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半年的加强操练,如今的十八寨兄弟早已不是半年前可比,此刻骑在马上,布阵合作,一个个大长兵刃挥起,野牛、野羊之类的猎物自然逃不过,只是一炷香的工夫,已猎到数十头。
叶问溪在城墙上瞧着,看到此景,口中哨子吹响,狼群中很快传来三狗的长嗥,原本围截的狼群渐渐变得松散,余下的猎物得到空隙冲了出去,片刻间消失在茫茫雪原上。
祁赫看得直跺脚,惋惜地喊:“哎呀哎呀,怎么那里没有截住,这可跑了许多,够我们吃好几天的。”
叶泽言站在他不远,微微摇头道:“是溪溪故意放掉的。”
“为什么?”祁赫不解的瞪大眼。
叶泽言微笑:“打的这些,够我们劳师了。”
祁赫不服:“如今天气还冷,又有木流车在,我们带着走,将士们也能多吃几顿肉,岂不是好?”
是啊,为什么不多打一些?
连带人回来的赵震岳也不大明白。
叶问溪的目光望向远处渐散的狼群,缓声道:“不管是百姓,还是野生的牛羊,都要给他们以喘息,这样才能生生不息,一次赶尽杀绝,往后再想用时,又哪里取去?”转头向身边君少廷望去,“少廷,出兵之前,要下严令,不论夺城还是抢关,不得擅杀百姓,不得抢劫百姓财物。”
这话说出来,身边站着的君家兄弟和叶松、叶景珩几人都是心底微动,眸光中透出赞叹。
君少廷点头:“溪溪言之有理。”
君钰廷也微微点头:“是啊,百姓才是国之根本,任哪一国,种田也罢,放牧也罢,总要有百姓可用,若是逼迫太甚,百姓越来越少,做皇帝的又用谁去?溪溪此举,才是治国之道。”
治国之道!
几人闻言,都是心里默念。
在往年,他们为将者只想为国守土,做百姓的,只想护住家人,顾三餐温饱。如今举兵,要夺的是天下,这治国之道,已是许多人闲时的所思所想了。
在城中将士一团兴奋,剖解猎物,准备大吃一顿的时候,君家兄妹和叶家少年们却都聚在知府衙门的书房里,听【孙武】和【诸葛亮】争辩。
而在衙门大堂上,叶问溪另捏二三十个书生,每人一条案子,奋笔疾书,抄写叶松所写的征讨檄文。
在另一间厢房里,又捏几十个绣娘,赶着绣出各路将军的大旗。
第二天,换成【张良】和【岳飞】,大家正听两人争论土木堡之变,就听门上几响,江戟探头进来道:“溪溪姑娘,城外小三叫门。”
叶问溪微愕:“它没说要做什么?”
江戟:“……说了,我没听懂。”
叶茗侧头瞪他一眼:“你笨死了。”
江戟摸头傻笑:“是啊。”
叶问溪忍不住笑一声,向几个哥哥道:“我自个儿去城门瞧瞧。”
叶景辰不放心:“我跟你去。”
叶问溪推他回去,抿唇笑:“你最钦服岳将军,还不多听听,等到出兵可没有这么多闲暇。”
叶景辰笑:“我和你都跟着七叔,怎么会没有?”
君少廷起身道:“我陪溪溪同去。”取了剑,跟着叶问溪出去。
叶景辰微愕,但见叶问溪已经笑吟吟的转身与君少廷同行,迟疑一会儿,释然一笑,又再坐了回去。
两人上到城墙,向下望去,当真看到三狗带着十几头狼奔来蹿去,时不时昂头发出一声长嗥。
叶问溪唤一声,问道:“小三,何事?大狗和小二小四呢?”
三狗看到她,欢喜的冲到城下,昂首上望,长嗥几声,又转身往回跑,跑一程又折回来,长嗥几声又跑。
这是引她去干什么?
叶问溪就道:“开城吧,我们出去。”
君少廷点头,先传令开城,又向跟来的江戟道:“不知道去做什么,备几匹马吧。”
江戟点头答应,也不唤别的人,自己飞跑着去准备。
等到城门打开,几匹马已经在城墙下等着,几人一人一匹骑上,出城跟着三狗向雪原上驰去。
驰出大约十几里,就见前边狼影重重,时时还有长长的狼嗥声。
君少廷道:“是小二小四它们的声音,像是引什么人过来。”
叶问溪忍不住笑:“如今你也能听懂它们的嗥声了。”
君少廷也笑:“大半靠猜的。”
再驰的近些,已能看出是一个不小的狼群,胯下的马开始变的不安,非但不再向前驰骋,还想掉头逃走。
两人极力拉住缰绳,勉强让马儿停下,看着离的越来越近的狼群,叶问溪敏锐的摸捉到几声马嘶,一怔之下,突然惊喜的喊起来:“踏雪,是踏雪!”
君少廷讶奇:“怎么会?”
雪原靠近武州的倒罢了,积雪也不过尺余,往北过西风口之后,如今怕还是及腰的积雪,正是道路未通,车马无行的时候,踏雪再神骏,怕也无法穿过雪原。
叶问溪纵目望去,但见狼群之后还有十几个小点,随着风声,仍然能听到马嘶,点头道:“没错,是踏雪的声音,还有觅月,还有追云驹。”脚下马蹬连踢几下,只是催不动,不禁叹口气,只能等对面的狼群和马儿自己接近。
隔一会儿,狼群已近在眼前,连君少廷也已能看到率领狼群的正是大狗、二狗、四狗。
而在狼群之后,前边是十几匹空马,后边几匹马上衣袍烈烈,还骑得有人,正踏过雪原,向这里飞驰而来。
叶问溪一眼看到驰在最前的马,喜悦的喊:“踏雪,踏雪。”连催几下,感到胯下的马吓的直抖,索性一跃而下,迎着马儿驰来的方向飞奔。
君少廷忙唤:“溪溪。”也忙一跃而下,跟着追去。
虽说知道有几只小狼在,不会伤她,可是那十几匹骏马正在飞驰,她这么迎面过去也危险得很。
两边越来越近,踏雪看到主人,也是仰首长嘶向着她疾驰而来。
瞧着要迎面撞上,双方竟都不减速,君少廷扬声唤:“溪溪!”
叶问溪笑一声,身形一侧,已将踏雪让过,跟着一跃而起,在它马鞍上一搭,身形一转,已经稳稳落上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