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少廷落后她十余丈,见她如此身手,喝一声彩,不等马儿奔到自己近前,也已一跃而起,让过最前的踏雪,脚在觅月马鞍上一点,再一个侧翻,稳稳骑上追云驹。
他在叶家常来常往,叶家少年们的骑术大半还是由他所教,追云驹认得他,见他跃上马背,也不抗拒,只是发出一声嘶唤,跟着踏雪一同向前疾驰。
自北地开始降雪之后,叶问溪已有数月没有好好骑马驰骋,此时感觉到风吹来的快意,也不急着回去,而是策马在雪原上兜个圈子,直到尽兴这才绕回来。
君少廷催动追云驹,始终跟在她身后不远,直到见她缓下,也才跟上,笑道:“溪溪的骑术,当真是越来越厉害。”
叶问溪向他一笑,收了缰,和他一同缓缓去向余下的马汇合。
在几匹马后,几人纵马而前,一人抿唇笑:“溪溪,见了踏雪可连人都瞧不见了。”
叶问溪一见之下,一脸惊喜:“叶桥姑姑,叶楠姑姑,还有陈帆,怎么是你们?”
正是陈帆和几个兄弟护着叶桥、叶楠二人。
叶桥道:“从你们走后,踏雪和觅月就开始变的焦躁不安,到君大哥出发,更是片刻不肯安宁,后来不知道怎么,追风出去的时候,将小四带了回来,又绕着大哥来回跑,还带去马厩,大哥就猜,是不是他们要将踏雪几个带走。”
叶问溪道:“你们不放心,就跟着出来?”又担心,“你们一路到了武州,爹爹那里会不会担心?”
叶桥道:“是怕它们到了不武州,又无人能够带回,才决定让我们跟来,好在沿途有狼群开路,还有驿栈,我们竟顺利过来。”
叶问溪道:“太好了,回头让小四传个信儿便好。”
四狗听到自己名字,已经跳起来在她腿上挨蹭。
叶问溪咯咯笑,见大狗、二狗也跑了过来,弯腰在它们狼头上各揉一把,这才笑道:“你们快让狼群散了吧,我们还得将那两匹马带回去。”
陈帆忙道:“姑娘先回就是,那两匹马小人牵了回去。”
他们骑的虽然是普通战马,只是大营的战马和二虎四狼混这半年,也已经习惯,并不怕狼群,叶问溪和君少廷骑出来的却是武州守兵的战马,见到偌大的狼群已有些受惊。
叶问溪应一声,这才引着叶桥、叶楠几人进城。
到城门的时候,自己摸条帕子出来,打一个平安结,装入一个草袋子,又挂在四狗脖子上,抱着它揉了又揉,说道:“小四,我们这两日就会举兵,你将这平安信儿送去给爹,怕赶不回来了,等我们报了仇,我再回来看你。”
四狗似是听懂,在她身上蹭了又蹭,好一会儿才转身,向着雪原跑去。
叶松几人听说家里的良驹居然穿过雪原赶了过来,都是又惊又喜,已经顾不上再听几位大贤争论,都纷纷赶了出来,牵住自己的爱驹,都是说不出的欣喜。
君钰廷自后跟了出来,瞧见此景,微微含笑:“有这些良驹,你们可说是如虎添翼。”话说出来,一手去抚自己的腿,语气就不自觉带出些寥落。
要说骑术,不管是叶景辰还是叶松,任是谁又能强过自己?可如今自己连站立都不能,怕这一生再也无法上马了。
叶桐离府门甚近,正抱着自己的爱马抚摸,将他这话满满听在耳中,回头向他瞧一眼,笑道:“君大哥,往日你马上征战,自然是神勇,如今就算不能上马,这分兵派将,又有谁能比得上?你总不能处处强,哪里都不让旁人出头吧。”
前边赞扬,后边一句就是玩笑。
君钰廷本也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物,刚才不过是有感而发,被她一说,顿时笑了起来,点点头:“叶桐姑娘说的对,倒是我看不开了。”
叶桐侧头与他对视,笑道:“若不然,我教你驾驭木流车?也不弱于骑马。”
君钰廷侧着身,一手支了头,也向她笑望:“你是不是能告诉我,那木流车上,还有什么是我不曾见识过的?”
叶桐眨眼:“你在说什么,我可没听懂。”
君钰廷含笑摇头:“那几日,你们那边营里天天将木流车带进去练习,还当我们不知道?”
叶桐道:“自然是练习如何驾驭。”
君钰廷见她仍然卖关子,忍不住大笑:“好,我等着瞧你们再展神通。”
叶桐笑:“嗯,你总有机会看到。”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以极快的速度完成,正月十五,众军同乐,饱饱吃上一顿,准备明日开拔。
叶问溪于黄昏时分出城,吹响哨子召唤三狼,却见是四条狼影自远而近向她奔来,惊喜之余,迎上几步,一把将四狗抱住,在它脖子上一摸,摸出草袋子,里边已是叶牧的回信,喜道:“小四,你居然赶了回来。”
两天的时间,它在这千里雪原上,居然跑了一个来回。
四狗狼脸上一脸的骄傲,昂起头,发出几声长嗥。
叶问溪笑着揉它的头:“嗯,我们小四最能干了。”
“嗷嗷嗷~~~”另外三只不干了。
叶问溪抿唇笑,挨个儿抱过去:“嗯嗯,我们家小狼都能干。”
亲热一会儿,才挨个儿道:“明日一早,我们就要举兵,你们回大营去吧,和追风、赤焰一起帮我守着爹娘族人,等到送过他们,你们就回山上去,好好守护你们的领地,我……等我们将这天下平了,我定会回来瞧你们。”说到后句,已是浓浓的不舍。
四狼领会她的离别之意,也是大为不舍,在她身上挨挨蹭蹭,只是舍不得。
叶问溪劝解好一会儿,深知自己不走,四狼也不会走,只能转身,一步三回头的回城,命人关门。
城门内,叶家少年和君少廷都等着,见她回来,叶景辰上前轻轻拥她一下,温声道:“溪溪,你舍不得,回头二哥陪你回来。”
叶问溪点点头,又回头向关上的城门看一眼,低声道:“这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当初养它们,只是因为怕它们无法活下来,如今它们都已有了自个儿的族群,我没什么不放心的。”说完果断转身,快步出了城门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