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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钟磬
    似莫大这样名满江湖的高门掌派之尊,却是干瘪瘦弱的“痨病鬼”一样,显而易见是最容易欺负的。

    能打败一个掌控千里方圆地盘的大派首领,说出去面上也是大大有光,岂能让人不高兴?

    莫尔花彻自信绝不会输,在他看来,哪怕对方再藏拙,又能藏下多少?真有东西又何须掩藏?没有的东西才会藏着掖着!

    林风庭担心会是如原着中天门道长中的那种阴谋,遂道:

    “且慢,事先约法三章,一不得偷施暗器,二不得下毒使药,三不得使奸耍诈扰乱人心。咱们说比剑就比剑,局外招就别用了,谁要是败坏武林风气,可别怪我衡山斩草除根夷灭他全族满城!”

    这话不可谓不重,林风庭口中的“族”,对某些西域小部小邦来说可不是家族,那个“家”字怕是得换成“民”字。这“满城”,显而易见,就是字面意思。

    没人觉得衡山做不到,灭小族屠小城,无论是正面攻还是玩脏手,对中大型门派来说都不会太吃力。特别是以衡山的手段,一旦入夜,个个都是勾魂的阎罗。若是放毒,衡山紧邻五仙教,要是不会几手,早就搬家了。

    哪怕衡山亲自出手做不到,那衡山还有同盟,还有朋友。光是刘正风一人结交的朋友都够摆个二三百桌的了,哪怕其中只有三五桌人愿意帮忙,那也是股不小的势力。

    张衢明爽朗笑道:

    “好!林小子说得没错,我天师府在此作个公证,谁要是敢不守规矩不讲道义,我天师府便用五雷掌毙了他!”

    话音刚落,他运足真气一掌隔空往脚下一拍,顿时就是“轰”的一声巨响。同时还有比震爆之声更响亮的鸣音传出,仿佛惊雷落在铜钟之上一样,雄浑威严,厚重古朴。又仿佛是水滴玉磬,清脆悠远,余韵阵阵。地面也出现一个箩筐样大的深坑,石屑泥土漫天飞扬。

    林风庭顿时头大,刘正风也看得直摇头。果真是不是自己家的东西不心疼,这普通青石好找,可这清脆悦耳能作钟鼎玉磬敲着玩的青石,衡山这几百年积累下来也才只收罗了七块将之分散布置到宗门里的七处建筑中。

    演武场的这块,不经斧凿刀刻天生就是长条方形,宽比箩筐,就是为了配它才开山伐林建了这么个硕大的演武场。现在倒是“运气好”,只一下就被人“抽中大奖”直接给击碎了,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莫大欲言又止,连忙掐了掐自己的人中,又揉了揉暴突的太阳穴,最终还是忍住了。

    周遭众人也各自惊异,有人认为这一掌神威莫测,还能打出这样的仙音妙乐,仿佛能涤净心灵深处的污秽。有人认为衡山的条石不凡,遂蹲下用刀柄敲了敲,却发现没什么特别的,更对这位小天师的功夫更加敬佩起来。

    连左冷禅神色也不正常,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一击并不足以令他惊叹,自己要想做到并不难,甚至可以比对方轻松一些。只是这声势,却是大大超出他的见识所及。

    若论这一击鸣音之奇,比之律宗净业寺方丈湛如大师手上的“戒律鸣钟杖”还要珍稀罕世太多。

    莫尔花彻的反应比左冷禅要大很多,心下十分忌惮,惊觉这绝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同时他也自叹,一向自诩立在武道高峰,眼前只见“数峰清苦”,大感寂寥。如今才知原来是自己眼拙见识短,竟不知中原武林有这么一号响当当的豪雄。

    不过他没有使阴招的打算,也不必担心会和张衢明对上。相反,衡山派很多手段、招式十分诡谲,在西域也是小有名声。

    自古西域多高手,很多高手年进岁长就会有厌殆杀戳的念头。若是选择远离争端,他们首选的就是进入大明,或是去往湖泽广布的湖广长伴江河浩浩,终此余年。或是去温润养人的诗语江南,纵享富华。

    不过习性到底不同,立身处世的方式也大不一样,争端仍然无法避免,是以历朝历代都有很多大名鼎鼎的西域高手不知不觉地死在湘楚一带。

    若是与中原别的门派高手交锋,那就是树大纛立旌旗,摆开架势龙争虎斗,声势必然浩大。和谁打,在哪里打,斗了多久,很少能瞒过旁人。

    可在湘楚一带,一不小心就会有个貌不惊人的老农、樵子、乞丐、戏法师、唢呐匠与人错身而过。往往就是这错身的一瞬间暴绽杀机,或一击致命,或是短暂交锋一触即分。他们绝不恋战,身形快如鬼魅,于丛间林梢一跃,就是想追也追不到。

    若是遇见湘西苗人,那更诡异,什么时候中招毒发身亡也不知道。

    衡山派只是不用毒不使药,不是不会使不能使。北人南迁,双方的交道打得可不少,住在一个地界千百年,两家有多少当当各自谁不知道?

    多族杂居,那是谁也奈何不得谁僵持数百年互相妥协才有的结果。

    若是说使阴招,该担心的是莫尓花彻自己,不使反而还对他有利,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于是他道:

    “好个英雄豪杰!守规矩讲道义自无不可,只是我得先问问,禁不禁出拳用掌?”

    莫大道:

    “天下剑招中融入拳脚者不少,你要是使着顺手,那也无妨。”

    莫尔花彻道:

    “好,我也是讲道义的人,此时挑战衡山并非时宜,衡山给我面子接战,我便不能事事做尽。我若败了,任打任杀任凭支使,绝无半分怨言。若莫掌门输了,在下自不可能下狠手,只是须依我一件事。”

    莫大道:

    “什么事?”

    莫尔花彻道:

    “厚颜请衡山将陨石割爱于我。”

    莫大还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大部分人来衡山不就是存着这么一份心思的吗?他早见怪不怪了,遂缓缓拔出琴中之剑,踱步入场说道:

    “主客有别,客人先请。”

    莫尔花彻也不客气,应了一声,舞着大剑隔空连劈出三道刚猛雄浑的剑气斩向莫大。

    这三道剑气端的威势惊人,冥冥中让人觉得仿佛沙暴呼啸狂涌,又像是三把钢斧直来直往,狂劈硬砸,只瞬间就奔至前,笼罩住莫大不说,还将莫大的闪避路线也尽数封禁,可见莫尔花彻于剑道的非凡造诣绝对是今世罕见。