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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暗夜投名,诡伤疑云
    雨后的“老鼠尾巴”胡同,弥漫着一股泥土腥气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浊气。

    那断臂汉子留下的一串泥泞脚印,在天光下渐渐干涸、模糊,最终与满地污水泥泞混为一体,了无痕迹。

    “回春堂”内,却仿佛被那场急雨和第一个病人的血污,涤去了最后一丝新居的冷清与隔阂。

    空气里,除了草药的清苦,悄然混入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活人的烟火与血腥气。

    苏念雪已回到那张旧诊案后,重新拿起那卷《神农本草经》残卷。

    指尖拂过泛黄卷页上略显模糊的字迹,目光却并未真正落在其上。

    冰蓝色的眼瞳深处,思绪如古井微澜,不起波涛,却幽深难测。

    那汉子,名唤赵四,自报是码头扛大包的苦力,自称是与人争抢活计时,被木杠砸断了手臂,又被推搡着撞破了头。

    言辞闪烁,眼神躲闪,伤口形态与所述略有出入。

    断臂确是钝器重击所致,但角度刁钻,更像是被人以棍棒类武器从侧后方猛力敲击。

    额头的伤口边缘参差,带有擦蹭伤,倒地撞击可以形成,但细看之下,某些细微痕迹,更像是被某种带有棱角的硬物(比如刀鞘尾端?)刻意戳刺后掩饰的结果。

    他付钱时,那湿透的布包里,除了铜钱,还有一两块黏在布缝里的、深褐色的碎屑。

    苏念雪的菌丝感知敏锐,捕捉到那碎屑带着极淡的、不同于泥土的腥气——是干涸的血迹,而且不止一种。

    更重要的是,汉子破烂的衣襟下摆内侧,靠近腰腹的位置,有一处不起眼的撕裂,边缘整齐,像是被利刃划过。

    一个普通的码头苦力?

    恐怕未必。

    他身上带着不止一处的打斗痕迹,怀里有来历不明的沾染血迹的碎屑,言辞漏洞明显。

    更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激烈冲突、甚至可能背负着什么麻烦的江湖底层人物。

    苏念雪并未点破。

    她只治病,不问来路。

    五十文诊金,或是等价的消息、劳力。

    这是她定下的规矩。

    赵四选择了先付二十文,余下三十文,七日后奉上。

    他离去时,那惊魂未定之下暗藏的一丝狠戾与警惕,并未逃过苏念雪的感知。

    此人,或许会是个麻烦。

    但也可能,是一把钥匙,一扇窗,通向这西市水面下更浑浊的暗流。

    “姑娘,” 阿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带着一丝忧虑,“此人行迹可疑,伤势也非寻常斗殴所致。留他,恐生事端。”

    苏念雪抬起眼帘,目光平静。

    “事端不会因我们不留而消失。”

    “他既踏入此门,付了诊金,便是病人。”

    “医者,当治该治之伤。”

    “至于伤从何来,因何而起……” 她语气微顿,指尖无意识地轻叩了一下粗糙的桌面,“那是另一桩生意。”

    阿沅一怔,旋即明白了苏念雪话中深意。

    治病是明面上的“生意”。

    而病人带来的“麻烦”和“消息”,或许才是“回春堂”真正要经营的“买卖”。

    这比直接去打探、去刺探,要隐蔽得多,也自然得多。

    虎子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刚才接骨时染血的布条和水盆,小脸上还带着兴奋后的红晕。

    “姑娘,您刚才那手法,真厉害!咔嚓一下,那汉子的胳膊就接上了!我听见响动了!”

    他比划着,眼里满是崇拜。

    苏念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熟能生巧罢了。去把井边冲洗干净,莫留血迹。”

    “是!” 虎子响亮地应了一声,端起木盆跑了出去。

    阿沅望着虎子活泼的背影,又看看神色淡漠、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苏念雪,心中那点不安渐渐平息下去。

    这位神秘的“娘娘”,行事看似随心所欲,实则步步为营。

    这间“回春堂”,这“凶宅”医馆,恐怕从她踏入此院、挂上匾额的那一刻起,就已不仅仅是一家医馆了。

    午后的时光在沉寂中缓缓流淌。

    雨虽停了,但天光依旧晦暗,云层低厚,仿佛酝酿着另一场更大的风雨。

    胡同里依旧无人靠近,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衬得这胡同深处愈发寂静。

    直到申时末,天色将晚未晚,一片昏蒙。

    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的老妇,挎着个破旧的竹篮,颤巍巍地出现在胡同口。

    她似乎犹豫了很久,才一步一挨地,朝着“回春堂”挪过来。

    老妇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衣衫,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不住地咳嗽,每咳一声,瘦弱的肩膀都剧烈耸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她走到“回春堂”门前,却不敢进去,只伸着脖子,怯生生地朝里张望,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畏缩和期盼。

    “大……大夫在吗?” 老妇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破旧的风箱。

    苏念雪早已察觉,放下书卷,走到门边。

    “何事?”

    她的声音清冷,并无多少温度,却奇异地让老妇慌乱的心跳平复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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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行行好,” 老妇从篮子里摸索出五个磨得发亮的铜板,双手捧着,哀求道,“我孙子……烧了三天了,浑身滚烫,还说胡话……实在没辙了,听说这里新开了医馆,求您给看看,开副药吧……就这五个钱,是我老婆子所有的了……”

    她说着,又要跪下磕头。

    苏念雪伸手虚扶了一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托住了老妇。

    “病人在何处?”

    “就……就在前头瓦罐坟窝棚里……” 老妇连忙道。

    “带路。”

    苏念雪言简意赅,回身取了那个装着简单药材和工具的旧布包,对阿沅和虎子道。

    “你们守在这里,闭门,任何人来,就说我出诊,稍候即回。”

    阿沅点头,虎子则应了声“知道了,姑娘小心”。

    苏念雪随那老妇,穿过污水横流、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陋巷,来到了西市边缘、比“老鼠尾巴”胡同更加肮脏破败的“瓦罐坟”窝棚区。

    所谓“窝棚”,不过是用捡来的烂木板、破草席、碎砖头胡乱搭起来的栖身之所,低矮、阴暗、潮湿,挤挤挨挨连成一片,如同大地上一块流脓的疮疤。

    空气中弥漫着粪便、垃圾腐烂和疾病混合的恶臭。

    老妇的“家”,是其中一个歪斜得几乎要倒塌的窝棚,里面除了一张用砖头垫着的破木板床,和一个黑乎乎的瓦罐,几乎别无他物。

    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头,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间或发出无意识的呓语。

    苏念雪上前,伸手探了探男孩的额头,触手滚烫。

    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舌苔厚腻,脉象浮数紧促。

    风寒入里,郁而化热,兼有食积。

    在这样肮脏恶劣的环境下,高烧不退,已是危症。

    “可有清水?” 苏念雪问。

    老妇慌忙从瓦罐里倒出小半碗浑浊的水。

    苏念雪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淡绿色的药粉,化入水中。

    又取出一根磨得极细的骨针,在男孩指尖、耳尖等部位快速点刺了几下,挤出几滴黑血。

    男孩的呓语声似乎减弱了些,呼吸也略微平顺。

    “此药粉,分三次,化水喂服,间隔两个时辰。”

    苏念雪将瓷瓶递给老妇,又取出一小包晒干的、散发着清香的草药叶子。

    “此物煮水,用干净布蘸湿,为他擦拭额头、腋下、手心脚心,可助退热。记住,水需烧开,放温再用。”

    老妇千恩万谢地接过,浑浊的眼里涌出泪花,又要跪下。

    苏念雪制止了她,目光扫过这家徒四壁、充满绝望的窝棚,最后落在那五个磨得发亮的铜板上。

    “诊金已付。好生照看,明日晚间,我再来看看。”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这令人窒息的窝棚。

    老妇捧着药,望着那抹青色身影消失在昏暗杂乱的窝棚区巷道里,呆了半晌,才扑到孙子床边,颤抖着将化开的药水一点点喂进去。

    离开“瓦罐坟”,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西市各处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这片区域杂乱而充满活力的轮廓。

    酒馆的喧嚣,赌档的呼喝,暗娼的低语,混杂着各种食物的气味,在污浊的空气里流淌。

    苏念雪提着布包,走在回“老鼠尾巴”胡同的路上。

    步伐不疾不徐,青色布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素净无比,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引来不少或好奇、或贪婪、或审视的目光。

    但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那冰冷漠然的气质,让那些不怀好意的窥视,在触及之前便下意识地退缩。

    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拐角,前方巷口阴影里,忽然晃出两条人影,挡住了去路。

    是两个穿着短打、敞着怀、露出精壮胸膛的汉子,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神淫邪地在苏念雪身上打转。

    “哟,这小娘子,面生得紧啊?新来西市的?这么晚了一个人走,多不安全,哥哥们送你一程啊?”

    其中一个疤脸汉子咧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伸手就要来抓苏念雪的手腕。

    苏念雪脚步未停,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在那两人身上停留。

    就在那脏手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刹那。

    巷子深处,猛地窜出一道瘦小的黑影,如同敏捷的狸猫,狠狠一头撞在疤脸汉子的腰眼上!

    “哎哟!”

    疤脸汉子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痛呼出声。

    另一个汉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黑影已灵活地绕到苏念雪身前,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小兽,冲着两个汉子龇牙低吼。

    是虎子。

    他不知何时跟了出来,一直远远缀在后面。

    此刻小脸紧绷,眼神凶狠,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瓦片。

    “滚开!不许碰我家姑娘!”

    虎子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妈的,小兔崽子找死!” 疤脸汉子稳住身形,勃然大怒,挥拳就朝虎子砸来。

    另一个汉子也狞笑着逼近。

    苏念雪眸光微冷。

    指尖,一缕透明菌丝悄无声息地弹出,细如牛毛,快若闪电。

    精准地刺入两个汉子膝弯某处不起眼的穴位。

    力道极轻,却足以让他们瞬间半身酸麻,动作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迟滞间。

    斜刺里,一道更快的黑影如鬼魅般掠过。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

    两个汉子甚至没看清来人,便觉胸口剧痛,仿佛被重锤砸中,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巷子污秽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泥水。

    一个穿着黑色短打、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格外锐利的精悍男子,收拳而立,挡在苏念雪和虎子身前。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蜷缩呻吟的两个混混,声音沙哑。

    “不长眼的东西,滚。”

    那两个混混似乎认得此人,或是被其身手震慑,连狠话都不敢放,连滚爬爬地挣扎起身,捂着胸口,狼狈不堪地逃入了黑暗的巷子深处。

    精悍男子这才转身,对着苏念雪,抱了抱拳,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苏姑娘受惊了。在下陈五,奉赵四哥之命,暗中护送姑娘。这两个不开眼的腌臜货,已经料理了。”

    赵四?

    苏念雪心中了然。

    看来那断臂汉子,比她预想的还要“懂事”一些。

    知道自己身份可能带来麻烦,也看出了这“回春堂”和这位女大夫的不凡,索性先派了人来示好,或者说……盯梢与保护兼而有之。

    “有劳。” 苏念雪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漠,并无多少被搭救的感激,也无对“赵四哥”势力的忌惮,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陈五眼中诧异之色一闪而过。

    这年轻女子,面对地痞拦路,镇定自若;面对突然出现的“援手”,也无惊无喜。

    这份心性,可不像个寻常流落西市、开馆行医的孤女。

    “赵四哥说,姑娘妙手,救他手臂,恩情记下。这西市鱼龙混杂,姑娘孤身在此行医,难免有些不长眼的冲撞。四哥交代了,让在下和几个兄弟,平日多在这‘老鼠尾巴’左近走动,绝不让闲杂人等扰了姑娘清净。”

    陈五的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这片地头,他们“罩”了,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无形的宣告和掌控。

    苏念雪岂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她并未接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陈五,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陈五被这目光看得心头莫名一凛,准备好的说辞竟有些接不下去。

    “替我多谢赵四哥好意。”

    苏念雪终于开口,声音清越。

    “回春堂开门行医,童叟无欺,但也怕麻烦。有劳诸位兄弟费心维持清净。诊金余款,还请赵四哥莫要忘了。”

    她只提诊金,对所谓的“保护”不置可否,既未拒绝,也未接受,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

    陈五愣了一下,旋即笑道。

    “姑娘放心,四哥最重信义,诊金分文不会少。既如此,在下就不打扰姑娘歇息了,告辞。”

    说罢,又抱了抱拳,身形一闪,便没入旁边的阴影中,消失不见,身手颇为利落。

    虎子这才松了口气,擦掉额头的冷汗,后怕道。

    “姑娘,刚才吓死我了!那个人……是白天那个赵四的手下?他们想干嘛?”

    “示好,也是划地盘。”

    苏念雪淡淡道,继续朝“回春堂”走去。

    “不必理会。他们愿意在外围守着,由他们。你只需记住,在这西市,对任何人,都不可全然信任,包括看似施恩者。”

    虎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跟在苏念雪身后。

    回到“回春堂”,阿沅已简单备了晚饭——稀粥和咸菜。

    见两人平安回来,她才松了口气。

    苏念雪简单说了遇到混混和赵四派人解围之事。

    阿沅蹙眉。

    “赵四此人,看来在西市底层有些势力。他如此殷勤,怕是有所图谋。”

    “若无图谋,反倒奇怪。”

    苏念雪小口喝着粥。

    “他图他的,我们做我们的。互有所需,方能长久。虎子,”

    她看向正在狼吞虎咽的虎子。

    “明日,你去‘老茶汤’铺子,多坐一会儿。听听除了昌盛行、守备府,除了泥鳅巷死人的事,最近西市,可还有其他新鲜事,或者……有什么人生了怪病,受了怪伤。”

    虎子咽下嘴里的粥,眼睛一亮。

    “姑娘是觉得……”

    “赵四的伤,不寻常。泥鳅巷的死法,更不寻常。”

    苏念雪放下碗,眸光在如豆的灯光下,幽深难测。

    “这西市的水,看来比我们想的还要浑。浑水之中,或可摸鱼。”

    夜色渐深。

    “回春堂”内灯火熄灭,融入“老鼠尾巴”胡同无边的黑暗。

    只有那新挂的匾额,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焦黑的微光。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

    三更天了。

    而在这片棚户区更深、更隐蔽的角落。

    一间门窗紧闭、透着昏暗灯光的低矮瓦房里。

    白天那个断臂的汉子赵四,正赤着上身,左臂打着夹板,额头的伤也被重新包扎过。

    他面前,站着陈五和另外两个精悍的汉子。

    “四哥,那女大夫,接好了?”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低声问。

    赵四用还能动的右手,摸了摸被打理得妥帖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接好了。手法……我从没见过那么利落精准的。而且,她用的药粉,敷上不久,火辣辣的疼就消了大半,现在只觉得清凉。这女人,不简单。”

    “那咱们……” 另一个汉子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凶狠。

    “蠢货!”

    赵四低喝一声,牵动伤处,疼得咧了咧嘴。

    “你懂个屁!眼下是什么光景?守备府那条疯狗(雷副将)盯着咱们,昌盛行那帮杂碎也落井下石,泥鳅巷那俩兄弟死得不明不白,帮里正乱着!这女人医术了得,开馆在咱们地头边上,这是送上门的机缘!”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好好盯着,护着点,别让其他杂碎去捣乱。但也别靠太近,这女人……眼神太冷,不像个怕事的。先看看,她除了医术,还有没有别的本事。若真是个有本事的……”

    赵四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光芒已然说明一切。

    在这西市底层挣扎求存,多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做盟友,尤其是可能“有点故事”、不那么守规矩的大夫,很多时候,能救命。

    陈五犹豫了一下,道。

    “四哥,还有件事。我回来时,听在‘老茶汤’蹲点的兄弟说,瓦罐坟那边,好像也有人病了,也是高烧不退,症状和泥鳅巷死的那两个……最初有点像。孙老头吓得把靠近瓦罐坟那边的茶客都赶远了。”

    赵四眼神一凝。

    “瓦罐坟?确定?”

    “还不确定,但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也是浑身发冷,然后高烧说胡话。”

    瓦罐坟,泥鳅巷……

    赵四眉头紧锁,断臂处隐隐作痛。

    泥鳅巷死的那两个,是“水老鼠”(玄水会外围)的人,死状诡异,脸发青,像是冻死的,可那天并不冷。

    现在瓦罐坟也出现了类似症状的病人……

    这西市,恐怕真要出大事了。

    他不由得又想起白日里,那女大夫那双冰蓝色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或许……这突然出现在凶宅的“回春堂”,和这位神秘的女大夫,会是一个变数?

    夜色更深。

    “老鼠尾巴”胡同深处的“回春堂”,静默地矗立在黑暗里。

    如同棋盘上,一枚刚刚落下的、位置微妙的新子。

    而西市这盘混乱而危险的棋局,似乎随着这枚新子的落下,某些潜藏已久的暗流,开始悄然加速涌动。

    远处,黑铁城高耸的城墙轮廓,在夜幕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更远处,不知哪里的屋檐下,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划破寂静。

    长夜漫漫,暗潮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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