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楼上的人只看到朱副将几人在阵里转悠,却不知道,阵里的朱副将几人已经说不出的惊骇。
刚才在阵外,他们还看到火把和火把之间大多隔着丈余的距离,完全可任由人通行,哪知道刚刚进去,就见前边有火把挡路,要从旁边绕过去,折个身,又有火把挡路,等着从这两堆火把中间穿过,前边又有火把挡路,等再折个身,已经失了方向。
本来大多火把也只到他们胸口高,望着大营的方向过去就不会迷路,可是偏偏左绕右绕,就是绕不过去。
朱副将本就是急性子,见此情形,烦躁起来,见又有火把挡路,提刀向火把砍去。
哪知道一刀挥出,火把倒是砍断一根,可也只是这一下,顿时火星四溅,竟然劈头盖脸向他当面盖了过来。
朱副将大惊之余,一手挥起大氅抵挡,一边后退,哪知道那火星也不知道沾着何物,遇到大氅立刻轰的一声燃了起来。
朱副将更惊,一把扯下大氅丢开,自己疾步后退,却觉脚后一实,已经被一支火把绊住,跟着就觉得背后一烫。
也是他常年习武,反应迅速,一惊之余,立刻扑倒,就地一个打滚,立刻将背上的火滚灭,已经惊出一头冷汗。
可也就是这么一停,等他爬起来,已经看不到一个同伴,心中大急,想要呼喊,又怕惊动大营里的人,只能定定神,四周张望一圈,仍然向着大营的方向靠近。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火龙阵的火把渐渐燃尽,有一些已经暗了下去,更有一些已经冒出袅袅青烟。
朱副将大喜,低声道:“火要灭了,我们很快就能进去。”可是话说出来,才想起来身后没人,四周望望,仍然只能看到火光,和火光中那遥不可及的大营,又不禁心慌,还是忍不住喊一声,“你们在哪里?”
你们在哪里?
这个时候,其余的人也是这个疑问。
从进了阵,就算极为小心的,没有碰到火把,可是左绕右绕之下,很快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人,同伴竟然一个不见。
君钰廷已被人抬上营楼,俯身望着那些渐熄的火把,向叶问溪问:“这火把燃尽,他们纵不能出阵,也能毁阵吧?”
叶问溪摇头:“虽说少了些威力,他们不管要出阵还是毁阵,都不容易。”
叶景宁看的手痒:“我们在这里瞧了一个时辰了,不如下去陪他们玩玩。”
叶景珩摇头:“营门不得轻易开启。”
叶景宁沮丧:“我也只是说说。”说着,目光往叶问溪身上瞄。
叶问溪抿唇笑:“三哥是嫌不热闹,那我添个热闹给三哥瞧瞧。”怀里摸块泥出来,捏成一个泥人,挥手抛了下去。
泥人落地成人,身形已如箭离弦,径直闯入火龙阵。
叶景宁看的清楚,“咦”的一声喊,“溪溪。”
他这一声喊的可不是叶问溪,而是闯入阵中的泥人所化的【叶问溪】。
叶问溪含笑:“想来他们很想抓到我。”
其实这里任意一个人,那边的人都想抓到,只是别人失去一魂就要睡过去,只有她自己不会。
叶景宁还是第一次看到叶问溪捏泥人化成她自己,说不出的新奇,“啧啧”连声,扒在营墙边上伸长脖子张望。
只见【叶问溪】入了火龙阵,东一转西一绕,很快绕到朱副将身后,伸手就捏住他向后的刀柄,用力一拉。
朱副将感觉到手里的刀被人一夺,急忙回缩,跟着转身,问道:“何人?”
【叶问溪】也跟着身形急转,仍在他的身后,脚步轻盈,没出一点声音。
朱副将见身后无人,将刀拿到身前瞧瞧,也没什么异常,又瞧瞧两侧的火把,直觉是刀柄碰到火把,喃喃咒骂几声,又往大营方向摸去。
【叶问溪】身形不即不离跟在他身后,见他从两堆火把间穿过,信手拔一支起来,用力向前一掷。
火把带着火光,呼的一声从朱副将脑袋边飞过,“噗”的一下插入前边的泥土中。
朱副将吓了一跳,急忙向后跳开,可又踩到另一个火把,一惊之下,又再向旁边跃开。
等回头看到刚才的火把已经熄灭,顿时松一口气,可再要去瞧那从脑袋边飞过的火把,火光熊熊中,已经找不到。
这个时候,就听背后一声轻笑,少女清灵灵的声音道:“小心烟哦。”
只这一声,朱副将顿时毛骨悚然,呼的一下转身,只见一道纤巧的身影一闪就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一支已熄的火把冒出袅袅青烟。
“谁?”在阵中这么长时间,朱副将已经明白是踩入陷阱,这一刻更是说不出的惊骇,已经顾不上被人听到,大声呼喝。
只是阵中寂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哔剥声,不要说旁的人,就是自己同伴也没有一点声音。
朱副将更慌了,忍不住扬声问:“王强,赵老六,刘全,你们在哪?”
声音传出去,像是泥牛入海,没有一点回声。
朱副将连喊几声,始终不听有人应,不惊反怒,骂道:“妖女,有本事出来和爷爷决一死战。”
话刚落,就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霍的转身,就对上【叶问溪】灿烂的笑容,向他招手:“朱副将,有本事来追我。”话说完,转身就跑。
朱副将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人,哪里肯放,立刻拔腿追了过去。
只是【叶问溪】身形极为灵活,只见她在火把中东一转西一绕,很快又消失了踪迹。
朱副将怒骂:“妖女,只知道使这妖法,有本事真刀真枪和爷爷动手!”
【叶问溪】转了个圈,又站在他身后,笑道:“好呀!”
朱副将霍的转身,看到她怒喝:“妖女,你究竟……”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寒光一闪,【叶问溪】手中已握上一柄短剑,手臂一翻,剑尾对着唇,竟似吹箫之状,朱副将还不曾反应,却见她手腕力送,剑尖已直奔自己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