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战摇头:“那日两位公子劝降,我们还念着朝廷,自然不肯,二位公子高义,并未为难,送我们战马离开,以全同袍之谊。哪知道到了使臣营前,刚刚报出身份,那于立夫竟然不容分说,命人将我们斩杀,若非二公子派人接应,如今怕已成了刀下冤魂。”
任一雷皱眉:“北地军许你什么好处,竟然替他们说话?夏将军呢?旁的将军呢?”
吕战向后招招手,跟着他的几个武州将领站了出来,一齐拱手向任一雷行礼。
吕战又道:“孙校尉、方校尉几人如今跟着牧明宇和邱绪两位将军,只我被于立夫手下所伤,跟在中军大营里。”
君少廷接口道:“我们最先劝说的是夏将军,奈何夏将军不肯归降北地军,我们只能将战马兵器还他,中途不知发生何事,等于立夫到了武州,他的人头就挂在使臣营的旗杆上。”
“什么?”任一雷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摇头,“本将不信。”
“是真的!”吕战接口,“这些是我们亲眼所见。”
任一雷眼底满是怀疑,目光在叶问溪身上一转,想一下点点头:“兹事体大,本将要与各位将军商议,两位公子多给些时日。”
君钰廷点头:“将军请便。”
任一雷再不多停,立刻传令:“收兵!”倒退几步,跃身上马,带着三千将士回关。
看着兵马远去,叶问溪瞄一眼君少廷:“只怕根本不是商议。”
君少廷点头:“缓兵之计罢了。”
叶景辰叹:“方才也不用溪溪请各路英雄,就是我们自个儿,提马冲去,也能将他们擒下,到时关上群龙无首,必然大乱,我们趁机夺关,也不是难事。”
君钰廷摇头:“这任将军为人忠义,若能收服最好。”说着话,也下令收兵回营。
众人回入帅帐,叶松问道:“方才他们已将我们大营瞧的清清楚楚,会不会派兵偷袭?”
君少廷点头:“不可不妨,晚间多派人值守,旁的将士也警醒一些。”
叶问溪抿唇笑:“警醒些是好,倒也不用多派人手,一会儿我们出去布一个火龙阵就是。”
“什么火龙阵?”好几个人同问。
叶问溪道:“还是奇门遁甲之术,不过是以火把布成而已。”
君少廷大感新鲜,立刻命人去准备大量的火把。
不出几人所料,任一雷回入关里,与众将商量的不是献关,而是如何退敌。
有了之前的一幕,对于神女神技,他们已经坚信不疑,只是就此倒戈,终究还是下不了决心。
朱副将撸袖子道:“他们既已经反了,我们也不必顾忌什么同袍之谊,他们的大营都是木头建成,今夜我就过去,将他们大营一把火烧了,粮草烧尽,看他们会不会撤兵。”
另一名将领点头:“边城不过弹丸之地,如今又刚刚越冬,能有多少粮食?何况中间还隔着千里雪原,只要粮草一烧,他们不退也得退。”
“对!”
“对!”
众将领立刻赞成。
当天夜里,趁着月黑风高,朱副将带着十几个身手敏捷的士卒用绳梯自关上垂下,悄悄摸向北地军大营。
可是等出了山口,一眼望去,顿时惊呆,但见北地军大营前火光通明,无数的火把东一组,西一堆的,乱糟糟的插在地上,熊熊的火光将对面大营映照的有些不真实。
他们说要用火,这大营门前就插下这许多火把,多少有些诡异。
朱副将与身边的人对视一眼,低声道:“这火把中无法隐藏身形,我们绕过去。”说着话,借着岩石的掩护,向大营侧方摸去。
可是走好一会儿,仍然有不少的火把,再往前望,但见火光熊熊,看不到边际。
这是点了多少火把?
朱副将头疼。
一名手下凑过来,悄声道:“将军,我们走这么一程,只看到火把,并没有瞧见守兵,或者是他们故布疑阵,不如就从这里摸过去,刚好还不用我们点火,将他们的火把扔进去就行。”
行吧,总不能白来一趟。
朱副将想想,点头答应,看看那些火把还不忘嘱咐:“拣火把稀疏的地方走,别把自个儿烧了。”
几个手下压低声音笑应:“将军道我们是傻的?”
计议妥当,几人猫着腰向火阵接近。
其实两军交战,哪有大营是不派人值守的,只是在火龙阵火光的掩护下,朱副将等人完全没有看到营楼上的人影,而营楼上的守兵却早已经看到他们的身影,飞跑着去禀报帅营。
君钰廷听到真有人来,看看叶问溪,问道:“溪溪,这火龙阵威力如何?”
叶问溪道:“纵来兵一万,也能烧个干净。”
君钰廷倒吸一口凉气,忙道:“溪溪,这些可都是大历将士,还是……”
叶问溪忍不住笑:“想不烧也行,君大哥不用着急。”
君钰廷点点头:“先将他们困住,看看再说。”
君少廷起身道:“我去营楼上瞧瞧。”
叶景辰笑道:“看来是真不能睡了,我们也去。”
君少廷点头,见叶问溪也站了起来,取自己大氅的时候,顺手将她的也取了下来,反手给她披上。
叶景辰伸手去拿,晚了一步,微微一愕,见妹妹已走在前头,微笑摇头,跟了上去。
这几个人一动,余下的人自然也不再在营房里坐着,一个个都跟了出去。
君钰廷见片刻间走的干干净净,张张嘴要喊,又停住,喃喃道:“又把我忘了。”拍拍轮椅扶手,叹一口气。
可也只是一会儿,听到门一响,叶桐探头进来,看到他一脸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一声:“你上不了营楼,大家也就没想带着你,你若想去听听动静,我推你过去。”
君钰廷含笑:“有劳五姑娘。”
叶桐立刻将门大开,进来替他取了大衣裳穿好,这才推着他往外走。
君少廷一行人上到营楼的时候,朱副将一行已经进了火龙阵,何跃指着里边的人影道:“他们在里头绕了好一会儿了,也不知道搞什么鬼。”
君少廷微笑道:“迷路罢了。”
那几年总跟着叶家少年们进山,【黄药师】虽然只教叶问溪一人,可是叶问溪要练习,就会请他们一同演示,阵里天地他自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