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长孙王妃的态度
第二天,正在兴头上的李渊,再次拉着松峰真人谈论道法。陈玄玉则找了个借口,说是跟着去平阳公主府长长见识。说起来,这几天陈玄玉和平阳公主、柴绍也算是认识了。夫妻俩对他的救命之恩非常感激,陈玄玉对这两位也很有好感。尤其是平阳公主,女中楷模,历史上唯一以军礼下葬的公主。所以双方的关系增进很快。平阳公主听说他要去自己家,自然是非常欢迎:“正好,让哲威和令武跟小真人好好学学。”陈玄玉自然知道该说什么:“正所谓虎父无犬子。”“有您和柴国公这样的英雄父母,两位郎君未来可期。”哪有母亲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孩子的,平阳公主也不例外,不过还是谦虚道:“哲威和令武倒是挺乖的,但比起小真人是远远不如。”此时的公主府可谓是张灯结彩,阖府上下都喜气洋洋。天知道平阳公主重伤垂死的消息传来,大家是多么的绝望。此时公主好转,自然要好好庆祝。柴哲威和柴令武是最高兴的,毕竟孩子见到母亲,哪有不高兴的。至于这哥俩的能力……只能说,一个六岁一个四岁,啥都看不出来。不过俩小孩倒是挺有教养的。陈玄玉特意留意了一下公主府的规矩。毕竟将来他也是准备娶公主的,提前了解一下。如果有特别不人道的规矩,得和提前李世民沟通。还好,这会儿朝廷对公主、驸马的限制极少,两口子在家里的地位也是平等的。驸马按照律法规定纳妾也是正常。也没有后来那种,公主家令才是真正的主人。驸马和公主想见一面,都得贿赂家令之类的抽象局面。之所以建公主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婆媳关系难搞,怕公主在婆家受气。不过话又说回来,公主在自己的府上还是有一定特权的,这个特权就是男女平等。当然,以上只是理论而言。生活过成什么样子,还得看具体的个人。有的驸马和公主就能夫唱妇随,过成楷模。有的关系不和谐……不提也罢。了解过后,陈玄玉不禁暗暗点头,这些规矩倒还算合理。他并没有在平阳公主府上待太久。大约巳时末(十点半左右),秦王府来人,说是秦王妃想见见陈玄玉。陈玄玉马上就知道,李世民把珍珠的事儿告诉她了。当下不敢耽搁,连忙和平阳公主告别,跟着那名仆人前往秦王府。别说,即将面见未来的丈母娘,他还有点小紧张。毕竟那可是堂堂文德皇后啊,不知道她会如何刁难自己。然而事实与他所想的大相庭径。他到达秦王府后,发现李世民并不在,听下人说是忙着出征的事情。内侍直接带着他去后宫,见到了长孙王妃。一位非常漂亮、温和、典雅的美少妇……咳咳。就在他内心嘀咕的时候,长孙王妃也在上下打量着他。白白净净的,穿着道袍很是可爱。眉宇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稳重。再想到他的才华,心中不禁很是满意:“玄玉你终于舍得来长安了,可是让我好等。”之前李世民的信里提到过,说长孙王妃想见一见他。当时陈玄玉没当回事儿,只以为是李世民暗示想让他进京。现在看来,倒是自己误会他了。“咳,早就听闻娘娘美名,一直想来拜见您,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这不,得到进京的机会我就赶紧跑过来了。”长孙王妃笑道:“难怪都说你最会哄人开心。”陈玄玉腆着脸道:“也就在娘娘面前才这样,别人面前我可不敢这么放肆。”长孙王妃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小嘴果然很甜,坐吧。”陈玄玉连忙在她旁边坐好,并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长孙王妃命人斟茶,然后问道:“这会儿怎么又如此拘谨了?”陈玄玉正色道:“这不是怕娘娘误会我是个没正形的人吗。”“哈哈……”长孙王妃笑得更开心了:“总听大王说你如何如何,我以为你会是个很严肃的人,没想到如此风趣。”陈玄玉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道:“大王严肃的时候那脸绷的,好像谁欠他几百万缗钱一般,我可不敢在他面前说笑。”“还是娘娘美丽、温柔、善良,我一见就心生亲切,忍不住想和您多说几句话。”长孙王妃没忍住,再次笑了起来:“果然鬼灵精。”“不过风趣好,免得生活中太枯燥。”接着她就转移话题,询问陈玄玉到长安有没有不适应。打开话匣子之后,就开始全方位调查户口。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有什么喜好,喜欢吃什么食物,喜欢哪些历史人物等等。她问话犹如话家常一般,丝毫不让人觉得反感,反倒觉得她在关心自己。让人不知不觉,就把心里话全都吐露了出来。陈玄玉不禁心下赞叹,不愧是李二的白月光贤内助啊。这能力太不一般了。难怪史书上写,武德年间李世民外出打仗,她在长安坐镇秦王府。帮李世民维护与各方的关系,尤其是与宫中的关系。李渊对这个儿媳妇非常满意。即便是玄武门之变后,李渊内心无法原谅李世民,却并未迁怒长孙王妃。前世有野史,说李世民在长孙王妃死后,想另立皇后。还有电视剧采用了这段剧情,给魏征加了一段诤臣的戏份。电视剧为了戏剧化冲突,这么搞可以理解,当成正史就不太理智了。不说夫妻俩的感情多深,论感情肯定有人说都是假的。就说政治因素,另立皇后就意味着,继承人的事情会变得更复杂。李世民是嫌玄武门不够热闹还是咋地?更何况,传说中他要立的那个嫔妃,家世也不算特别高。现在可是唐朝,世家政治时代,皇后基本默认出身世家大族。特意选小门小户当皇后,那是明朝时期的事情了。那会儿世家政治已经结束,朝野为了防止外戚干政才确立的制度。唐朝立普通人家女子为皇后,那是嫌她命太长了。再说说长孙无忌,他是李世民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且他还是老勋贵集团最后一任代言人,背后站着大半个老勋贵集团。李世民想另立皇后,就要把长孙无忌给弄死。还要摆平老勋贵们。把三个嫡子放在火炉上烤,还要弄死自己最信任的臣子,还要得罪大半个老勋贵圈子。就为了立一个皇后。他疯了?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李世民依然没有回来,长孙王妃应该是知道他不回来了。所以也没有多等,而是吩咐侍从直接开宴。陈玄玉观察了一下,羊排一份,鹿肉一盘,醋芹一盘,葵菜一盘,鸡蛋羹一碗,主食是扁食(饺子)。在这个年代相当的丰盛了。然而相比于李世民的身份来说,就显得太过寒酸。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旁边的侍女说道:“大王和娘娘早膳只有扁食、葵菜。”“午膳只有羊排醋芹,或者鹿肉醋芹,晚上亦然。”长孙王妃轻斥道:“云锦多嘴。”那位云锦姑娘连忙闭口低头请罪。长孙王妃摆手让她退下,然后歉意的道:“就我们两人用饭,怕浪费就没有多准备,玄玉勿怪。”陈玄玉赞道:“大王和娘娘以身作则倡导节俭,乃天下之大幸也。”很多人说富人高消费、奢侈生活,能激活经济促进经济发展。但他们忽略了一个前提,在市场公平交易的情况下才会如此。建立在剥削制度上的奢侈行为,只会加重被剥削者的负担。古典农业社会,大户人家的奢侈行为,都会被转嫁到普通百姓身上。最后形成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局面。君王带头节俭,对舆论导向是非常重要的,能有效减轻百姓的负担。李世民的勤俭,也同样是写在史书上的。一日三餐都很简单。但他也不是所有时候都节约,比如国家大庆典,该有的牌面还是要有的。史书记载初唐时期,大庆典有126道不同的菜。但这种庆典一年也就几次。这种身体力行的节约,在所有帝王里都是独一份。再考虑到他世家贵公子出身,就更加难得了。难怪之前我说他不懂民心,他会那么生气。都节约成这样了,你还说我不懂民心,换成谁都会生气的。菜肴虽少,但口味是真的很好。陈玄玉就觉得,不比前世的大厨手艺差。当然,也可能是上辈子他地位太低,没有品尝过真正大厨的手艺。吃过饭,长孙王妃就带着陈玄玉在院子里散步消食。期间三位奶娘带着三个小豆丁过来请安。分别是三岁的李承乾,一岁多的李泰,以及不到三个月的李丽质。这个年龄也看不出什么好歹来,倒是陈玄玉看到襁褓中的李丽质,非常的尴尬。搁前世那就是三年起步最高枪毙。不过话说回来,三年生三个,不得不说夫妻俩感情确实很好。但对女子来说,这简直是拿命秀恩爱。根基历史记载,她貌似生了三子四女七个孩子。难怪早早就病逝了。当然,也不能说就一定和生孩子有关。但体弱多病的情况下还生这么多孩子,肯定不是啥好事儿。这时长孙王妃忽然说道:“大王说想让你给承乾当伴读,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陈玄玉看了看小萝卜头一样的李承乾,摇头道:“世子才三岁,过几年再说吧。”长孙王妃也只是提一提,并不是现在就让他上任:“只希望这一天早日到来。”说到这里,她突然让奶娘带着孩子下去歇息,又让内侍全部退下。陈玄玉心中明白,见真章的时候到了,不禁打起精神。果不其然,等人都退下,长孙王妃说道:“不知玄玉以为太子和大王如何?”自然是都很优秀,但陈玄玉却没有如此回答,而是道:“昨日我见大王与太子友于甚笃。”长孙王妃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不禁想道,这思维方式果然跳脱。她也立即调整话术,接着问道:“是的,大王对太子甚是尊敬,太子对大王也非常友爱。“这也正是我最担忧的地方。”夺嫡是生死之争,下不定决心,就会处于被动。她最担心的,不是太子太强,也不是皇帝猜忌。而是李世民自己想夺嫡,又下不了狠手。这简直是拿全家性命在开玩笑。她早就想找个人商量,可如此大事除了自家兄长,她又无法相信任何人。还是长孙无忌告诉他,可以找陈玄玉问问计策。之前她还很犹豫,觉得这种要背黑锅的事情,以陈玄玉的聪慧不太可能会参与进来。即便长孙无忌极力保证,说陈玄玉值得信任,她依然难以相信。直到昨天,李世民把珍珠拿回来,她才下定决心。想娶我的女儿,先把投名状交出来。“玄玉向来料事如神,可有计策教我?”陈玄玉叹道:“娘娘这是在把我架在火上烤啊。”长孙王妃正色道:“大王绝不是鸟尽弓藏之人,玄玉尽可放心。”陈玄玉颔首道:“我知道大王的胸襟气度,否则也不会初见面就决定投效他。”“罢了,既然娘娘问了,我就直说吧。”“办法是有,但需要一个忠于大王,又不顾后果的人来操作。”“且此人的地位和威望都要足够服众才行。”长孙王妃心中苦笑,你就差直接说我兄长的名字了,面上郑重的道:“玄玉以为我兄长如何?”陈玄玉颔首道:“长孙县公自然是最适合的人选,但……娘娘可考虑清楚了?”做这事儿是要背黑锅的,万一李世民事后甩锅,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甚至有可能会连累家族。长孙王妃突然笑了,道:“若我不敢让兄长去做,岂不是在扫自己的脸面。”刚才她还说李世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让陈玄玉出主意。现在却不敢让自己的兄长来操作此事,那不等于是在承认自己是骗子吗。看着她决然的样子,陈玄玉叹道:“大王何其有幸,能得娘娘为妻。”哪怕是这么严肃的时刻,长孙王妃依然莞尔道:“玄玉说话就是中听。”陈玄玉笑了笑,忽然正色道:“大王心中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要面临的是什么情况。”“但不被逼到绝境,他就下不了那个决心。”“即便最后成功了,他也很难过的去心中的那道坎,除非能确保东宫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