叶松端坐马上,只是静静的瞧着他,眼看着他越来越近,终于抬手将枪提起,却只是斜指侧上方。
秦超见他竟然对自己轻视,安心一招毙敌,脸上露出一抹狞笑,长刀上举,战马越催越快。
眼瞧着离不过数丈,终于,叶松也将马一催,本来静立不动的追云驹立刻撒蹄飞驰,瞬间与秦超接近。
秦超没料到这马来的如此快法,吃惊之余,眼瞧两匹马要错身而过,手上没有丝毫停滞,挥刀向叶松当头劈下。
秦超也是一员猛将,这一刀挟着劲风,眼看就要将叶松劈为两段,朝廷将士已经大喊助威,北地军一方将士却没有丝毫动静。
而就在电光火石间,叶松手臂疾转,长枪已疾刺而出,秦超的长刀突然就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没砍下去。
怎么回事?
朝廷将士一愕,有一些觉察出些不妙,有一些却还在大声助威,奋力大喊:“秦将军,砍死他,砍死他,快砍啊……”
可是大喊声中,但见秦超挥刀的手终于慢慢垂落,大刀砰然落地,跟着,整个人向后软倒,自马尾处翻身落马,倒在地上几下抽搐,就此不动。
怎么回事?
朝廷将士都是一寂。
两马相错,叶松驰出数丈又圈马回头,自秦超尸身旁缓缓驰过,这才又调回头来,手里长枪举起,仍然向旁斜指,朗声道:“顾北舟,你敢出来受死吗?”
这一下,原来守关的将士都说不出的惊讶。
从北地军兵临关下,这半个多月来大小也有数战,这还是北地军第一次取朝廷将士的性命。
而跟着顾北舟来的将士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惊骇。
这秦超一样出自将门,也是年少投军,立下的军功不少,不想今天上阵只是一招就死在叶松手里。
顾北舟震惊之余,心中更是怒气暗生,手中佩刀举起,大声喝令:“各位将士,给我冲,杀了君钰廷,就是首功!”
“侯爷!”任一雷大惊失色,纵马上前拦阻,“侯爷,万万不可!”
顾北舟怒道:“怕什么,我们十万大军,还怕他这区区三万?”
实则顾北舟并不是鲁莽之人,在出京之前,他就与府中谋士琢磨过北地军的装备,除去边城原有的两万兵马,余下四万都是在北地招募,那时朝廷早已停发军饷,也就是说,那四万兵马并没有朝廷配备的衣裳盔甲。
此刻他也看得出来,在君少廷身后的兵马,只有两队人铠甲鲜明,其余的还都是百姓装束,身上只披着一些草片。
衣裳如此,兵器可想而知。
以十万装备齐全,训练有素的将士面前,对面的三万乌合之众,如何是他的对手?
顾北舟根本是借题发挥,安心要以十万大军将对面的北地军剿个粉碎,生擒君家兄弟和叶问溪,立下奇功。
任一雷又哪知道他的盘算,急道:“他们兵马虽少,可当真不能小觑。”
顾北舟听不下去:“秦将军岂能白死。”不再理他,佩刀一挥,喝令冲杀。
为将者,都盼阵前建功,才能拜将封侯,此刻听到“首功”二字,大多数人已不自禁的血脉贲张,呐喊声中,各举兵器,向对面杀了过去。
任一雷大急,急声喊:“不,不要冲,停下!”可是连声呼喝,能停下的也只有自己亲率的一队人马。
对面叶松见状,丝毫不乱,腰间抽出一条绳索,向前一抛一拉,直接将秦超的脑袋套上,一手握枪,一手拖着绳子,向着大营驰回。
君少廷立刻举刀,大声喝:“列阵!”
一声令下,但见原来横看成排,竖看成列的队伍立刻开始变动,化成一个巨浪的形状,迅速向朝廷兵马冲去。
顾北舟骑在马上,看着离北地军越来越近,骤然看到这样的队形,顿时吃了一惊,扬声疾喊:“列阵,列阵!”
冲杀的将领听到,也是立刻大声呼喝,只是猛冲之下,许多将士一时无法停下,顿时乱成一团。
也就在这个时候,北地军已经冲到,巨浪顿时将人群席卷。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顾北舟扬刀喝:“杀!向北冲杀,只要撕破一个口子,他们困不住我们。”
可是这一接招,朝廷将士立刻心惊的发现,对方身上穿的虽都是寻常百姓的衣裳,可是衣裳之外,两肩和腹背都披有轻薄的草片,那草片竟然极为柔韧,一刀下去,只有一些轻微的划痕。
而他们手中的兵刃,看着并不起眼,可是枪杆的柔韧从所未见,竟是上好的牛筋木制成,枪尖锋利,力道强时,竟能破甲而入。
一时间,喊杀声、惨呼声响成一片。
顾北舟红了眼,咬牙喝:“杀,不许退后!”手中长刀横扫,顿时将一名北地军砍倒,提马又向前冲。
叶景珩也瞧的心惊,看看君钰廷,低声问:“君大哥,这样厮杀,会不会伤亡太多?”
他们在这里耗半个多月,除去是以君家兄弟和叶问溪为饵,引来朝廷兵马,还是想将幽云关的将士收为己用。
可今日这宁安侯刚到,双方就展开这样的拼杀。
君钰廷微微摇头:“少廷心里有数。”
正说着,但见叶松已脱阵而出,手里绳索抛起,只是几下,已将秦超尸体悬上营前旗杆。
君书凝瞧着,向叶问溪悄声问:“这个秦超向来是不愿意得罪人的,怎么与叶家有什么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